这枚胭脂扣还你,我也不必再等了

    上海这座城市似乎永远不知道夜幕为何物,快到凌晨的时间,楼外的霓虹灯闪烁着七彩的光,远处青楼依稀的传来歌筵声声,这般繁华的盛景,便显得屋内犹自亮起的灯光和卷缩的人儿格外的冷清与凄凉。

大约在四年前,第一次听到《胭脂扣》这个电影的名字,兴趣使然,也曾草草的浏览过电影的开头,可是大概那时的年龄和经历不足以支撑我看完这整部电影,在还没听完开头如花的那段独角戏我就点击了关闭键,看不懂,太沉闷是我对它的第一印象。四年过去,还是在冬天,在夜晚,又一次打开了《胭脂扣》。影片一开头就是如花对镜化妆,清冷着一张脸,大红色的唇,黑色印花旗袍,衬着一张脸越发苍白,再之后,她一袭男装,英气逼人,唱着《客途秋恨》,镜头一转,伴着她唱,他徐徐上楼,其间还不忘对擦身而过的俏小姐眉目传情。不得不说,哥哥的一笑,很媚,像是要把整个人吸进去。他进房间,歌停声消,他诧异,一回头,已见她静静地站在面前,四目相对,他不自觉笑,她开口接着唱未完的歌曲,这是俩人的第一次见面。
而后,他送对联“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他说:“你有很多种样子,浓妆,淡妆,男装,不化妆,不化妆,还有现在的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她送他新衣服,亲手帮他穿上,趴在他身上轻声问他:“衣服旧了怎么办”,他答“丢掉”,她又问“那人呢”,他回“一样”,她心里一惊,抬头望他,他轻笑“你有那么多种样子,丢掉一种,还有另一种,不管哪一种,我都爱”,此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终究还是丢掉了她。面对这样一个会调情,会撩人的男人,如花怎能不爱。后来,他为她离家出走,她为他去托关系说人情,让他得以在名师门下学戏。可他毕竟从小养尊处优,即使是玩票性质的唱戏,哪得以机会登的上台面唱角儿呢。一次戏罢,他的父母来看他,父亲对他说只要他回去,从前与妓女的过往一概不纠,他的母亲哭着对她说“你让他回来,不然你抓他越紧,他终究还是越快的回来我身边”,她心一凉,转身离去。
她爱他,十分她爱了十二分,他也爱她,但终究少了三分。就算再爱,她终究放心不过他,为着能一起死去,她劝他喝搀着安眠药的酒,又哄着他吃鸦片。不得不说,影片里哥哥在这里的处理真的很棒,看到她伸过来的勺子,他眼神犹豫,迟疑,他害怕,终究还是没有那么爱,但还是吃下了。两个人在曾经那张他送的铜床上,慢慢死去。她算准了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算准他会被抢救回来,苟且偷生。黄泉路上苦苦等了五十多年,拿着那一盒胭脂扣,可知心心念念的人儿却始终未到。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终于,她等不了了,“上来”寻她。可是一切都变了,物变了,人也变了,唯独没变的是她的容貌和她爱他的心。“上来”三天,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是路边算卦老头的一个“暗”字让她始终充满希望地寻他,“日内有音”,“一定会寻到你”。是的,影片的最后她寻到了他,他早已变了模样,不似当年的风流倜傥,眉眼间也不在有情,她冷眼旁观着他在片场肮脏的角落里抽着大烟,走到他面前,轻声低吟当年初见面的那首曲子,两三句,便让他想起从前事。而她,把一直保存着的胭脂扣还给他,说:“十二少,这枚胭脂盒还你,我等了你五十三年,我不再等了”,然后决绝地离去。
是的,她不等了,她要去喝孟婆汤,去走奈何桥,去投胎,去做另一个人。影片中如花是见到了十二少,可是在原著中,如花并没有见到真正的十二少,当她和那对情侣到了片场要寻十二少时,当那对情侣还在一个一个询问哪个是十二少时,回头转望,如花早已不见,只留下那枚胭脂扣。也许她等的不是他,从知道他背着她偷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彻底凉透了。这五十三年,也许她等的是一个执念,而不是爱,当爱成了一种执念,再坚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如花是清醒的,她明白了她爱的人早已不是那个人,她放下了那份执念,更是放过了自己,愿意忘掉前世今生去过另一种人生,这样一个负了我的人,我不等,也不要了。她是痴情,也是情痴,可世上痴情之人又何止于一个如花。

凌晨钟声响起的时候,那月起身紧锁了房门,依照以往的习惯给明镜发了条短信,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这个丈夫的夜不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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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靠在床上,双眼无意识的聚焦在墙上笑晏如花的两人身上,而后时光苒荏,流光如歌,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滑下,画面最终定格成黑白。

明镜独自在阳台上抽着烟,黑暗夹杂着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转过头,似乎想看清屋内沉睡的女人那张脸。

事隔八年,再见她时,却没想到她依旧单身一人。晨星,那当时你又为何你看我离去也不告诉我事实如此,八年后,又怎么能回到过去。

他依旧如以前一般,不肯逾越一步,似他这般的人儿现在许是稀少的差不多了吧。纳兰明镜,你该是懂的。我的目光移向窗外那个衣抉飘飘的男人。

我叫晨星,许晨星。

—走吧,我陪你去看日落。

—你背我。

—嗯。

落日的余光格外的亮堂,站在高处,便显得尘世喧嚣渺小不堪至此,而我们所眷恋的时光又是为了什么,我不噤的回首,看着她的侧脸,明艳如往昔,我曾经爱若生命的女子。

—他依旧没有回来。

新奕很生气的走了,我没有说话,对于一切都漠然的态度似乎激怒了这个依旧在乎我的男人。

那月望着天,风清云淡,梧桐花开的正好,不明不艳,那香气,凑在鼻间,有醉人的味道。

—你会为了我和她离婚吗?

—算了,我出去一段时间,这会多陪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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