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百年前,它不过是一株桃花树,桃红满目,花满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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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他不过是一位翩翩公子,只因生的俊美,桃花树下青峰凌舞,笑如春阳暖人心,一袭白衣不知揽获了多少女子悄然绽放的心。

“阿酒,又来我这林中盗花瓣!”粉红衣衫的女子坐在一株桃树上,指着树下的男子嗔怪。

 

“桃妖姐姐,我来借些桃花酿酒。”阿酒紧紧身后的背篓,笑盈盈地回答,而脚下却没有停步的意思。

他却对院里的桃树宠爱有加,爱对着它说些风花雪月,悲欢离合。他本就是浪漫的才子,却无适心佳人能搏他真心一笑,他总爱捧着被风吹下的片片落红,落寞的喃喃道:“我的卿本佳人,到底何时才肯现身?”

“你也是奇了!放着天上的神仙不做,偏下到这尘世当个采花的小贼。”桃妖捂着嘴娇笑,莺莺燕燕甚是好听。

 

阿酒回头笑望,擦着脸上的汗珠言道:“姐姐讲话真是刁钻,只借你几枝桃花,回去给我家娘子酿桃花酒罢了,何必讽我如泼皮一样!”

那时它以初具灵性,只能模糊听见他温柔的地低语,却为了他的身影能映在眼前,日夜吸取天地精华,努力修炼,繁花似锦,灿烂夺目,连他也惊叹,从未见过这般绚丽到极致的桃花。

“呵呵!那倒是我讲错话了!”桃妖纵身落到阿酒眼前,娇媚一笑,一只玉指挑着阿酒的下巴,娇声娇气地说:“那酒仙如何答谢我这小妖的几枝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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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酒借擦汗挡去了桃妖的手,后退一步轻施一礼答道:“小生一介凡夫俗子,怎答谢得了桃妖姐姐的情分?若是不嫌,待小生将桃花酒酿制……”

富家公子被逼的刚过门娘子一直对他芳心暗许,整日茶饭不思,下人指指点点,令富家公子颜面尽失,带领数十人上门挑衅,他就不信一介儒雅文人还能有多难对付。

“我可没有耐心!”不等阿酒讲完,桃妖便打断他的后话。

 

“倒不如你把仙根赠我,我这桃林的花瓣随你采取,如何?”桃妖伶俐地对阿酒眨着媚眼,暗香浸鼻,声音也是入耳酥软。若是一般男子,想必要神魂迷乱。

院内数十人将他连着桃树团团围住,一哄而上刀剑无眼,他确实降砍向桃花树的一刀刀硬生生接了下去,眉头微皱,清冷的声音随风而起:“这般美绝的桃花,你们的刀还不配接近!”哪里还有平日的温文儒雅,一道剑气逼得数十人连退十几步落荒而逃,却也是逼出了一口鲜血洒向桃花树的根,桃花终于勉强修炼成精能暂时聚出人型。

阿酒擦着额头的汗心中盘算,这桃是最媚人的妖物,自己已不是仙身,硬扛怕是要吃亏。她竟会打仙根的算盘,看来也是想入仙界却懒于修行,一个钻营取巧之辈。

 

看阿酒不讲话,桃妖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娇笑中带着森森的鬼魅。

富家公子见自家兵败如山倒,袖口一甩一枚剧毒暗针直直朝他体内射去,桃花妖霎时一声惊呼:“夜痕……”她只知道他叫夜痕,她只沉沦于那对着桃花树是温和如玉的脸庞。

“怎么?不舍得?我可是听说你当初把元丹给了一个精灵,助她渡劫成仙。而今我这样一个貌美的桃妖想换你个仙根却不行?”

 

随着话语,几缕桃根破土缠住了阿酒的双腿,身后桃树枝杈妖长,如剑弩般袭向阿酒。

青峰直指富家公子,拼尽最后的力气冲上前一剑结果了被吓得直哆嗦的废人,似是听见了身后的娇呼,转身对着桃花树微微一笑便软了下去。

“且慢!”阿酒一声轻呵,桃枝停于脑后。

 

“姐姐误会,小生不是不舍,怎奈我这仙根乃是酒仙之根,若是给了姐姐,怕你这一众桃林都要凋枯萎零。你乃桃木之身,如何受得酒仙的灵力?”

内伤加剧毒,让他半月来昏迷不醒气若游丝,桃花妖夜夜期盼天明时能看见他那一袭白影,却也是日日终得痴梦醒。终于在半月后冲破本体的舒服,一道娇小的倩影自桃花树中一跃而出,贝齿轻咬红唇,秀眉紧皱,明亮的眸子晶莹练练泛起,好生惹人心疼。拉起粉色的长裙直奔里屋,趴在一脸苍白的夜痕身边止不住的抽泣。

“好个伶俐的巧口!”桃妖嗔目而视,桃花之美却带上了煞气。

 

“既然你不肯给,那我便自己取来!”言罢一束桃枝直插阿酒左眼。

沉重的眼皮缓缓撑开,便看见了身旁那不低着头不断含泪的娇俏女子,冰凉的手覆上抓着膝盖的纤纤玉指,惊得身旁人儿一阵轻颤。

“唰唰唰!”

 

毫无预兆一阵急雨,如剑似刃咄咄坠落。打得那桃枝根根断裂,桃花瓣瓣碎于枝头。

“你可是那株桃花树中的精灵?真好,原来梦也可以做的这般真实,我一直感觉,其实那株桃花树中,是住着灵魂的,我的卿本佳人,终于肯现身了。”

“我的桃林!”桃妖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哭抢残枝。

 

阿酒轻吁一口气,看着地上楚楚可怜的桃妖便要俯身搭救,却不想被一白衣姑娘挡在了眼前。

说完双眼渐闭,表情宁静而安详,覆着得手缓落,斯人已逝。

“娘子!”阿酒惊喜万分,笑着抱拳深鞠一躬。可未曾起身,耳朵便被白衣姑娘捏在了手里。

 

“你要救这妖精不成?她可要取你性命,你如此怜香惜玉!莫不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桃花妖只听见他用微弱的声音唤出了自己的名字:莫离,莫离,纵使轮回之后再相见,我也不要再分离,而后我们厮守终生,可好?”

“哎哟哟!娘子手下留情,天地可鉴!我心中只有娘子一人!”

 

白衣姑娘看阿酒这样,“噗嗤”笑出了声。

她逼出修炼灵丹,塞进夜痕口中,至少今世,我也想让你活下去,现在就去阴曹地府报到,你也未免太年轻了些。

她放开阿酒,回身对着桃妖说:“我便是那得了他元丹的精灵,你若再敢在他身上动歪心思,我便降雨涝了你的桃林,让你枝溃根烂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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