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

    当你什么都不曾缺乏的时候,我给你仰慕。哪怕只是锦上添花,那至少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当你失去了所有的时候,我会来爱你。因为,我舍不得所有东西都离你而去,而留下来,也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晚上,当最后一家店铺关灯,准备锁门的时候,漆黑昏暗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一】

那道黑影比夜幕还黑,它无声无息,快速向豆腐店靠近。

比较无奈的是老妈并没有因为第一天去高中报到就放我一天假,不仅如此,更加让人咬牙切齿的是,明明是工作日的礼拜二,早上买豆腐的人竟然比星期天的还多。我急的焦头烂额,远远看见骑着单车来找我的乔冉,急忙顺势扔掉围裙拎起书包奔上她的后座,任凭我妈在后面抓狂的叫喊就是一头不回。

当我转头看过去,那道黑影突然停下,并与我四目相对。似乎它绿色发光的眼睛里有古老魔法,使我动弹不得。它拿我眼前的桌子作掩护,快速闪到街道对面,最后进了楼道拐角。

乔冉一边奋力的蹬着车子一边笑我:“羊羊,都念高中了你妈还不放你,敢情要让你豆腐西施的美名传扬到一中大地啊。”说话间伴着浓浓的揶揄味道,我自然咽不下这口气,狠狠掐了把她腰上的肥肉,喝斥她说:“你个小妞别忘了小时候是喝我们家豆浆长大的,做人可别忘本啊!”

又是那只黑猫。

我这话不假,我们家跟乔冉家只隔了一条街,她爸妈工作忙,每天早上都把她送到我们家喝豆浆吃包子,一吃就是五六年,惹的乔冉从小就立志以后的梦想是砸倒所有的豆腐店。直到现在,乔冉对于豆制品依然敬而远之闪的老远,唯独我这个豆腐店少庄主除外。

■■

好不容易把车子骑到了一中门口,看到曲泽田人五人六等在门口。精心打理的棒棒堂发型在微风中格外神气玲珑。看到我们,泽田嬉皮笑脸的过来打招呼:“美女们,早啊!”

昨晚我见过它。

就是这个家伙,小时候被我跟乔冉海扁过很多次。因为他曾多次当众指着我说:“你妈是个卖臭豆腐的!”我那个委屈,因为我家豆腐店顶多卖点豆浆豆花豆腐脑,什么时候卖过臭豆腐了?跑去他面前纠正了以后这家伙干脆换成了:“李羊羊的妈妈是个臭卖豆腐的!”这下我火了,拉着乔冉炸着胆子就扑向了这小子,我生气的原因很周星驰,当时一边打一边想着:“我妈是卖豆腐的但不是臭卖豆腐的!”

那时阿姨刚泡完黄豆,我们正准备离开,它也是这个时候突然的出现,在街角的豆腐店。

群殴了几次,泽田彻底服帖,并一度沦为我跟乔冉的跟班,直到后来,他那善于投机取巧的商人老爸走了狗屎运一夜暴富,这小子的命运也发生了质的逆转。

阿姨她们在菜市场开了家豆腐店。

三个人就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屁,通常都是乔冉跟泽田吵的厉害我在旁边痴痴的捡笑,然后两个人再一起转头攻击我。正闹的厉害,听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集体回过头,看到一辆宝马车停在校门口,接着车子里缓缓走下来一个耀眼的男生。

一年除了春节休息几天,全年都要工作。

说他耀眼一点也不夸张,看上去足有一八零左右的身高,白净雅致的面孔,好像只有电视里才会出现的那种教养极好的小孩。看上去冷冷的不好接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那种天生就习惯于贵族的气质,是泽田这种后天暴发户身上没有的。

她们一天睡两次觉。每天早上,她们两点多就要起床,所以一般晚上十点多就去睡觉。而中午,两点睡到傍晚五点多。工作强度比较大,一个午休恢复不过来。

我知道这家伙的名字是在不久以后,他叫陆景年。因为一般来说,想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名字并不难,他是区别于普通人的人,一个活在别人议论与注视中的人。

一天的时间,去掉睡觉的时间,似乎还有十七个小时。

乔冉有些负气,她偷偷对我说:“羊羊,一个人的命运,是从生下来的注定的。”

在这十七个小时里,她们通常是这样安排的:

她说的或许有道理,比如我,一生下来就是豆腐店老板娘的女儿。可是,没什么好责难的,一个人唯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起床后,洗漱,整理,出门,在豆腐店里聚头,分工,打开机器,搬,搭,倒,洗,擦,推,拉,扶,拌,捞,炸,拖,掏,扫,装,赶赴六点半第一波豆腐,重复,其中一个人开始运送豆腐给附近的餐馆酒店,一早上来回十几趟,另一个人边做豆腐边卖,门口门里两头跑。中午十二点,最后一波豆干出炉,其中一人开始大扫除,锅碗瓢盆机器铁桶地板磨具刷一遍,另一个人卸豆巾,切豆干,放晾,开始做饭炒菜,磨蹭到一点多,吃饭,聊天,洗碗,洗豆巾,交代隔壁帮看店铺,去睡觉。睡醒,一个负责冷藏豆干,另一个出去送货,遛一圈,收盘,回家,晚饭吃完,称量黄豆,八点,铁桶满水,浸泡黄豆。数钱,对账,九点。工作到此结束,剩下一小时自由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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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客户临时加大订单,忙到两点再吃饭,也是没办法的事;

尽管分班的时候一再祈祷要分到一起,但结果出现的时候还是让人很失望。我跟乔冉不是同班,暴发户泽田倒成了乔冉的同班同学。乔冉臭屁的瞄了泽田一眼,说:“让你捡了个便宜。”结果换来我跟泽田一致的呕吐动作。

有时下午有事不得不缺席,不睡觉困成狗,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到新班级报到,同桌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是那种经得起推敲的精致。名字也很好听,叫张海芋。话不多,自习课喜欢一边听MP3一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看上去不好接近。我冲她笑笑,她礼貌的回应,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邻居。

有时每周回趟老家,照顾会儿中风的父亲,也是没办法的事;

某天午休,我看她皱着眉头趴在桌子上咬着嘴唇,就上前问她怎么了,她抬头,脸色苍白,好半天才回答我说肚子痛。我立刻明白是特殊情况,从书包里掏出了秘密武器,然后照顾她去厕所,回来的时候还特地去老师办公室要了杯热水回来。冲我说谢谢的时候,她表情明显很矫情,或者说是感动。

有时感冒发烧,睡觉落枕,也得继续工作,也是没办法的事;

后来,开学伊始的生疏期都已过去。有精力旺盛的男生暗地里排校花榜,张海芋三个字高高在上。我才知道原来那不是我的个人爱好,有一种女生是可以被所有人共同欣赏的。男孩子们开始明里暗里的冲她示好,经常有上体育课不积极的家伙对着我们班教室窗口打口哨,又或者在操场上一伙人集体大喊张海芋三个字。中等美女乔冉心生嫉妒,多次在放学路上拿鼻音冲我说:“你那个同桌也不怎么样嘛!真不知道男生们都是什么眼光。”她故意不去提及海芋的名字,好像说了就是认同了她是校花的事实。

有时夏天到了,室内高温,却不能开空调,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耸肩,不怎么想参与这些无聊的八卦。总觉得太过复杂的生活不适合自己。即使高中生的年纪附带而来的躁动再平常不过,可是对于跟我无关的东西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乔冉爱嫉妒就嫉妒吧,每个女生都得有小三八的一面,况且她又是我的好朋友。

有时不能陪伴家人,不能和老公孩子出游,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于我来说,生活是上学的时候好好念书,放假的时候乖乖帮老妈在家卖豆腐。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生病去世了,我妈靠卖豆腐养活我。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么艰辛,老妈生意不错,亲戚邻居们都很照顾。生活对于我来说,是带着残缺的温馨,我小心翼翼的珍惜着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去比较不去计较,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属于我自己的小日子。

还好孩子懂事,

【三】

还好家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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