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再见,我把你拉走,用我一生的真情把你养壮。

静静地躺在留固泰康福利院治疗室的病床上,热热的矿泥紧紧吸附在颈椎处,暂时缓解了颈椎的疼痛,舒缓的音乐传到了治疗室:那是我小时侯
,常坐在父亲肩头, 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 ,父亲是那拉车的牛,
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
忘不了一声长叹..嘹亮的歌声把我的心一下子带到了父亲的身边。

宁然又一次听到了敲门声。那单调而又急促的声音。让她无名的烦躁,无名的苦楚。

八十多岁的老爸,我已经一周都没有见到您和老妈了,心里很是想念。虽然一有空就去看您和老妈,并且经常给你们打电话,但每当离开您和老妈或放下电话后心里又会很惦念,眼泪就会不自然地涌出,不知为何,这种感觉伴着时间的流逝却与日俱增。

这就是爱吗?这就是爱吗?她像自说自话,更像是在责问谁?

老爸,在您的八个子女中,您和老妈最喜欢的孩子是我。记得小时候,您赶集,赶会,或者走亲戚,坐在您自行车前面大梁上的孩子肯定是我。每次您都会一边蹬着车一边让我口算算术。有一次,您带着我去集上买东西,在回来的路上,您笑着问我:“六儿,一斤黄瓜一角二分钱,咱买了五斤半黄瓜该付多少钱?”当时我算了好久也没算出来。您笑着说:“六儿,你看,一斤黄瓜一角二分,五斤是多少钱?“五斤是六角。”“对呀!那半斤是多少钱?”“半斤是六分,哦,我知道了,五斤半黄瓜是六角六分钱。”我高兴地喊道。老爸您听了哈哈大笑,一路上洒满了我们父女俩的欢笑。

空荡荡的房子里,除了宁然还是只有宁然。宁然知道,她的自说自话,是在追问老爸、老妈。可是。他们都出去了。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也很幼稚。宁然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词语。并且觉得用到这里再贴切不过。

老爸,您对我们要求很严格,不允许我们犯一点点儿的错误。小时候,我成绩很好,是班里的班长。每天的早自习课,一般都是我带领大家学习。有一次早上放学以后,我和玉凡,素艳等几个好伙伴有说有笑的走到咱后街的鱼池边时,军艳像发了疯一样从鱼池的高沿上冲了下来,直扑向玉凡。我和素艳惊呆了,等我们反应过来,她俩已经扯到一块去了。我们俩慌忙把她俩拉开了,军艳大哭着跑着回家了。当哼着歌的我刚一进家门,您就一脚把我踹倒在地,当时我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那是您第一次打我,并且出手很重。后来妈妈告诉我,军艳的妈妈找您了,说我欺负她家宝贝闺女了。当时您正在气头上,您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踹了我。老爸,您的那一脚使我的腿疼了好些天,后来妈妈告诉您是您错怪了我,倔强的您向我道了歉。老爸,您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怎么摊上您这样一个脾气暴躁的爸爸。

是的,老爸、老妈的确是幼稚的。他们把宁然一个人留在家里。单独去面对一个宁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陌生男子。竟然就渴望把她嫁出去。这个想法有些愚蠢,起码是幼稚的。哼!亏你们想的出。

记得我第一次考高中时名落孙山,心情很糟糕,动不动就发脾气。老爸,是您让我鼓起了复读的勇气,再次捧起了久违的课本投入到了复读的大军中。还好,再次的复读使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顺利考入了滑县师范,成了您一辈子的骄傲。

宁然生气了,是真的那种。猛地一把拉出塞在耳孔里的耳机。几乎是跑着回到卧室的。在进门的一瞬间。狠狠地甩上了房门。身子一挺,就重重地倒在了床上。随手拉上被子,严丝合缝地蒙住了头。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老爸,记得那一次正吃晚饭时,忽然听到有人喊:“着火啦!着火啦!”您连忙放下碗筷去救火,等到大火扑灭之后,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时,您身上的衣服都是洞洞,满脸都是枣大的,黄豆大的水泡,当时我吓得都哭起来了,而您却摆摆手说:“没事儿,没事儿……”我连忙打电话叫来了医生,他给了一些吃的药和涂抹的药就走了。老爸,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忍着剧痛熬了过了那一夜。第二天我骑车到集上药店给您买了最好的烧伤药。老爸,当我给您上药时,手都是颤动的,特别是看到您上眼皮上的大水泡,更是钻心的疼,但您却勉强笑笑:“没事儿,没事儿。”老爸,我每一次给您上药,心里都是针扎的疼。后来,您的脸慢慢好了,也就是在最后一次跟您上药时,我才仔细看清楚了您的脸:消瘦的脸庞,皮肤里沉淀着色素,满脸布满了皱纹。原本一直以为是很“强壮”的老爸原来是真的老了。老得如此突然,令我猝不及防。

砰、砰、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越来越让他无法忍耐。

老爸,每当去看您和老妈,您都会时不时地的说上几句:“我不碍事,遇事不往心里搁,能吃能喝的。但担心的是你妈,她心量小,没事时,多陪你妈说说话,有些事儿,你妈老是想不开,成天不是想这就是想那,晚上老睡不好觉。如果不忙,就住一晚上,多陪你妈聊聊天……”,不善言谈的您句句充满了对老妈的关爱。每当我们和老妈闲唠时,您就会坐在旁边,微笑着默默地看着我们,仿佛您很享受那样的时光。

隐约里,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又是老爸,整天的就是忘带钥匙。动不动就是敲门。

老爸,您的脾气很倔,我们姐妹七个不让您种地,但您却说,地是您的命根子。没办法我们只能由着您的性子来:只要您老高兴就行。老爸,我们知道
,您凡事不想麻烦您的孩子,您瞒着我们自己浇了十亩地,背了十壶药水,可是,老爸,您已经八十多岁了,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自己呢?人常说:养儿防老,可您辛苦了一辈子,该享清福了,您怎么还闲不住呢!当我们姐妹几个批评您时,您却笑着说:“这些活儿,我还能干,我的身体棒着呢!你们看,咱村的老人谁有我的身体好?”“您这样说,老爸,我们不反驳您,在咱村像您这么大岁数,能和您的身体相比的几乎没有。”老爸,真拿您没办法。无奈,只好和老妈偷偷商量,只要您有什么活儿,立即打电话通知我们。

烦不烦呀!你。嘴里小声嘀咕着。磨磨蹭蹭地向门口走去。

老爸,在我的印象中,您一向不吃水果,可是有一次,我们买的香蕉多了,老妈吃不完时,您自己一连吃了几个。此时,老妈才明白了你不爱吃水果的原因。老爸,像您那么实诚的人竟然也骗了老妈六十年。我们也是后来从我老妈口中知道,您不是不爱吃水果而是平时不舍得吃。现在每当去看您时,我都会把香蕉剥开或苹果削好递到您手上或者是喂您。记得我第一次喂您吃板栗时,您说:“咋吃起来像红薯的味道呀,不吃了,不吃了……”“您吃吧,老爸,只有恁闺女对您亲……”当时,您总会连连点头,快乐的享受亲情的温暖。

啊!宁然拉开门的瞬息。不无夸张地大叫着。

近几年来,老爸,您的听力越来越差了,有时跟您说话,必须大嗓门,跟吵架似的,否则,您听不到。有时和您说了半天,您只是点头微笑,却不知道我们到底说了什么。老爸,您的背也有些驼了,脚步也有些蹒跚了。老爸,您真的老了,老的我真有些接受不了……

朱君,怎么是你啊!早说啊!也不必让你等着么久啊!

我写到这里,禁不住泪眼婆娑,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朱君讪笑着。候门难进呀!我的手指骨都要敲碎了。怪不得…朱君打住了话头。

眼睛在朱君的脸上搜来搜去。看的宁然有些不自在。

怪不得什么呀!宁然为了不再尴尬。只能用问话来做掩饰。

不欢迎啊!就让我这么站着。并且是在门外。朱君反问带答。

哪里!哪里!快请进,快请进。宁然换了幅笑脸笑着说。

换鞋吗?朱君在进门前问。

就是要换,对你也该改改规矩。宁然笑的恰到好处。热情又不失礼貌。

宁然忙着沏茶。朱君笑着说。别忙了。我这就走了。又不真渴

郝亮让我给你带本书,放我哪儿好久了。总忙!今儿,来这办事,顺便就捎过来了。

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把就要坐到沙发上的朱君吓了一跳。惊醒的神经是他不由得又站直了身子。慌忙过来帮宁然收拾茶几上的碎玻璃碴子。

看着发木的宁然,朱君关心地问。没伤着你吧!

没,没,没。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宁然一直说着道歉的话。脸色几近苍白。

唉!何苦呢?朱君轻叹了口气说。

郝亮,郝亮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宁然激动地抓住了朱君的手。语无轮次地问。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