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情,亘古永恒

    一辆架子车,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大的三十开外,挺拔黢黑,精瘦的脸上目光炯炯。小的十三四岁,一张娃娃脸上稚气未脱。两只眼睛黑亮有神。

大的架辕,小的用一根粗糙的麻绳拉捎。车上陡坡。

大的说,娃子,再往绳头拉拉。你还小,力气还没长全呢?能帮爹拉一把。爹就轻送多了。

小的回过头,整张脸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他用胖乎的手甩一把汗。又抓紧了肩上的麻绳。看一看爹,就要勾到地面上的头。一使劲,就把绳子往怀里又拉了一尺多长。一弯腰,也把脸埋在黄土路上。

肩上的肉,被麻绳勒的生疼。一咬牙。他的手上又加了一把劲。

用略微粗喘地声音回说。爹,我没事,能拉动。上去这漫长坡。咱好歇歇。

中,中,娃子。到街上,爹给你买油旋馍。

少年,心里一喜,憨憨地笑了。心里的馋虫,勾引出了嘴角的口水。

日头正在头顶,火辣辣烤着地面,热辣辣烤着这父子俩。两个人,没精打彩地走着。架子车在路边的大桐树下停住。对面,打油旋馍的香气。把父子俩同时醉倒。四双目光,同时打向热汽腾腾的鏊子。焦黄的油旋馍油光闪闪。

少年看了又看,猛地回头,佯装擦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日头正在头顶,火辣辣烤着地面,热辣辣烤着这父子俩。两个人,没精打彩地走着。架子车在路边的大桐树下停住。对面,打油旋馍的香气。把父子俩同时醉倒。四双目光,同时打向热汽腾腾的鏊子。焦黄的油旋馍油光闪闪。

少年看了又看,猛地回头,佯装擦汗。撩起的粗布衣襟,严实地蒙住了整张脸。深吸一口带着汗味的空气。强忍着胃里的饥荒。放下衣襟,眼睛看着路边田里那些垂头丧气的玉米。突然,想起母亲昨晚上,母亲蒸的窝窝头。香喷喷地好吃。

爹,俺娘说了,叫您捎些大青盐。那意思。就是不用买油旋馍了。尽管,为了那个馍馍,他等了很久很久。

嗯,你娘也给我说了。我应记着哩。

汉子走向店铺时。扭回头对少年说。娃子,你等一会儿。爹去去就回。汉子把手伸进上衣布袋,四根手指在布袋的两角儿扣来扣去。掏出来一手心皱皱巴巴的毛票分角。数来数去,才递到沉旧的脱漆的黑色柜台上。随手拿起拳头大小的牛皮纸包。走向油旋馍摊儿。不知和卖油旋馍的说了些啥。就匆匆急地返回到杂货店里。不大会儿,就和那女人吵了起来。

他不知道,爹说了些啥。就听那女人大声吆喝。买不起,不买呀!耍啥二蛋。

爹点头哈腰,不知道说的都是啥。少年脸一热,汗水和着泪水流到了嘴里,又咸又苦。他真想跑过去,帮帮爹的腔儿。可是,他想起爹的训导。一双脚画地为牢。

爹伸出手,接住了,又把手捂向布袋。匆匆急地返回油旋馍摊前。

娃子,吃吧!趁热吃,香着哩!

爹,你吃。少年说。到家还得七八里路哩。还又俩陡坡。全靠你哩。少年的手始终没有抬起。只是捻着衣襟。不再说话。 

你看,这娃子咋恁憨哩,爹不饿。叫你吃,你就吃。还给爹执扭啥哩。

油旋馍,在大手掌里捏着,递到少年眼前。少年接了。一手一大半,一手一小半,撕开来。多的递给爹,少的留给自己。

爹,你出力哩,多吃些。我跑腿哩。少吃些。少年说着,把大半个递给爹。

这娃子,爹早吃过了。那回,你大伯回来。在县里待客,猪肉夹油旋馍。可把爹吃伤了。见这东西翻胃。不能吃哩!你吃吧!好东西爹吃多了。汉子没伸手再接。

爹,你不吃我也不吃哩。少年口气坚硬。

那中,这着哩,爹吃少的。娃子多吃点。汉子伸手时说。

爹,那我可不吃啦。少年再次坚定地说。并且脸上略嫌不快。

一个油旋馍。一张大嘴,一个小口。吃了多久不知道。俩人吃的都香喷喷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二十年后,某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稳。门开处,车上下来一精壮汉子。绕过车头,拉开后门。从里面掺出黑白杂分的一对老夫妻。被伺者带到靠着落地窗的空台前。

年轻的汉子,松开老者。往后拉了拉红木椅子。恭恭敬敬地说。

爹,娘。您二老坐好。随即又扭身对伺者说。今天,这里有俺爹做主。点啥做啥。俺就吃啥。

伺者,略嫌疑惑地讯问。金老板。您的意…思…

不要我再说了吧!今儿,俺爹说了算。他吃啥,就是啥。俺随俺爹。

伺者把菜谱礼貌地推向老者。

老人带上眼镜,只粗略地看了看。就抬头看向汉子。娃子。咱能不能换个地儿。

爹,能中。不过…汉子停了一下。微型小说

不过啥呀,娃子?老者有些疑问。

爹,今儿这日子好。有意思。咱就不换了,中不中。汉子说的肯定又很温和。

啥日子,都恁关紧。老者问。好像想不起啥了。

二十年前,您开车。请我吃饭。那时您老做主。二十年后,儿子开车,请您二老吃饭。我想做主。您看…中不中…

老者一脸温和,看看老伴。老伴笑的满脸麻花。老者扭向汉子。

中,中,中。他一迭连声地说。说完爽朗地笑了。汉子和他娘俱是一脸明媚。

此时,阳光走进明亮的落地窗。金色的光辉把幸福的笑脸固定在时光里。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走向未来。只有一种爱情,在人间传承。亘古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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