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

  那年他上大学,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你们好,我叫凌九城,九是凌九城的九,凌是凌九城的凌…”他试着开一个蹩脚的玩笑,结果还把语序弄错了。他在那儿愣了一秒,然后又清了清喉咙,像是要清走所有的嘲弄。接着他肃然着,“凌是凌九城的凌,九是凌九城的九。”他停顿了一下,最后一字一顿的说:“城是雨城的城。”

火灾

  当时我在台下,听完了他的话,哭了。

十二年前,某大学发生了一场火灾。由于发现及时,并没有太多的人员伤亡,可有个班发现少了两名同学。当消防人员回去寻找时,找到的只有两具焦尸。一具尸体紧紧的抱住身体下的另一具尸体。原来,那是一对情侣,没有及时从里面跑出来。

  ——林袅

重建

  凌九城的父亲跟他说,他妈在他六岁的时候得病死了。

当年的事情闹得也不小,可经过这末多年的沉淀,此事已经很平淡了。有人还说在这里再建起一所学校来,只有学校的学生们才能压住这里的阴气。过了不久,便开始重建。还不错,当地人民认为一所学校可以带给他们一些经济利益,都很热情。还请来了道士做了做法,说是趋趋鬼。建筑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响着,工人们都很认真的工作,并没有任何的异常。终于,学校快落成了,就只剩下装修了。

  小孩子六岁的时候已经有了记忆,对于那个被他称作妈妈的女人给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张脸,那张脸上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对他,对他爸爸,对这个城市里的所有。

晚上包工头请大家喝酒,明天就不用在这了干活了,工人们都喝的很开心,这一年来不容易,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渐渐的,工地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有的都说起了梦话,媳妇,我,我又能回家陪你了。哈哈。就在这鼾声和梦话中却又有了一种像是用指甲抓地的声音,不大却很刺耳。刺啦刺啦………声音越来越大,没有人醒,依旧酣睡着。一会,又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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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

  那种表情他也有过,,在他踩到一块口香糖,然后怎么也甩不掉的时候。

广汉大学今日落成!有请广汉市市长剪彩!热烈欢迎!

  很快他就知道那个女人只是离开了这座城市,并没有死。

在响声震天的鞭炮声中市长剪彩。广汉大学正式成立!

  他十八岁生日的那晚在陪我喝酒。在我觉得他醉了的时候他对我说:“其实我渴望那个女人能接受这座城市,我从她的肚子里出来,落入了这个城市的肚子,感觉还是好温暖。”

终于开学了,来了不少的学生。到处昂扬着青春的活力。

  我知道一些事情。他十岁那年他二叔带她出去旅游,回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爸和一个陌生女人坐在沙发上,然后他抬头,看到那个女人穿婚纱的照片,他很快就明白了一些事。他也只是走过去,先喊了一声爸,然后喊了那个女人一声妈。

“请问一下,老师我在哪个宿舍?我叫冯轩昂。”

  “太自然了,好像她真的就是林佳冉一样。”他说。

“114。”

  林佳冉是他生母,而他只叫那个继母为妈,他告诉我说,在那个时候能接受我爸的,一定也能接受这个城市,接受了这座城市,他就不会离开我们了……

“哦,谢谢老师。”

  很多年后,我路过我们喝酒的那个街头,突然意外地流出泪来好像很久以前的啤酒依然烈着、让我无条件反射似的被呛哭了。

新建的宿舍,修葺的很好,他的就在一楼,一会就到了。宿舍里已经有人到了,屋子里竟有不少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冯轩昂都收拾好了一抬头才发现他们那些人都走了。他一看,原来来了两个同学了。看这些排场,用具,也不难发现都是有钱人家,冯轩昂看看自己,穿着地摊货,床单都洗白了。冯轩昂没打算理会这些富家子弟。默默地收拾着。

  他的继哥顺带过来一个妹妹、

这时候那两个同学却过来了,笑着。“你好,我叫李浩天。”“我叫陆子峰。”

  他从户口本上得知了他的年林个,他不动声色地把它藏起来了,然后暗地里告诉那个小丫头:你比我大,你应该是我姐。接着不等她回过神来,就脱了一个长音,说:姐——

冯轩昂诧异又腼腆的回过头,抓着头说“我叫冯轩昂。”

  她呆呆地眨了下眼,轻轻地笑了

“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了,我们就是兄弟!”他们两个气宇轩昂的说。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我们以前就是兄弟,从一个高中来的,你呢?”

  其实那个时候她多想踮起脚,摸摸他的头,叫他一声弟弟。

冯轩昂有点诺诺地说,“我就是在广汉一中上的。”

  而等到很多年后她知道了真相,还依旧习惯的叫他,弟弟

“哎,我们也是啊!原来都是老同学!”这下他们可聊开了,冯轩昂也渐渐的放开了,不在那么拘谨。说着说着突然问,“哎,不是四个人一个宿舍吗?怎么就咱们三个?”三人都默默地摇头。“哎,管他呢,没准明天就来了!咱们吃饭去吧!”“好啊,我请你们!”陆子峰笑着说。

  很多人相信,雨城是个圈套,套住了无数代人的之后,磨去了他们的活着的生气,变成一群麻木落魂的失魂人。

三个人点了不少菜,还叫了几瓶酒,三个人相见恨晚似的,喝的很开心。

  雨城靠着海据说凌九城爷爷的爷爷那一辈来过一次海啸,现在的雨城比起当年也是物是人非。老年人当做缅怀讲出的故事叫一群心怀不安的人传的惶惶。

“来!干个!以后,我就是老大!”陆子峰有些醉意的举着酒杯说到。

  他们说,雨城要完了,这里不是活人住的地方,更何况还有还笑—。他们害怕自己这一这一撮渺小湮没在莫名的浩瀚里,杳无音讯。

“好!干!我是老二,你是老三了就!”李浩天脸上也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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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轩昂那里早已是醉的一塌糊涂,“好啊!你们上来就当老大老二的!把我放在最后啊!不够意思啊!哈哈!”眼神都很迷离了,端着酒杯站起来,有的歪歪扭扭地。“我就做老三吧!干!”

  凌九城不一样。

三个男人都喝的不少,陆子峰和李浩天还好些,扶着他们的三弟踉踉跄跄地回了宿舍。路上还不停的乱叨叨,“大哥二哥,别嫌弃小弟穷,小弟有才华,学习好,以后咱哥仨一起赚钱!”回了宿舍,都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就睡了。打着鼾,睡得很香。

  他只剩下这座城了。

半夜里,老三被尿憋醒了,吃饭时光顾着喝了,都没去厕所,摸到手机,用手机昏暗的亮光照着,依旧是有些站不稳。“撒完了尿,好舒服啊。”神智也清醒了些。回了宿舍倒头接着睡。就在他刚刚要睡着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挠地板,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谁呀,这么烦人,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老三在被窝里嘟囔。好在过了一会,声音就消失了。老三也渐渐的睡着了。最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二

一见钟情

  “那女人是因为忍受不了雨城的死气沉沉才离开的吧。我从前从来没有恨过她,只是失望。现在还是失望,为什么你不留下来呢?”

“哎呀,头疼。起啦!第一天开学不能迟到!快起!”

  那年他二十四,他父亲死在床上,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闭眼的时候皱着眉。凌九城看着他的脸,温柔的呢喃着:

“嚷啥啊!再睡会~”

  对不起,我还爱她,你也是吧?这才是我想说的呢。

“老二,醒了就起吧,要不迟到了!老三还没醒,老三!快起啦!都他妈几点了!”说着老大就推了他一把。

  他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一派安详。

“啊?到早上了?这么快……”

  而那时他的继母开门进来,凌九城突然明白,她听到了。

澳门新葡亰76500,睡眼朦胧地洗漱,这时候老三突然间想起来问“哎,你们昨天晚上有听见抓地板的声音吗?那声音实在太难听了,不过还好,一会儿就没有了”

  下葬那天他抱着父亲的骨灰,一直折腾到天黑。

“老三,你做梦了吧?你昨天喝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个被他称为姐姐却比他小的白瑶,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找出一些特殊的情绪来。

“没有,昨天我被尿憋醒了上厕所回来就听见有抓地板的声音。真的有!”

  凌九城只是枕在她的肩头,在她耳旁喃语说,姐,我不伤心,真的,别为我劳神了。

“算了算了,赶紧洗漱,一会儿要上课去了”老大催促着。老三也没有太在意,过了没一会儿就忘了这件事情了。

  白瑶清理他鬓角的乱发,然后很认真地说,小弟,你有白发了,跟妈一样,都长在耳朵旁边的哪些地方,你去看看她吧,现在。

“喂,来的好早行不行!”老二在那抱怨。“要不我还能在宿舍睡会。”

  凌九城握了握她的手,说,好。

“老大也是为我们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吧,二哥。”

  我不能得知那个夜晚他们母子两个究竟谈了些什么,后来我和络绎去看她,发现她疯了。

“我不就是学习不好嘛。切。”

  疯是络绎用的词,我宁愿说她是累了,或是失去了信心。

学生陆陆续续的来了。老二那里困的要睡着了。突然,“你们看刚进来的那个女孩,长的真俊儿!”

  当时我们去的时候,是凌九城出来倒的茶。

老二蹭的抬起头,就像狮子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家里乱糟糟的,伯母在的时候决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们坐下来扯了两句闲话,络绎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吵闹声,我刚回头就看见他妈只穿了一件保暖内衣就径自走了出来。到厨房拿了个很大的杯子,里面积了很多水垢,多得你只要看一眼就感觉透不过气来。

她就那样慢慢的走来,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下,长发飘扬,一席白色的连衣裙,就像个白瓷娃娃。过了台阶一抬头,微微一笑,眼里荡起了水波。

  她好像没看见我们似的,只是对凌九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天真,和小孩子一样,白瑶追出来,用外套包住了她,然后哄着她进屋了。

“老大,真的很美!你看她的气质,身材,都很完美!”

  我不相信凌九城会把她逼成这样,而络绎说,是雨城,雨城把她困死了。

“老三,漂亮不?”老大直接略过了这个白痴。

  三

“嗯,挺漂亮的。”

  络绎跟凌九城不一样。

小鹿般的眼睛四下瞅着,冲着他们旁边的女生笑着就跑了过来。“今天起晚了你们也不等我一会!上个厕所回来你们就没影了!”小嘴皮子溜得跟爆豆似得。

  他想离开雨城,到一个永远听不到这个名字的地方,那个地方也许很远,他从小就憧憬远的地方,像凌九城口中的那个女人一样,想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我们以为你先来了呢,快坐这吧,一会就上课了。”

  我们彼此懂得对方的心思,所以总要小心翼翼的避着存在矛盾的地方,现实中的络绎和凌九城相处的一直不错。

李浩天用胳膊肘杵着陆子峰,小声的说,“老大,是不是特正点?很不错啊!”

  仅有的一次争执是他们两个人醉了的时候。

李浩天瞅了他一眼,“老师来了!”

  “如果我是你妈,我也一定会走的,真的。活在雨城太累了。”络绎举起酒杯,直勾勾的看着凌九城,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神里的认真瞒不过我。或许他早就想说一些话,凌九城不一样,他从第一刻开始忍着就一直忍着,他说,是啊,那个女人厌恶这个城市的所有,就想你一样,从不把我们当作正常的人吧。

老师一上台做完了自我介绍,就说起了高中啊,大学啊,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同学们也没怎么听。

  “怎么会呢?”他说。“不会的,你不知道吧,现在我们还是在这样,等以后呢,我们老在这座城里跟它一起发霉,总有一天你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馊味,我现在就能闻到,每一条街道,每一家每一户,每一个角落,我受够了!你年轻么?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

“来,我们现在互相认识一下吧,每个同学轮流做自我介绍。就从前向后来吧。”

  我默然,凌九城端着酒离开了座位,络绎醉了似的把脑袋埋在臂弯里,眉毛不经意间一挑,我就知道,他还是有些得意的,他觉得凌九城也无法反驳他了,他赢了,至少在口头上。

李浩天有点愣了,他们来得早就坐在了第一排,老师一指就指了他们这边,也就是说老大第一,他第二……

  我在天桥上找到他,他身上有酒味,血液里没有,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血液里有酒精的人没有这样亮的眸子,他对我说。

“开始吧。”

  知道么?我和络绎以前也因为这件事吵过。他最后说,我们就这样活在雨城里,一天天的活下去,到最后不会再有凌九城,不会再有络绎,像是故事里无尽的死循环,所有人都只有一种名字,他们叫,雨城人。

陆子峰当然是流利完美的自我介绍,过后到了李浩天,他磕磕巴巴没有太多逻辑的发言惹得同学们都笑了,他还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她笑的露出了小虎牙,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他有些飘飘然的下了讲台。

  我突然就明白,你们为什么要逃离这座城市,你想做林佳冉,他想做络绎,他们不想成为雨城人。对的,不想。

老三介绍完了,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马上就到她了,”“是啊,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对对对,要她QQ电话号码来!”……..“哎,到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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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白瑶,很活泼的一个女孩,喜欢参加活动,也能打很好的篮球哦!有空大家可以叫我打篮球。”说完又蹦蹦跳跳的回来了,像个小精灵。

  林佳冉,是他的那女人。

“白瑶,老大,他叫白瑶啊!我一定要追到她!”

  四

“我不聋,听得见。”陆子峰在那白了他一眼,好像是不高兴了。

  雨城里想留下的不仅只有凌九城一个,想永远逃离的也不单单是一个络绎。

“哎,我不就是告诉你一下嘛!谁说你聋了。”

  我和他一起走在长口的那条街上,有个中年男人就在路边看着我们走过去,他微微有些谢顶,连眼神也是阴森的。我就叫他秃鹫。凌九城跟他打招呼,说:“阿叔,午饭吃过了吗?”

“二哥,老大跟你逗着玩呢!没事啊。你没看见大哥一直听得很认真嘛!”冯轩昂在这圆场。

  秃鹫就说,吃过了,阿城莫要天天闲逛,快些回家吧。

这一节课谁也没听老师讲课,就在那里讨论白瑶了,冯轩昂本来想听课,可是那两个一直讨论还让他发表评论,他也是无语了。想着这两个兄弟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凌九城应了一声就往前走,我感觉他还在看我们,等走出了好远,他才跟我说,我二叔的腿就是他爸打断的,还有,你看他的右眼,是瞎的,我爸搞的。

裂痕

  那个年代里思想矛盾不像我们这样兼容,他二叔当初和络绎一样要离开,秃鹫的父亲是持反对意见的,就先拿二叔开刀,带着一伙人打断了他的腿。

终于结束了这一天的课,回到宿舍这兄弟三个都觉得床好亲切,就像妈妈的怀抱。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伯父当时还上高中。少年人火气大,偷偷设计了他们家人,用弹弓打瞎了秃鹫的右眼。

“你们说白瑶怎么样?”李浩天幽幽地说,“是不是很好,那就是女神啊,且看我如何征服她!”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或许大家表面上已经淡忘了。

“二哥出马,轻松降她!”

  还有一件事搞得他整天仲心忧忧的,从一些只言片语似乎能感觉出来,伯母的“病情”似乎又严重了,它包括一些别的东西,他既不刻意回避我,也没有完全像我坦诚。

“当然,也不看二哥是谁!纵她风华绝代,在二哥面前,也只能是小乖乖。哈哈。”

  那天我陪他去买年货,回来的时候帮他搬进家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别说了!”

  伯母正在织一件毛衣,她的穿着至少是正常的,只是仍不和我打招呼,白瑶坐在她旁边,我才发现,她织的毛衣颜色和样式都和白药身上穿的那一件一样,她自己也穿着,甚至连凌九城也穿着一件。我恍然间觉得他们的脸在我的脑海里重合,变成另一个全新的人。甩脱不掉,我深吸了一口气,才发觉一切正常。

不知道怎么了,陆子峰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吼!面无表情,明明很愤怒的语气,表情却像面瘫。空气似乎凝滞了,零度的空气谁都不好开口说话。终于还是陆子峰打破了寂静。

  当时白瑶走到凌九城身边,先是用小声说,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愣愣的看着伯母,她又用正常的声音说了一遍。

“其实,我也喜欢白瑶,就在看见她的第一眼,谁知道老二也喜欢。本来不想说些什么,可是你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我……”声音缓慢平静而低沉,“我想公平竞争,好吗?”他把眼光投到李浩天身上,那眼光像是乞求,却又带着倔强与不屈。

  小弟,妈不能这样了,我们带她走吧,说不定离开雨城就好了。

“好。”一个字从李浩天的嘴里挤了出来,拳头攥得很紧,骨节发青。眼睛里像藏着狮子,在床上坐着的他好像马上就能冲上去撕了他,但是一直低着头的陆子峰什么也没有看见,或许,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仍置若罔闻的发愣。

“大哥二哥,别这样,我们都是兄弟。”冯轩昂很是紧张的说。他不想刚刚在一起的兄弟仨就这样恼了。

  白瑶迟疑了一下,大婶喊到——

“你不懂,他既然说了,那就是认真的。好的,公平竞争。”

  小弟,妈不行了!让我们带她走吧!

冯轩昂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可看见了陆子峰的眼睛,把要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叹了一声气拿着东西洗漱去了。留了他们两个在屋里。很静,仿佛一张画,静止在那里,没有了呼吸,一动不动。

  凌九城回过神来,转头看着白瑶,不带任何情绪,他咧嘴笑了,然后下一秒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把她抵在墙上,一字一顿说:“不、要、对、我、大、声、讲、话。不、要、对、我、大、声、讲、话。”

“我…”

  他的声音冷静到要死。感情那么强烈的句子也只能用句号结束,我在那一霎那都无法反应过来,最后还是他自己松开手,一下子跪在地上。

“什么也别说了!”李浩天说着拿起了盆子也去洗漱了。

  白瑶眨了眨眼,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整个晚上宿舍里静悄悄的,冯轩昂想着昨天他们还在一起喝酒乱侃着,今天就这个样了,世界变得好快,快的有点让他难以接受,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有什么用?怎么让他们和好?应该睡一觉就好了吧,毕竟以前他们就是兄弟。就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的就快睡着了,眼皮在那里打架,可突然,一个白色的背影从他面前飘过,如瀑的黑发,美丽的白裙,他一机灵,这里怎么会有女生,熄了灯我怎么看到她的!慌乱中抓起手机,昏暗的光亮照着寂静的宿舍,什么也没有,他们也安静的睡着,没有任何异常。难道刚才是自己的幻觉,那个背影好熟悉,是谁,冯轩昂想了好久却怎么也没想起来了。脑袋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我听见她说,哥。你哭了。

在去上课的路上,冯轩昂走在中间,两边的人就像两块核材料,离得近一点就能爆炸!他懵了,他真的不懂。感觉自己现在就好比人的腰,连接着上身和下身,要是没了他,这个人也就散架了。一路上他甚至都能闻到李浩天身上的火药味。还好陆子峰沉寂着不说话。可是,冯轩昂还是觉得很别扭,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到了教室随便找了个座位就坐下了。一节课就感觉自己两边有烈火与寒冰,自己就夹杂在中间。

  声音很小,我听见了,他也听见了,他突然看向我,眼神那么无助。

终于下课了,可冯轩昂并没有觉得自己解放了。只能自己暗暗地苦叹。李浩天却转身就走了,冯轩昂终于松了口气,但是随即又担心起来了,因为他走向了白瑶。

  而伯母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的织着毛衣,仿佛整个世界与他无关。

李浩天微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了白瑶身边,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总之最后两个人开心的一起走了。

  我尴尬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我听完抬起头,络绎要走了,我们去送他吧。他抚着白瑶的长发,点点头,说,好。

“老,老大,我们去干什么?”

  听不出一丝迟疑。

“今天的课你会了吗?大学里老师都讲的很快,我们再看看书吧。”冯轩昂看着他古井不波,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五

陆子峰指着一道满是符号高数题说:“这道题挺难的,你会吗?一起看看吧。”

  “今天的雾有点大,我一个人走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带一个人就有点难了。别的还好说,出了问题我可承担不起。”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讨论起了高数,可冯轩昂总是时不时地想起陆子峰和白瑶一起出去的情景。陆子峰却一直在认认真真地讨论着。

  老渔翁撑着船,摇摇晃晃的,但他站得很稳,络绎吸了一大口烟,直勾勾的盯着他,说,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我今天就要走,如果有危险你也不用管我,抛下我走好了,不过要离这里远一些,越远越好,我不要死在这个地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和他挣?”陆子峰突兀的来了一句。

  我和凌九城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老头又嘟囔了几句,我们没有听清,络绎已经一脚踏在船上,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说,过来好么?

“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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