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头我包了

  有一个姓古的老板,他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靠着自己拼搏,挣到了上亿的财产。他多年没有回过老家了,最近老是梦见小时候在后山森林里粘知了、掏鸟窝的趣事。有一天,古老板终于坐不住了,开车回到了老家古塘镇。

这几日杨梅树村的村民们正为村口那棵上百年的大杨梅树闹心呢。为啥?还不是村里首富陈玉龙给闹的。他在外面当工头发了之后,就在城里买房、娶媳妇,还把老父亲给接到城里享福,这些都是好事,谁也没拦着。但老父亲过惯了村里的苦日子,到了城里就浑身不得劲,嚷嚷着要回村里。这孝顺的玉龙可不干,老父亲辛苦一辈子,临老还要受那罪,思来想去,就想出这么一出来。他挪树也不白挪,承诺每家每户给两千块,这钱都快赶上一个月的收成了,能摊上这好事,谁不愿意啊!但是,有人赞成,自然也有人反对。反对的,自然也有反对者的理由。他们认为,这树已经不是一棵树那么简单,而是村子的一缕魂。这树要是挪走了,村里的魂也就没了,这不跟死人一样么?这不,两方又在杨梅树下争论开来。
  “咱村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二懒子的德性。”说话的是反对派阵营的发财媳妇——刘芸。
  “我……我……二懒是啥德性嘛。”二懒是赞成派里的,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为了这,媳妇不知跟他吵过多少回,后来媳妇带着孩子单过,想借此激起二懒子的斗志来,谁知他是滩糊不上墙的烂泥。媳妇对他算是彻底失望,带着孩子回娘家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去了。
  大家伙一听他这么问,忍不住笑出声来。“咱们在这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个结果来,我们还是让林书记评评吧。”
  “是啊。”“是这么个理。”人们交相接耳。刘芸看向大家,“那要不这样,大家也都别在这儿站着了,我和阿康叔一起问问林书记,看他咋说。”她边说边和阿康叔一起往村委会走去,走进才发现,书记人没在。阿康叔问正在记账的会计——豁牙子,书记呢?豁牙子告诉他们,书记到地里去了。这豁牙子还没把话说完,急性子的阿康叔就出门找书记了……
  这边厢,林之华领着几个自己原先在城里当公务员时的关系户在田里转悠,看看有没有啥项目可做的。大家正聊着呢,阿康叔叫着“林书记”向这边走来。
  “阿康叔,咋了?”
  “林书记,你给断断,咱村口的那棵大杨梅树该不该挪。老话都说,‘树挪死,人挪活’,这树要是挪了,咱村的魂没了,你要不给玉龙讲讲,用你书记的权力给他压压,让他不要挪?”阿康叔一口气讲完,满脸的期待。
  “阿康叔,话是这么个话,理也是这么个理。可我不能用村支书的这个职权去强压玉龙,毕竟玉龙也不是白要这棵树的。”
  “咋不能用了,这棵树可是咱村里的命根子啊。”阿康叔有点生气,“你就是个外来户,跟咱不是一条心。”
  林之华看着阿康叔远去的背影,内心有些委屈,心想,我怎么不跟你们一条心了?我如果不跟你们一条心,我会站在这里,忍受太阳的毒辣?可也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真的是真心为这些村民吗?你是想着往自己仕途上添金吧。想着有农村的工作经历,这往上也升得快吧……
  入夜,天空如墨染,几颗星星眨着眼睛看着杨梅树村发生的一切。“你怎么能这么说啊。”说话的是阿康叔的媳妇——康婶,她摇着蒲扇拍打下小腿肚子,“你看看咱村,以前脏乱差,自从林书记来了之后,这垃圾、还有这路不都是他给整起来的。”
  “我这不是一着急,给说秃噜嘴了么。”阿康叔正为自己白天的态度懊悔着呢,说话自然也就硬不起来。想来想去的,也想不出个结果来,于是起身对康婶说了句,出去走走。
  阿康叔从家里出来,边走边想心事,不知咋得就走到村口。远远地就瞧见陈二哥坐在石凳下抽烟呢,他加快脚步坐在他身边。“二哥也在呢。”
  “嗯。”陈二叔掐灭烟头,看了眼背后的杨梅树,“看一眼少一眼。”
  “是啊。”阿康叔留恋的拍拍树干,“老伙计,你就这么走了?”转而又看看二叔,“二哥,你要不跟玉龙说说吧,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玉龙决定的事,谁说都没用。”
  “不是,玉龙不是最听二哥你的话么。”阿康叔看向起身正准备走的二哥。
  “这事关乎他爹的快乐,他咋会听我的。”二叔甩下这么句话,背着手往回走。其实二叔的心里也挺不舍得这棵树,只是自从林之华进村后,自己在村民们中的威信一点点消逝。他原本想着每人给一百块钱,好让自己的儿子——玉峰当上村主任,可是最后大家却选刘家大小子——刘雪峰。雪峰那小子也是,大学毕业了,放着城里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回农村,这农村哪里好了,一个个的都追着赶着往这里跑,他实在想不通这些年轻人,自己儿子也被他们给带坏了,放着在玉龙那的部门经理不当,偏偏要做农民。现在玉龙要挪树,自己这次就想看看,林之华和刘雪峰这两个毛头小子怎么解决挪树这件事。要是他俩果真把树就这么给卖了,那上头怪罪下来,撤掉俩小子的职都有可能,这样一来,玉峰当村主任就还是有希望的。
  那茬的林之华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想着白天的事。这时他面前出现一根玉米,他抬头是老祖奶,接过祖奶手里的玉米,“老祖奶,您坐。”
  老祖奶拄着拐杖坐在他身边,看看他,“还在为白天的事难过啊?”
  “老祖奶,我是真心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可是阿康叔,他……”
  “是不是真心的,日子久了自然看得出来。所以啊,你就不要有负担,该干啥就干啥。”老祖奶和蔼地看向他,自己是真心喜欢这个小林书记,人家放着好好的城里工作不要,就冲这点,她都要支持小林书记不卖这棵古树,她用拐杖敲敲地,“那几个兔崽子,要是敢动古树一豪毛,除非从我身上碾过去。”说完,看向他,“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唉,老祖奶,您也早点睡。”他边说边扶她进屋。他其实心里有数,二叔就是因为自己在分地时替夏荷仗义执言,还有帮着夏荷把二叔介绍足可以做夏荷父亲的人赶跑,有了这两件事,这心里头肯定不痛快,这会儿想让他说服玉龙不挪树,这事比登天都难。
  “咋了,有困难就怕了?”说话的是夏荷,她坐在他旁边,俩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回忆起自己嫁到杨梅树村的点点滴滴,“我不懂啥大道理,我只知道有这棵树在,我的家就在。”
  林之华听着夏荷的故事,略有所思,心中仿佛注入了一股力量。这时手机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是儿子打来的,“儿子啊,怎么想爸爸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爸爸忙完这里的工作就回来了,你乖乖听爷爷的话,知道吗?”
  “嗯,我会乖乖的。”
  “那你把电话给爷爷。”
  “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也不算是困难吧,只是觉得有点累了。”他实话实说,只不过为了不想让继父担心挑了些轻的说。有时也想过,自己是否胜任这“第一书记”的职务,也想过放弃,但真这样的话,自己有何脸面去见对自己器重有加的领导,想到此,也就不再有退缩之意了。
  离挪树的日子越来越近,可是大家都未曾想出一个办法可以保住这棵百年古树。这日,林之华哪也没去,他就站在古树下,像村里人一样拍拍这棵古树,心里念叨,拍一次少一次,以后要想聊个天也不知道该去哪了。“林叔叔。”村里唯一的留守儿童毛毛看着这棵树,说,“可不可以不要卖掉这棵树?”他边说眼泪也跟着下来,“爸爸妈妈说,等树上的杨梅红了,他们就回来了。”他看看树又看看林之华,“要是这棵树没了,我怕他们认不得了。”
  “不会的,毛毛,就算没了这棵树,咱们村子也叫杨梅树村。爸爸妈妈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林之华一边安慰毛毛,一边内心不胜唏嘘,该如何才能保住这棵古树,市里的批文要是真的在这棵树挪之后,那真的一切都晚了。
  “林书记,你说,这树要真挪走了,心里就空落落的。”
  “是啊,林书记,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
  每个路过的人看看树,摇摇头。杨梅树村的人垂头丧气的,而这村子的天气也跟着阴霾起来。这不林之华正劝着二叔让他跟玉龙再好好说到说到呢,看看除了挪树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这正聊着呢,天空就跟孩子脸似的,突然狂风大作,眼瞅着马上就要下大雨,这还晒着谷呢,要是不能赶在下雨前收进,这么多天的辛苦可就白瞎喽。林之华二话不说就和二叔一起把晒在自家的先收了进来,尔后又赶到其他家,却见大家伙都忙着帮二叔收谷,见此情景二叔似有所悟。等大家都把谷收进后,这雨就伴着雷声噼里啪啦跟直线似的直直地打在窗户上,就像和窗户有仇一样……
  时间很快就来到挪树的这天,天空阴阴沉沉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就像这天气一样,该发生的始终要发生,不管你接不接受。另一边,突然安静的村委会变得不再安静,“林书记,林书记!”一个人边喊林书记边往里跑。
  “你慌慌张张地做甚呢嘛。”
  “林书记呢?”
  “林书记去市里了。”
  “那村长呢?”
  “村长和玉峰俩一块看茭白去了。”会计豁牙子看向来人,“你到底有啥事呗?”
  “来啦,来啦!”那人指着门口说,“他们来了!”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谁来了?”豁牙子刚问完,猛拍自己大腿,看向来人,“他们来了!”说完跟着来人一起去村口。
  村口这边,一些村民拿着农具一副誓死保卫古树的样子,眼看着一场群殴马上就要发生。恰在这时,林之华带着市里的批文出现在人群中,也顺势将两拨人分成两边。村民见书记回来了,纷纷说,太好了,这下杨梅树有救了。玉龙看向林之华手里扬着的文件,他不管啥批文不批文的,这棵树他是要定了!村民们一听这话,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又是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这时一直在旁观战的二叔对玉龙说,“玉龙,听二叔一句话,差不多就得了。”
  玉龙看向二叔,“二叔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我如果连这点事都摆不平,我以后还怎么在生意场上混!”说着对手下人一挥手,那些人得了命令立马动手要挖。村民们见市里的批文都不顶事,全都站在古树前自觉搭成一堵人墙,为首的喊道,“要想挖树,先从我们身上过。”“对!”人墙里有人附和道。那些挖树的看看这阵仗,又看看自己老板,一时面面相觑,也不知挖还是不挖?玉龙瞪向手下,“还愣着干什么?挖!”
  恰在这时,只听“啪!”一声,玉龙捂着嘴巴看向打自己的人,“爸!”
  “你就犯浑吧,你这一挖下去就等于犯罪,知道不?”玉龙父亲转而看向村民们,“乡亲们,老少爷们,是我对不起大家,是我没教好儿子啊!”玉龙父亲边说边搧自己嘴巴。村民们不忍心看下去,纷纷放下农具,跟老爷子说,这也不是玉龙一人的错,大家也有错。老爷子看向玉龙,“你过来。”他看着儿子,“我知道你孝顺,看我在家不得劲,可你要是把这树弄到咱家去,我就更不得劲。”他拍拍儿子的肩膀,“你要是想让我多活几年,你就甭动这树的心思。”
  “爸,我知道了。”玉龙一边听着一边垂下头去,不过这事在他心里没完,自己还是会找机会让林之华知道和自己对着干的后果是什么。林之华看着玉龙离去的背影,向大家摆摆手,“散了,散了。”他看着二叔离去的背影,想着二叔那神秘莫测的笑容,心里似乎有点知道玉龙父亲是谁叫来的。之华拍拍古树的树干,笑道,“伙计,总算把你保住了。”一滴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仿佛是树的眼泪,也仿佛是树在感谢他们为自己的付出。
  “林书记,下雨了,你咋还在这儿?”夏荷的声音从他后面传来,他扭身就见她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把雨伞,恍惚间,似又回到旧日时光,突然他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然而,古老板一到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后山上的树木花草全部被破坏,成了一座秃山。古老板那个心疼啊,他察看了一天,当即做出一个决定:承包下后山,自己投资,恢复植被!

  古老板的本家二叔是这个村的村委会主任。古老板想自己人好说话,便直接找到二叔,说:“我想和您商量个事。”

  二叔笑呵呵地说:“哟,我有出息的大侄子回来了!有事你尽管说,在咱这个村,没有二叔办不到的。”

  古老板听了,赶忙说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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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听完,激动得连声说好:“这山都是乱采乱挖糟蹋的,早就该治理了,只是村里没有钱。大侄子,你这是回报家乡的善举,我一定会大力支持。”

  古老板想趁热打铁,又说:“既然二叔这么痛快,不如咱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

  二叔抓了抓脑壳,笑着说:“大侄子你太心急了,如今讲民主,有些程序该走的咱还是得走,比如开村委会,征求村民们的意见,你等着吧,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古老板回到城里,一等就是半个月,二叔那边竟然没有任何消息。古老板就有点想不通了,按道理:这不仅是对乡亲们有利的事,还是二叔的一笔政绩,他不会不上心吧?又等了半个月,古老板主动打电话给二叔,了解情况。

  二叔一听是古老板,就抢先说道:“大侄子,你等急了吧?实在对不起,这一段时间村里的事多,我们还来不及研究哩,你再等几天吧。”

  放下电话,古老板虽然不解,但也只好等着。过了几天他再打电话去问。二叔又说,他把几个村干部叫到家里,杀了鸡,买了酒,边请他们吃喝边研究,可惜没有把意见统一起来。

  古老板立刻明白了,二叔这是让自己请客呀。古老板心里有点不痛快,现在是自己出钱造福乡亲,难道还得请客送礼才能办成?古老板真想放弃算了,后来想想乡亲们,他只好忍了。

  古老板又耐心地等了半个月,仍然没有消息,只好再打电话问。这一次二叔告诉他,通过三番五次地做工作,村干部和绝大多数村民已经同意把后山承包给他,之所以还没有通知他,是因为……说到这儿,二叔有些口吃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古老板有点不耐烦地说:“二叔,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于是,二叔说道:“大侄子,咱爷俩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村民们说,你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你一定是明里打着恢复植被、回报乡亲的旗号,暗地里另有所图,是为了挣大钱。所以你付承包费外,村民们还想让你再出点钱……”

  古老板听到这里,只觉得头“嗡”的一声炸开了,自己一片好心,乡亲们竟然不理解,还以为自己是借机做生意。一种屈辱感袭上古老板的心头,他气愤,他无奈。但是,事已至此,如果就此放弃,反倒会被乡亲们误解。

  古老板冷静之后,问二叔:“主任,您倒是说说,他们说我图啥?”

  二叔也不再遮掩,直言不讳地回答:“乡亲们估计这山上有矿,你是为了采矿才承包这座山的。”

  古老板一听,好呀,既然大家这样猜想,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看。于是,他出钱请地质部门去勘查,出具了此山没有金属、煤炭等矿物质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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