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风沙,谁懂?

  “我走了。”

大漠的飞沙,遮蔽了天空。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烈日,杜江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沙粒,单手牵着一匹黄马,走进了七侠镇。

  “为什么?不放心我?”

七侠镇,坐落于西北大漠边上的一座小镇,这里的房子常年经受风沙的吹打,显得十分破落与萧条,镇上的人们不富有,也不追求富有,依旧过着祖祖辈辈过着的生活,他们只求平安的看着日出,看着日落,然后归家,歇息。

  “我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我自己。”

杜江站在镇口,吐了一口被风吹进嘴里的沙粒,紧了下腰间长剑,拉着黄马,向镇子里唯一的客栈走去。今天的风很大,吹得客栈前屋檐下的布旗哗哗直响,街道上已经是光秃秃的,再没有什么可以让风吹动的了。客栈前贴告示的墙上,贴着一张黑墨大字的告示,上边却用赤砂圈了几个大圈圈。贴纸的黏米已经脱落了大半,告示正让大风吹得摇摆不定,随时都要随风而去样子。这时,一只手将它轻轻的撕下,慢慢的卷好,放入怀中。杜江轻笑着自语道:“想不到这地方还有生意做,呵呵,希望镇长大人不要太小气了。”

  三年前他留下那句不放心自己的话,就策马扬鞭,随着漫天黄沙一起模糊在我的视线里。

“掌柜的,还有没有房间?”掀开门口的帘子,走进的客栈的杜江向里边问道。客栈里边很宽阔,十多张桌椅整齐的摆着,却是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我只是骑着他以前送我的白马,把自己放逐在冷酷的大漠里。

“有的有的,客官里边请。”柜台里一名年约三十许的妇人迎上来应道,她虽穿着粗布麻衣,却不显得粗鄙,一眼看过去,反倒有些平易近人。

  有人说,大漠无情人有情,其实这话不对,人才是最无情的,不是么?亦如决绝离开的他。

杜江面带微笑,说道:“一间客房,能住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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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这是说哪里话,客房这里多的是,随你选,客官这便跟我上楼去吧。”

  拿过腰间的酒囊揭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只得轻叹一声。

这时,帘子又被掀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她左手提着一柄剑,上好的硬牛皮剑鞘,肩上挂着一个灰布包袱,头上戴着一顶竹笠。最让杜江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沉稳而冰冷,脸上似乎写着生人勿近的字样。

  听闻大漠边缘有家客栈,我环顾四周,辨清了方向,朝着客栈那方疾驰而去。

“掌柜的,一间客房”女子语气颇冷,透着一丝寒意。

  远远的看到客栈的轮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总算能买到酒了!

掌柜怔了一下,接着眼角一展,微笑道:“好的,姑娘也跟我一道上楼选一间吧。”

  阵阵马蹄扬起黄沙,从后方飞速而来。回头一望,马贼的旗号!且数量不少。暗道不妙,我纵马扬鞭。

杜江嘴角微微扬起,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女子身手不凡,而且,很有可能是同行。正所谓同行是冤家,杜江看她的眼神就没那么温和了。恰巧此刻,那女子转过头,两眼相对,空气中似乎冒出了一丝电光,她不由紧握了一下手中的长剑,侧身对着杜江。

  后方已然穿来污言秽语“大哥,是个妞!”“兄弟们,给我追上她,一起享用,哈哈哈!”

“姑娘先请,不必客气。”杜江抬手说道,神色如常。

  马蹄声紧追不舍,客栈近在眼前。

女子略为犹豫,冷哼一声,警惕却未放松,脚步轻起,跟着掌柜上楼去。

  咻~破空声传来,为首的马贼坠马而落,胸口赫然插着一只白色羽箭。

杜江颇有意思的打量着这女子,笑而不语。他心底暗想,可不能让她抢走了生意,不然别说住店,吃饭都成问题。

  侧身望去,客栈门口,一人手持墨色长弓,不怒自威。

大漠的风沙总是那么随心所欲,有时一刮就是三五天,有时却只有那么一两刻钟。而今天的风,尤为凛冽,甚是刺人,如古人所言,大漠的风沙,非常人可测。

  “是墨弓大侠!快跑啊!!”余下的马贼落荒而逃。

七侠镇的镇长家的屋子,也仅仅比镇上普通人家好一点而已,破败的墙与瓦片。此时杜江就在镇长家的大厅里,他脚踩长凳,手拍着木桌,指着放在桌上的告示对跟前的镇长大人口沫横飞:“镇长,你听我说,我们剑客出门在外,讲的是什么,是信用。本少侠自出道以来,从未失手,不信你打听打听,比这还难的活我都接过,别说十几个,再多都没问题。如今给您的价格已经是最便宜的了,才十两银子一个人。我们也不容易是吧!您老看着合适,咱就签个字,立个契约,本少侠保证三天内帮你们除掉这帮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马贼。”

  传闻中的墨弓大侠?居然是他?竟然是他!呵!

“这……”镇长沉吟一声,转目看了看旁边几位镇上端坐着的老人。一个月前,一伙十多人的马贼忽然出现在七侠镇附近,他们在镇外十多里外的一处山谷栖身。自此,这伙马贼经常骚扰镇上的居民,抢劫偶尔过路的行商,让本就艰难的七侠镇更为艰难。因此,在镇长的提议下,决定筹集银两,请一些刀客侠士来除掉这帮马贼。但是此处偏僻,少有人行,告示贴了大半个月,一直都没动静。

  大漠无垠,竟能在此处重遇,真的是出乎意料,最起码,我以为他当年离开时就已经出了这大漠,去到了属于他的地方。

“少侠,你说的十两银子一个马贼,实在是太贵了些。”

  踏马上前,微微施礼“多谢大恩。”他没有看我,直视着飞扬的黄沙,吐出很简单的四个字“举手之劳”!

“不贵不贵,十两银子一条命已经很便宜了。您老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没个一百两,别人都懒得动手。”

  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地步,那身影一如往昔那般决然坚毅。

“少侠看在七侠镇百姓的份上,担待一二,你在七侠镇的食宿,我们分文不收。不如,你将那些马贼赶走如何?”镇长苦着脸对杜江说道。

  牵着白马的手越发觉得冷,我唤过店小二,“小二,用上好的草料。”

杜江一脚踏上木桌,说道:“这赶走马贼比杀掉更难,价钱是十五两银子一个。”

  老板娘笑颜如花的迎了上来,我走到右手边的残桌边,向一边笑脸相迎的老板娘问道“墨弓大侠的酒桌?”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啊!”镇长惊呼一声,忙道:“那杀了好,杀了省事。呵呵,少侠,不如这样,镇上出资一百两,你在镇上的食宿分文不取,如此这般,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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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镇长你看我只身一人,对付十几个马贼,难免有些损伤。一百两是不是少了点?”

  不待她回答,我直接落座,拿过桌上酒杯,将里面的残留酒一饮而尽。“姑娘,那边还有空桌,这里……”老板娘犹豫着。

“不少了不少了,我们镇上有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分文不取,分文不取。”

  他进入店门,低沉着脸“老板娘,无妨。”

最终,这笔生意以一百两成交。

  我单手托腮,直视着他。他闪躲着我的眼神,随手把弓丢在桌上“姑娘自重!”

“镇长,你说就他一个人,会不会反被马贼杀了,到时候惹祸上身,马贼迁怒于我等这如何是好?”

  “要这般陌生?”我蹙眉。

“不会的,他们总有自己的规矩,不会迁怒于我们。不过我看这少年是斗不过那些马贼,否则也不会轻易就答应给他一百两。唉!到底是年少轻狂,多年轻的少年啊!”镇长望着杜江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了。

  “不熟识的人,自然陌生。”他拇指微动。

一人对十多人,杜江真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吗?还没有人知道。是夜,匹马单人,杜江悄然走出七侠镇。

  “破局……”我指尖拂过他的脸颊。

马贼所在的山谷,东北两面是高山,西边是一处山坡,南面才是入口。如果有数百人在此结营而守,只怕数千人也难攻破。可惜此时其中的马贼仅有十数人,他们连个站岗警戒的人都没有,防范可谓之无,因为他们从未想过,谁胆敢对他们下手。

  触手微凉。

杜江敢,他此刻已经摸到马贼的住处。此处原本住着几户人家,然而不知是在马贼到来之前,还是在他们来之后搬走的。俯身在草丛之中,远远就听到马贼们的吆喝声,杜江透过杂草,看到那处几间茅草屋的中间,燃着一大堆篝火,数名马贼提着酒坛子,烤着肉,正吃得欢。

  “浅夏不知深冬冷,局里难寻破局人。世间,已无破局。”他推开我的手。

杜江一动不动盯了近一个时辰,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这时篝火焰小,那几个马贼也有了醉意,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已经趴在篝火边上,有的吐了一地,直躺在地。正是此时,杜江猫着腰,一步一顿慢慢向那些马贼靠近。

  “那你还记得浅夏作甚?”我握住他的手。

篝火旁的马贼不足为惧,躲在屋子里的才是比较难对付的。不一会儿,杜江潜到一间茅屋的后边,轻轻推开窗子的一角,往屋里一探,一瞥之下看到屋里仅有一人。而恰巧此时,那人转头向窗子方向看来。

  “姑娘,你曲解了,这话,是告别,不是挂念。”他拂袖起身,似要离开。

“谁!”那人低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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