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一路送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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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暮春,与老曹一家去往平谷,看看春风拂枝桃花雨飘的景象。
  三个孩子坐上了老王的车,因为车里有一大堆零食等着他们。我和琴钻进老曹的车里。说来好笑,上车时,喜欢热闹的老王可怜巴巴地说:“难道我车前面的座空着?”“空着就空着,我们两个女人还要聊天呢,”我说。
  沿着顺平路,我们的车奔往平谷方向。去往平谷的车辆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车几乎挨着车,车速慢的赛过老牛车了。老曹专注地开着车,我和琴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公路两旁一直是树木,曼妙的垂柳,伞状的乖觉的龙爪槐,钻天的白杨。喜欢四季的垂柳,冬末初春,它们的枝条泛出不易觉察的浅浅的绿意,摸上去有湿湿的感觉。薄薄的一层褐色裹着苞芽,看上去鼓鼓的。春风拂过,一树浅绿中透着鹅黄的枝条,枝枝柔软得如少女婀娜的腰肢,又如女人柔顺的长发,那么飘逸。盛夏,雨后,垂柳的枝枝叶叶,青得逼你的眼。而深秋,垂柳渐渐枯黄的叶儿,在秋风中飘飘摇摇,如凄婉的美人,那么惹人怜爱。深冬,叶儿尽落,静寂的路旁,夕阳下,垂柳细瘦的腰枝,如定格在苍穹下的剪影。
  “你看,二月兰!”琴惊叹着。树下,一簇簇,一团团,一堆堆,紫色的二月兰怒放。二月兰的花期最长,每年的二月份中旬,如果你细心的话,就可以看见公路旁的树林里,地上紫色的二月兰如稀疏的星星,点缀在枯叶当中。三月份的时候,你看吧,二月兰的颜色已经深浓,那深深的紫色,团团簇簇,拥挤在一起,微风四起,如同万只小手在轻微摆动。这个时节,二月兰虽然已经腿色,成浅紫色,甚至鹅黄色,白色,但生命依然充满张力,抱着团,尽情绽放青春的溢彩。喜欢二月兰,缘于它的不张扬,更缘于它耐得住寂寞,不管有没有人关注它,它只管尽情地开放,尽情地释放生命的活力。
  当路旁的花木如老电影的胶片一般,换到一片片的桃花林时,我们自然知道,我们的车已经进入了平谷地段。你看吧,桃花林是这里绝对的主角,它的风头,似乎很难被其他花木抢走。因为言辞苍白,它的美,实在是只能意会而已。非要勉强描绘,只能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了。如果说城里道旁观赏性的碧桃妖娆浓艳如现代摩登女郎,让人禁不住心旌摇荡,那么,平谷农家的桃花,便如端庄典雅的古典女子,浅粉色一片,若隐若现的馨香,让人心静神宁,如同身处空明澄澈的空灵之境。勤恳的农人,将桃园打理得恰到好处。树下,松松软软的泥土,一畦一畦的蔬菜,鲜嫩的菠菜,油油的小葱,浅绿绿的小油菜,还有更新鲜的,桃林里,育了一方方草莓。有游客进入桃林,和一位七十多岁的农人攀谈,买草莓苗子。我凑过去,细细打量地面上铺着的那层绿绿的草莓苗子,设想着栽进盆里,不久就会结出颗颗亮红的草莓来。农人问我:“买不买?一棵六块。”看着老人慈祥的脸,我真想买几棵苗子,又恐不好养,养死了又心生愧意,只好歉意地摇摇头。陇上,野菜蔓生,苦苦菜,车前草,还有灰条,蒲公英。有几位年龄大了的老人,在陇上张开塑料袋,小心地挖着野菜。
  因为桃林里泥土松软,蔬菜片片,我们没进那家桃园深处。继续步行,走了近一里地,看见一片桃林下没有栽种蔬菜的园子,我们往里面走了走,给孩子们照了几张相,孩子们也各自用自己的手机挑选花枝留影。今天的天气很热,大约30度吧?风不小,蹲在树下,短发飞扬,粉色的桃花瓣瓣,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衣服上,洒在我们脚下的野菜上,泥土里。这就是桃花雨,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们看,这片桃林的尽头,绿油油的,是麦田!”老曹大声说:“好几年没见麦苗了,过去看看吧。”小心地沿着桃林里的一条水渠边,我们来到了那片绿色的田地畔。麦苗地不是很大,三面环绕桃花林,一面朝着几户农家低矮的院落。抚摸油油的麦苗,甚是感慨。我故园这些年已经不种麦子了,退耕还林后,山地几乎都种了树或草苜蓿,川地种了玉米,向日葵,更多的是栽种了枸杞。听父亲说土质也不适合种小麦了,即使种了,麦苗就会枯死,且存活下来的麦收时麦穗儿很长,麦粒儿却是瘪的。很怀念故园曾经一大片一大片的麦苗,很喜欢听初夏夜里灌水时麦苗咕嘟咕嘟痛快畅饮清凉的井水的声音,很想能够再见到大片大片成熟的褐色的麦田。南风拂过,沉甸甸的麦穗儿如水波一般,麦浪一圈一圈地漾开了,散开,散开,焦烘烘的麦香直往鼻子里钻。开镰时,左胳膊一揽几陇麦子,右手紧握镰刀杆,磨得锋利的镰刃往麦秸秆底部一搭,(爱情小说)“刷,刷,刷”,听吧,一家几口人,一字儿排开,割得快的排在最前面,最慢的排在最后,埋头往前割,有节奏而欢快的割麦奏鸣曲在农人们的镰刀下奏响了。那美妙的声响,是任何演奏乐器奏出的曲子所不能及的,在农人们听来。因为他们割得不仅仅是麦子,而是一年里沉甸甸的希望。
  小心翼翼地往麦苗地里挪了几步,生怕踩坏了那浓浓的,油油的麦苗儿。让相机定格了儿子、自己与这麦田亲近的瞬间。我想我之所以那么热恋麦田,怀恋麦收,缘了那已经过去的挨饿的岁月吧。
  从平谷返回,我们换了一条路,虽然有点绕远,但人少车少,很是消停。再看公路两旁,金黄的迎春花,或者紫色的丁香,做了桃花林的篱笆墙了。那黄灿灿的迎春花,报春的使命虽然已经完成,但是它们一点儿也不为自己即将谢幕而落寞,花朵密密匝匝,簇拥着枝枝条条。紫色的丁香不再像结着愁怨的雨巷的姑娘,她们风韵犹存,褪了色,又有什么关系?正如人到中年,又有何忧?尽管淡定,从容地活着好了。
  繁花一路,盎盎然,笑盈盈,送春归。
  2013年4月30日星期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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