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知游绿城: 第十七章 小螺丝和小凿子向风筝城进军

拌了一夜的嘴,也不知道是谁对谁错,反正谁都不让谁。

 

似乎是,男人还搡了她一肘子。当时没觉得疼,躺下了,泪却还在流。

 

怎么经常吵呢?为了个啥吵呢?想想,也说不上来。反正是,隔一段时间就吵,隔一段时间就吵。她呢,恨得牙都痒痒的。她没记得吃了什么酸的甜的辣的东西牙痒痒过,可是想起他的黑铁片一样的脸,牙就开始痒痒。怎么说呢?她是真的恨着他呢!她都想做点儿啥了。

  按照顾序走出来,
  排队做体操。
  一天要从体操始,
  用活动把懒惰赶跑。
  小螺丝和小凿子经常唱诗人小花朵写的这首关于体操的诗。
  清早,绿城的人们还都在睡觉,小螺丝和小凿子已经唱着歌走在街上,一边走着一边做体操。他俩昨天就已经知道今早要让他们出院去修理汽车,所以天不亮就醒来,要求立即出院。世上最怕吵闹的小肺草指示尽快把衣服发给他们。
  很多女孩子老远就听见歌声醒来了,开始往窗外看,有的甚至走到街上。
  “喂,女孩子们,你们的车库在什么地方?”小螺丝喊着。
  “走吧,我指给你们看,”一个女孩子应声说。她戴着红色风帽,穿着蓝色大衣,毛茸茸的领子是用一条棕黑色毛毛虫做的。
  “喏,指一指吧,往哪边走,往右还是往左?”小螺丝说。
  “往右。”女孩子好奇地打量着他俩的皮夹克回答说。
  “向右——转!齐步——走!”小螺丝喊着口令,转过身沿街走去。“一、二、一!一、二、一!”
  小凿子跟在他身后齐步走着。女孩子一溜小跑,在后面勉强跟着。
  由于走得太快,小螺丝和小凿子走过了要找的大门口。
  “站住!站住!”女孩子喊道,“你们走过啦。”
  “向后——转!”小螺丝下了口令。
  两人转回身,返回到那个大门口。女孩子打开角门。三个人走进院子,离房不远有一个盖着瓦顶的棚子。
  “瞧这车库!这不过是个棚子,不是车库。”小凿子一面打开宽宽的两扇门,一面嘟哝说。
  小螺丝往棚子里看一眼,看见了汽车。
  又有几个女孩子走到车库里来。
  “这里太暗了,”小螺丝说,“来,咱们把它推到外面去吧。”
  “它不能走了,坏了。”女孩子们说。
  “没关系,我们用手把它推出去。来吧,从后边推。来,再来一下!再来——一下!”
  汽车吱吱嘎嘎地响起来。它咯咯地尖声响着被推出车库。
  小螺丝和小凿子马上钻到车下。女孩子们站在旁边,惊慌地向车轮下面瞧着。
  “嗬,”汽车下面不时发出惊叹声,“水箱坏了!嗬,螺丝母也没有了!嗬嗬,供糖浆的管子也裂了!”
  最后,他们从车下钻出来。
  “快把螺丝扳子、平嘴钳子、锤子和锡焊烙铁拿来。”小螺丝对女孩子们说。
  “这些东西我们这儿都没有。”
  “什么,没有?那你们有什么?”
  “有锯子。还有斧子。”
  “咳,你们哪!没有用斧子修汽车的。你们这儿附近有男孩子吗?”
  “风筝城才有男孩子。”
  “离得远吗?”
  “得走一个小时。”
  “你们走得一个小时,我们很快就能到。讲讲怎么走法。”
  “这不,从这条衔往右拐,然后一直往前。然后有一条路通过田里,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直接就能到风筝城。”
  “明白啦.”小螺丝说,“好了,齐步——走!……立定!”他突然喊了这么一句,“女孩子们,你们去找些破布来,趁着我们出去的工夫,把汽车好好擦擦。姐妹们,汽车是喜欢有人保养的呀。”
  “好吧。”女孩子们同意了。
  “好,现在齐步——走!”
  两人来到街上。向右拐弯以后,小螺丝下达口令说:“唱歌!”
  咱们的朋友们就使劲唱起来:
  我同自己的好友
  从森林、牧场中走过。
  我们登上土墩,
  我们欣赏花朵。
  我们突然遇到一只青蛙,
  就连忙跑回家。
  我们跑到家里
  连声喊哎呀,哎呀!
  他们唱完这个歌,又唱起另一个,然后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他们很快出了城,走上大路。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到远处的风筝城。正在这个时候,小螺丝和小凿子看见路中间停着一辆汽车。走近一些,他俩发现汽车下面有个小矮子。他的头部和胸部全被车身挡住,外边只翘着两条穿着油污的黑裤子的腿。
  “喂,老弟,晒太阳哪?”小凿子对他喊了一声。
  小矮子从汽车下面探出黑色卷发的头,说:“这不,你们看见了.不得不在汽车底下晒晒太阳啊。”
  “怎么啦?”
  “不走运呗,这个可恶东西!一会儿供不上糖浆,一会儿油不足。怎么也找不出原因。”
  小矮子钻出来,气愤地照车轮踢了一脚。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衣.跟裤子一样的油迹斑斑,不知怎么回事看上去象是皮子做的。看来,这个倒霉的司机与其说是开车的,还不如说是躺在车下寻找各种毛病的。话又说回来,这种情况是许多拥有汽水汽车的人经常碰到的。
  小螺丝绕着汽车走了一圈,把机器检查一番,没有找到原因,于是钻到车下。他在车下翻了几个身,又钻出来,站起身沉思地挠着后脑勺。接着,小凿子也钻到车下,然后又是车主。他们就这样一会儿轮流着往车下钻,一会儿站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看着汽车,挠着后脑勺。
  后来,小螺丝终于找出了马达停转的原因。机器又运转起来。司机乐了,他感激地握着小螺丝和小凿子的手说:“谢谢,兄弟们!要不是你们啊,我晒太阳得晒到傍晚啦。你们上哪儿去呀?上车吧,我送你们。”
  小螺丝和小凿子把自己的旅行目的告诉给他。
  “螺丝扳子、平嘴钳子和锤子我都有,可以给你们。可是我没有锡焊烙铁。”司机说。
  “不能从你们城里谁的手中找到锡焊烙铁吗?”
  “为什么不能?太能啦。我们的机械专家小螺钉有锡焊烙铁。咱们到他那儿去吧。”
  三个人上了汽车,几分钟以后就来到风筝城的主要街道上。
 

早晨起来,照例儿是开始做饭,主要也是给他做。五年级的孩子在离村十几里远的乡镇学校上学,一礼拜也就过礼拜的时候回来,家里大多数时候也就是他們两个人。其实说白了,家大多数时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饭呢,也就是以他为主的,要是他不在,她又有几次是认认真真地做过、认认真真地吃过呢?

跟平时一样,早饭做得还很丰盛,一日之计在于晨,庄户人家的晨就更是不一般了。家里、地里的活都是从早晨开始的,早晨一忽悠过去,一天就算浪费了。所以早晨总是要把肚子填得饱饱的,也把劲儿攒得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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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得早,院里家里出出进进,一般当火生起来的时候,他才起来。

她做饭的时候,他在院子里做着准备,给车加水、加油,把要用的东西都带上。他要早早地去县城一趟,买种子的钱还没有着落,看能不能把去年没吃完的土豆卖掉一些。

澳门新葡亰76500,她准备好了饭,放在炕上。碗筷都准备好了,咸菜、醋、辣椒都放在炕上了,也不喊他,只把门开了,又猛劲地关上,这气还在心上呢。他知道这是叫他吃饭了,就拍拍身子,进了家门,灌一口冷水,一跨腿上了炕,开始吃饭。她呢,也不吃饭,做完饭的手还没洗,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看着一个什么地方,明显是在想着心事。

她的目光空空的,空得一下子都看不到底;又似乎是满满的,满得一不小心会渗出啥东西来。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但这一次似乎跟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端着碗扒拉了好几口饭,抬起头,见她还坐着不动,想说啥,但没说。又把头扎进碗里,把响响的吃饭的声音散到屋子里。

他一直吃,她一直坐着。他看了她几次,她却一直没看他,只呆呆地坐着。他几次想说点啥,但都没说。

吃完了饭,他下了地,咳了一声。他这是跟她打个招呼,他是说他吃完了,要走了。

她似乎动了一下,但还是坐着,没有起来。她似乎看了他一眼,又似乎目光就一直没有从空空的冥想里收回来。

他走出家门的时候,一片影子从她的脸上飘过。

车发动起来了,“突突突突”地响。

在院子里,他又咳了一声。她听到他响响地朝着一个什么地方吐了一口痰,这是他的一贯动作,他一到要走的时候,总会响响地吐一口痰,像从嘴里射出去的一颗子弹,把地上的浮土弹得老高。

“突突突突”的声音响着响着,又猛地吼得亮了,一股黑烟从车的屁股上涌出来,在院子里一点一点地上升,似乎是对前边的路示威似的。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黑烟飘着的影子,她看着那影子像是在空中飘着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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