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事情

  离开你的那年正是冬天,我记得那般冷的天气把你的眼睛和鼻子冻红了,可你仍旧措着手说那你走吧,转过身留给我你的背影。

一、一杯让给你的豆浆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嘈杂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拉醒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挣扎着爬起,却顺手掐断了床头柜上的小闹钟,蒙着被子继续睡。
  不过还没安心睡下一会儿,门外便响起敲门声,我趿着拖鞋去开门。
  姑姑站在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开口:“楠楠,还没起啊!待会上学要迟到了。”
  “嗯。昨晚看书有点晚了,现在就起。”我随手抓抓蓬松的头发,淡定疏远地道。
  “你这孩子。”姑姑似无所觉地笑了一声,“可别光顾着学习,身体也很重要。快去洗漱吧!”
  “好的。”
  从楼上背着书包下来时,第一缕晨光刚好从地平线升起,打在一侧爬山虎缠绕的墙上,藤蔓枝枝绕绕,在晨光映射下,鲜嫩得突兀映人的眼。
  瞬间眼前亮了几分,又抬头望了望地平线那方,第一次觉得,这座小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走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脑子里不知觉间又会回溯过往,曾经未能圆满的句号。
  我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想一遍遍把过去的滋味品尝,因为,那感觉也并不好受。但是记忆就是如此,美好往往被人忽略,伤痛却会在心里留一道或深或浅的疤。
  正如我被父母所抛弃,从繁华的大上海来到这个破落的小城。
  他们离婚时对我说的话同样的冠冕堂皇。
  “楠楠,跟你爸过吧,我一个女人家的,没什么条件,怕会害了你的将来。”
  “楠楠,爸爸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你,你先暂住你姑姑家吧!”
  没等我的反抗,便带着满满的悲伤,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即便姑姑一家再好,那终究不是我的家。
  与生俱来的自我防护意识教会我,在一切陌生的事物面前,伪装,逃离,孤寂,冷漠。
  所以我也就这样做着。
  停下缓慢的步子,到了楼下对面的早点铺,原本其实不过一分钟的路程,今天却被我走出了十分钟。
  站定,掏钱,向往常那样,对着铺子老板温温开口。
  “叔叔,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老板,给我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一声年轻朝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几乎和我的声音同时响起。我诧异地偏了偏头,就看见了那个沐浴在晨光里微笑的少年。
  那是我第一次见许陌然,那个少年,白T恤牛仔裤,肩上背着大大的黑色吉他包,短短的发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黄,看上去柔软而温暖。
  他嘴角挂着笑,笑容灿烂而不羁。
  我有一霎那的怔忡,感觉阳光炫目了一下,不过,脸上始终是不变的淡漠神色。
  铺子老板看了看许陌然,又看了看我,尴尬地笑道:“这可不巧了,楠楠你今天晚了点儿,包子还有,可这豆浆只剩一杯了,你们……”
  “算了,没事。”这种小事也不愿与人争,拿了包子付了钱就离去。
  未曾料许陌然站到了我面前,一把将手中豆浆塞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笑愈发灿烂。
  “这杯豆浆,让给你了。”
  少年转身,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在晨光中淡去。
  我看了一眼,朝着学校走去。
  原以为和他的相遇只是我波澜不惊的生命里小小插曲,却未曾料想,竟成了我青春路上不朽的传奇。
  
   二、小城南巷里的少年
  初夏的小城很安静,全然不同于那个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喧闹都市。起初是很不喜欢这儿的,衰败,破旧。但日子久了,从这儿湛蓝的天、洁白的云、清澈的溪中,嗅到了属于我的气息,那种气息,我把它叫作“寂寞”。
  走在街道上,行人很少,路两旁有高大的香樟,撑起初夏的阴凉。
  这是我第一次走这条路回姑姑家,今天在学校被老师说了几句,心情不好,不想早早回去,便绕了远路。
  路过南巷,这是一条和小城一样有些破败的巷子,不宽,但是在岁月的积淀中,留下深邃的味道。
  有吉他弹唱声自巷子里传起,有些激越的曲子,配上唱的人华丽张扬的声线,奏出了一首欢快振奋的歌,飘荡在南巷的上空。
  驻足,停留,凝目,观望。不曾想看到的那个少年,也曾与我一面之缘。
  那是我第二次见许陌然,此后,他也就那样渐渐走进我的青春岁月。
  他斜倚在下边生了青苔的墙边,单腿撑地,另一只腿虚虚放着,手上抱着一把吉他,修长的手指拨着弦,微眯着眼专注地弹唱。尽管那条不宽的巷口,并没有多少听的人,可是他依然自我陶醉,唱的无比认真。
  迈动了步子,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在朝他那走近。许陌然似有感觉,弹唱不止,却睁开眼睛看了看我,没有诧异,只是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
  我静静听着,没有做反应。
  终于他唱完一首,笑着走来向我打招呼:“hi,真巧,我们见过,又遇见你了。”
  “嗯。”当这个回答出口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从不愿多和人说话,更何况是个陌生人?冷漠孤僻如我,从不愿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暴露自己一点点。
  不过当站在这个如阳光般灿烂温暖的少年面前时,我第一次没来得及戒备伪装,便丢盔弃甲。
  “你好,我是许陌然。”他很自然地朝我伸出手,“嘿,相逢是缘,不介意认识一下吧。”
  怕被他看出犹豫,我飞快触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收回。
  “叶晚楠。”
  世间事情本来就不可能非得按照你所预定的轨迹来,你想一直缩进壳中,偏偏就会有人在外面要拉你出来。所以,青春里就有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遇见。
  那天回了姑姑家,原本闷滞的心情就有了些明朗,好像干旱的荒漠中吹起一阵清风。
  姑姑喊我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被许陌然感染的,我破天荒地对她笑了笑,她甚至有些激动。
  外表冷漠的人,不愿将谁轻易记住的人,突然有一天,就记住了有个爱笑的阳光少年。
  他叫,许陌然。
  
   三、阳光住进心底
  时光会让人淡去心底过往的印记,也会在生命中刻下新的痕迹。于是,慢慢学着随遇而安。
  渐渐习惯小城的安静,习惯小城的阳光,习惯在姑姑家生活,还习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路过那条途经岁月沉淀的南巷。
  那里,有个叫许陌然的少年,弹着吉他灿烂地笑。
  每次遇见,话不多,我本来就不喜欢说太多话,安静地站一会儿,听他弹唱完一首。
  那时,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心情却是平和温暖的。
  他一首完,会走过来,对我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叶晚楠,又见面了。世上哪有那么多烦心事啊,看你怎么每次都是一个模样?”
  “没事。你继续吧,我听着呢。”性格使然,有些过往不必言说,终究只是家里的私事。有些自己尚未能看明的心事,更只能自言自语。
  他接着弹唱几首,我停下来听,不必言语上的过多交流,却感觉我们之间自有一处的默契。
  他是表演者,我是听众。
  他是艺术家,我是欣赏艺术的人。
  许陌然的弹唱曲中,不是寂寞的哀伤,而是明亮的温暖。不过连我这种钟爱前者的人,也习惯了听后者。
  那种曲调,听完后,心情总会明朗。
  随着渐渐地了解,我也早已放下戒备,把他当成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所以想要知道关于他的更多,心里便也有了些疑惑。
  有一次,在他弹唱完一首走过来打招呼时,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藏了已久的问题。
  “那个……许陌然,你,是不是不在上学?”
  他脸上一惯温暖的笑淡了淡,不过马上又恢复。
  “不上了,上学期就退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看我,眼睛是凝视远方的。
  尽管他还是那个温暖爱笑的许陌然,可是,那一瞬间,怎么突然感觉到那话里的苍凉?
  一句“为什么”本就想脱口而出,但还是憋住了,那总归是他的私事,更何况我和他也还没熟悉到互相探听隐私的地步。
  我是个淡漠的人,喜欢悄悄埋藏自己的心事,又有什么权利,去管别人心事呢?
  接下来,是各自的沉默,彼此都没有说话。那也是我第一次从许陌然那隐约知道,不是谁真的永远无忧无虑,有些人,只是把悲伤留给自己,把温暖灿烂亮给别人。
  不知多久后,许陌然突然收起沉默,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半正经半玩笑地开口。
  “叶晚楠,要多笑笑。你一定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来,给爷笑一个!”
  我被他最后一句话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这才乖嘛!”他俨然一副大哥哥的姿态。
  那一刻,似有阳光住进心底。
  
   四、时有少年宛如花
  这几天,从南巷走过,它依旧还是那条深邃略显破败的巷子,在岁月中沉淀。只是,巷口没有传出悠扬激越的吉他弹唱声,眸光四处搜寻,并没有见到那个阳光少年的身影。
  顿生失落。当将你变成习惯时,你却突然消失了,我的心里兵荒马乱。
  许陌然,你这几天去哪了?许陌然,你不来这也不和我打声招呼,亏我还故意绕路只为遇上你?许陌然,我们不是朋友了么?
  生性有些敏感如我,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胡思乱想。
  终于,在连续四天不见他之后,我打听到了他住的地方。
  当一眼看到那个陈旧颓圮的老屋时,我一时酸涩难言。
  果然,那个阳光爱笑的少年背后,也会隐着无言的哀伤。许陌然,这,就是你退学的原因么?
  按捺下心绪,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许陌然。此时正当黄昏,他的脸隐在将晚的暮色里,看着不分明,不过正是这种若隐若现,将少年近乎完美的轮廓很好的勾勒出。细碎的刘海,在暮色中微微落下,有些遮住眉眼,几分慵懒。不过最无法忽视的,是他挂在脸上依旧灿烂的笑容。
  许陌然有些惊异地出口:“叶晚楠,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屋,在他身后尽量平静地道:“哦!看你几天都没去南巷了,我……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奶奶最近生病了,我在照顾她。”他回头对我轻松地笑笑。
  “陌然,有人来了吗?”我听见屋子里有苍老虚弱的声音传出。
  “嗯。奶奶,是我朋友。”
  当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看着我慈祥地笑时,我鼻子有些酸酸的,许陌然在一旁只是微笑,一言不发。
  突然就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故作冷漠哀伤有些可笑。
  那个少年看了看我,然后他说:“叶晚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眼前是一片不大的山坡高地,四野寂静,草木清新,有繁花盛开于野。
  和许陌然并肩坐在这块山坡上,视野开阔,刚好能够看到落日的余晖遍洒云层,慵懒炫目。偶尔有清风吹来草野的清香,一派宁和。
  “我烦心的时候,偶尔也会来这儿坐坐。”许陌然突然开了口。
  “嗯,这儿不错。”我偏头看向他,刚好能够看到少年俊美的侧脸,心中就突然有些慌乱。
  他没有看我,静静凝望远方,缓缓诉说着过往,我以前所不知道的他的过往。
  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只是,那些愁,都被放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幼时母亲离家,爸爸为了挣钱出去一去不返,留下他和奶奶生活。退学,打工,却不愿放弃自己热爱的吉他,于是,有了小城南巷的弹唱练习。
  这,就是所谓的生活,许陌然的生活。
  我有些伤感,许陌然却还是那样无所谓的笑,好像讲的是别人的故事。也许,这个少年,早已学会怎样坚强。
  他偏头,盯住我认真地说:“叶晚楠,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儿呢,我们都还没看见,怎么能不笑呢!”
  “叶晚楠,像这样。”他指指自己,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就这样笑下去哦!”
  “嗯,我会的。”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诗:细雨飘然而至,春来不言离愁,有麦香青于野,有你在我心头。
  不言离愁,不诉离殇。
  时有少年,宛如花。
  
   五、你不知道的秘密
  原本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的生活,自从有了许陌然的闯入,也鲜亮了起来,那些从未如此深刻体验过的,快乐抑或心动,像一颗不小心洒落心间的火种,渐渐燎原。
  一起走过那条南巷,一起在小巷唱起歌谣,一起去照顾奶奶,一起去小山坡聊天,听清风吹过耳畔的声音,一起……那些年,青春里,正好有你。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此,我和许陌然相识已有一年。
  他一直还是那个温暖的少年,会在所有人面前灿烂的笑。尽管我知道,有些笑容背后藏着悲伤,但,那不是如我那样虚假的笑,他永远,真诚,阳光。
  许是和他待久了被传染,我也笑得多了,在许陌然面前,在姑姑面前,在所有关心我的人面前。每次许陌然看见时,他会指着我的脸对我说:“叶晚楠,你自己照照镜子,我就说你笑起来会很好看啦!下次,记得多笑笑哦!”
  “好啦,嗯。”
  渐渐的,我喜欢上了写日记。在夜阑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暖黄色的台灯下,一笔笔,一字字,认真地写。
  把一页页写得满满的,感觉像是心也被填满了,很暖。纸上,不过重复了的三个字。
  许陌然。
  那是藏在心底甜蜜的秘密,独一人可享,却有着无穷的妙。它属于我,只属于我,不敢言明,小心珍藏。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就像这样下去,一直一直就好。

  2011年冬,距离和你分开的岁月,原本已然七年了,我仍然记得你,尽管你并不知道。

  11年初,母亲捎来特产,委婉地寻问我是否有女朋友时,也只是笑笑不作解释,陪着年迈的老人四处走走就去吃鸳鸯火锅,母亲喜淡而我偏爱辣,迎合着重庆冬天的冷,合该吃些这样暖胃的东西。

  母亲只待了三天,说是放不下家里的老头,搭上同乡出来置货的人的车回去了。老人家依旧很是健态,脸布满了皱纹,发丝都斑白了,眼神却仍很好,提着一袋子年货仍显得轻松,但我是清楚的,我的母亲,还有家里的老头,其实他们都已经老了啊。

  母亲走了,可她念叨了这么多天的言语却仍是在脑海中不断回放,老人家不停的提醒着我,其实我已经二十九了,新一年就三十了,该娶媳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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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除了笑,我又能说什么呢?告诉她我内心放不下的影子吗?

  你知道吗?原本以为这般凉薄成性的我,自是从你我分开起,就该要将你放下,可是七年了,为什么你还是在呢?

  2.

  春节是在公司里过的,别人过节,我们反倒更忙碌起来了,老板为了犒劳员工,反常地办了场小宴会,在老板家中围着烤炉吃肉喝酒,看春晚,记得有一个弹吉他的女孩,脸孔都模糊了,却猛地想起你,那个为了要实现弹吉他给我唱情歌而报名去学习吉他的女孩,傻的有些张扬而痴狂的你呵…

  新年老板随着我们一起守夜,听新年钟声,主持人居然在钟声敲响以后才倒数完毕,老板喝得有些高,愣愣地寻问我钟声怎么还没有响,我就笑了,又一年,用手机在写字板上再次拼出你的名字,你看,其实是我自己没有忘记,无法忘记,不愿忘记,也只有在这样的时间里,才能允许自己这般肆意地思念你呢…

  偶尔还上论坛,却不再是最初的那件马甲,我还是怕你会认出我来,怕我忍不住想要再找你,怕你傻傻地又跟着我。

  新年只发了一张帖子,祝你幸福,新年快乐。

  也许你看不见,但我还是写了,发了,熟悉的朋友追问是谁,也只是笑着说是所有的朋友。

  可是我知道,那句祝福仅仅只是给你一个人的,只是你不会知道,不会瞧见,可是这样就够了,真的足够了。

  离开我以后的冬天,多么希望再给你拥抱的那个人能给你温暖呢,而非我的冷漠…

  3.

  也许你不会知道我把你写成了一个故事,只是想写,我还是害怕失去,失去和你的每一点回忆,而又那么想忘记,你知道吗?你说思念是件甜蜜的事,你最初说,念着我是那般幸福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思念那么苦涩呢,比褪去了糖衣的药更苦涩难了,可是七年了,你是否早在我心中发了芽呢?不是不能舍,而是舍不得…

  4.

  偶尔还是会找从前的旧帖来看,却还是很少再写帖,当初在你的要求下给你写的求婚帖还在,不长,不多,只说承诺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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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这是一个太沉重的承诺。

  我记得你的相信,你的感动,可是你不知道,原本我便是个承担不起情感的人呢…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只记得当初那个张扬的孩子对我说喜欢,是惊吓多于惊喜的,从前我是个喜欢文字的人,偶尔写文,甚至是温暖的文,但只有我知道,那些都是虚假的。

澳门新葡亰76500,  我从来只是个木讷寡言的男人,网络这样过分虚无的情感,我又怎么懂得同你一样地给予呢?

  我到现在仍难以相信那样活泼的你,怎么就对一个如此的我存在执念呢?

  你知道吗,最初会答应娶你只是因为被那般执著的你缠得无奈,不知如何应付,也就应下了。

  是真的无奈,可这般的我确实是不值得你喜欢的啊。

  比我的个性,我的文字总是不像我的,我明白我的冷漠,冷淡,冷情,和第一个女友分手时就是这样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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