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昂贵的爱情

  下班途中,总能经过一间中学,那一条被秋叶铺满的金黄色的道路上挤满了下课放学的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们,伫立着焦急等待的家长们,道路旁停着一溜串的私家车。

带着母亲逛了一圈环球港,母亲感叹这大城市只有数不清的人和车,地铁的拥挤,超市收银前的长队,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人。母亲问我:“这地方,有认识的熟人吗?”我笑:“左右邻居,楼上楼下有没有人都不知道呢。”母亲沉默了。

  有些日子了吧,每当我踩着红色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踩在“跨擦跨擦”的落叶上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校门口看着我,我一直回避着他的眼神,低头匆匆走过,那双眼睛在我的背后,仍然炙热地望着……

接孩子放学。绿灯,我和儿子高兴地踩上了斑马线。

  直到有一天,他叫住了我:“艾英……”

“你是不是想吃冰糖山楂呀?”话音没落,一辆车子飞了过来,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了。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正视眼前这个跨坐在摩托车上的年轻人,他穿的很休闲,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你们干嘛呀?”儿子在边上叫着哭了起来。

  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低声说道:“好久不见,贤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只听一个姑娘一个劲地道歉。我揉着我的脚,感觉脚踝、大腿外侧、手肘都在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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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路边吧。”怕挡住别人的路,我站起身说。姑娘扶我在马路边坐下。我看撞我的是辆电瓶车,两个女的带一个两岁左右的女孩。因为疼痛着,不免心生责备:“你们怎么不看红绿灯呀?”

  “嗯……”他点燃了一支香烟,那种很细的香烟,烟雾也比普通的香烟妖娆很多。

“想刹车来着,刹不住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那姑娘除了说对不起说不出任何别的字眼来,车子停在路中间的斑马线上,就让她先把车子移到路边,又安慰在身边两眼噙泪一声不吭的儿子妈妈没事。脱下袜子,看看脚,有块红肿。姑娘帮我脱下外套的一个袖子,卷上袖子,手肘蹭破了皮。大腿外侧的痛还能忍。姑娘递给我散落在地的钥匙和散钱,继续说着对不起。我关注着自己的疼痛心里有些懊恼,也不想自己坐在大街边上赖着她们要赔偿,便说:“你们走吧!”她们俩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你们走吧!”我又说,那两个人,除了刚才那么多的对不起,不知该做什么,抱了孩子,骑车走了。

  他说:“好巧,没想到在这能遇上你,在做什么工作呢?”

牵着儿子的手回家,看着孩子紧绷的脸,安慰他有惊无险,妈妈没有事。他抿着嘴,一路无话。到家也不理会外婆径直进房间,终于忍不住说:“外婆,妈妈被车撞了。”看我腿上的红肿,母亲赶紧拿了壮骨膏给我贴上。看着一跛一跛的我,儿子说:“你应该让她们赔钱呀!”母亲却问:“边上有人帮忙吗?”“只有一个环卫工人站在边上看。”儿子回答。“这城市,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热心肠吗?”母亲感叹。是呀,城市的人太忙了,他们总是着急地赶着去下一个地方,没有闲功夫来理会身边发生的小事故。除了当事的我们,路人全是货真价实的路人。

  我瞥了一眼他的脸,努力地回忆记忆中他的长相。

感受着身体的疼痛,不由得我想起了在老家的那一次被撞。

  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太久不见一个人的话,他的长相在你的脑海里就会变得模糊,即使这个人曾经对你很重要。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骑着自行车回学校,左拐转弯的时候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蹭到了我自行车的后轮。随即自行车翻了,我整个人摔倒在地。就这一瞬间,边上的路人把我围了一个圈,不知是谁拉住了摩托车主在于他理论,也不知是谁把我扶到了路边的小诊所。我被吓哭了,坐在诊所的躺椅上,校长不知被谁叫来,看我没什么大碍,就疏散了人群,跟摩托车主谈判。我没有说一句话,路人们就争着说清了眼见的被撞的过程,明辨了事故的过错方,不用十分钟,全部处理完毕。小镇的街角恢复安宁。在乡村里,路人们就是这样爱看热闹、爱管闲事。

  我说:“混得不好,售楼小姐呗……”

“这大城市呀,这么多的人想要挤着来,人是多,日子过着却没有老家舒坦呀!”母亲念叨着。

  他笑了,说道:“真没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从不敢举手发言的人居然跑去做这销售的活……不过,再怎样,也比我混得好,我现在是个送快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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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打扮得这么随意。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笑我呢,当初是谁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现在居然靠骑摩托车为生。”

  “呵呵,彼此彼此啦,小时候总想着上大学,大学毕了业才发现被大学上了……”说罢,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样子妖娆得像个正在跳颜舞的曼妙少女。

  好多往事,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变得越来越清晰……

  许多年之前,很多小孩子嘲笑贤太上了初二了还不会骑自行车,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贤太家中只有他母亲和外婆,他自出生之日起就没见过他的父亲。

  “家里人近来可好?”我礼节性地向他提问。

  “嗯,挺好的,我妈退休了,我撺掇她找个老来伴,还有我的外婆……”说到这,贤太停了停。

  我接了上去:“你外婆几年前去世了……”

  “嗯,是的,这……你怎么知道……”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悲伤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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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初中毕业之后的很多年里,我一直通过社交网络关注着你。

  那一天,你发了一条:“外婆走了2年了,子欲养亲不在的感觉真的很难过……”那一年,我们大三。我很想安慰你,我甚至很想来到你的身边,抚摸你的头发,甚至拍一拍你颤抖的肩膀,告诉你,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我能做的只是在键盘上打上几个字。不,连这件事也是奢望。因为正当我打算在键盘上敲下这些字的时候,我看见有个女生已经回你了,看文字,是一个温暖的回答;看头像,是一个可人的姑娘。于是,我删除了那几个刚刚在键盘上打下的字。

  秋意正浓,穿着裙装的我感到有些冷,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没想到疼痛感顺着细高跟一路传遍我的全身,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嗯,是啊,老太婆活着的时候老闲她烦,死了之后没料到也会难过……”贤太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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