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李亮一个人出去旅游了一星期,回来后去擦阳台上的玻璃,不小心从窗口坠楼身亡。悲痛欲绝的妻子张梦万念俱灰,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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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李亮半个月之后,李亮在保险公司做业务员的朋友夏南通知张梦,来取100万元的意外事故赔偿金,说是李亮旅游回来,找他买了意外保险。

01

梅树林里,白雪铺了一地。天渐渐暗了下去,梅花依旧灼灼开放,妖艳明媚。

合欢一身大红嫁衣,误打误撞地入了这开得正艳的梅林。她站在一株梅树下,身上的凤冠霞帔与枝头的朵朵红梅互相映衬,恍若画中仙子,灵动妩媚。只不过她的五官极有生气,倒是缺了几分画中人的静态。

“搜,王爷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话音未落,林子里便闯进了十几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惊起了栖在树上的鸟儿。原本寂静的梅林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合欢微微一笑,轻甩水袖便上了一棵树。在青丘的日子委实无聊,没想到刚来人间就能碰上这么好玩的事儿。

她正欲瞧个热闹,忽然听到一声闷哼。树上有个男人?合欢稍稍抬眼,便看到了一个满身带血的蒙面人。想必他们要找的就是他。

合欢轻轻一跃,立在了蒙面男人藏身的枝头。男子倚靠树干半躺着,绾好的头发有些散乱,脸虽被蒙住了,但看得出来脸色极差,衣襟处被血染红了大片,伤口隐约还在流血。他伤得很重,合欢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她走近他,蹲下身子。他的眉很好看,但此时却皱成了一团。合欢正想用手抚平他的眉头,忽然一阵大风刮过,男子的面巾被风揭开了,合欢的手也就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这是个约莫二十一二的俊俏少年郎。他的五官俊逸,有种独一无二的风流。即便是脸色苍白也掩盖不了他周身华贵清冷的气质。

“长得真好,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很可惜?”合欢喃喃自语,眼珠滴溜地转着。

之后的事也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因为长得好,夏南被合欢给救了。

合欢透支了灵力,身体极度虚弱。在治好他的伤后,她便不受控制地靠在他身上昏死过去了。

许多年后,在合欢变回了一只小狐狸住在山洞里时,她还会时常想起第一次见到夏南的情景,然后忍不住暗暗嘲笑自己为美色所惑连命都不要了。

  买保险的事张梦一点都不知道,她盯盯地看着夏南,说不出话来。夏南被张梦盯得心里发毛,一咬牙,把李亮留下的,自己本来想销毁的遗书交给了张梦。

02

过了晌午的天出了些太阳。

夏南一睁眼便看到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靠在自己身上。她的眉目间透着灵秀之气,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她的小脸瓷白,看起来有些缥缈孱弱。此刻她正不安稳地睡着,手还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几缕透过树枝的细碎阳光洒在她精雕细琢的侧脸上,安静而美好。

为何自己身上会有一个女子?还未等夏南反应过来,树枝因承重过久而突然断裂。随着咔嘣一声脆响,合欢和夏南齐齐从树上掉了下去。

夏南本能地伸手抱住合欢,想用轻功却奈何使不上劲。最后,他们以男下女上的姿势摔到了地上,合欢也迷迷糊糊地醒了。

一时间四目相对。

合欢看着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没禁住诱惑,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夏南愣是被她的举动吓着了。直到合欢在他的唇上舔了几下,他才缓过神来推开了她。

这一幕好巧不巧地被正在寻找夏南的侍卫们看见了。众人们个个都忘了礼数,只顾着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太子殿下和那个行为放肆却又异常美艳的女子。

夏南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锦袍,随即拧着眉一脸阴郁地看着方才“轻薄”他且来历不明的女子,问道:“你是何人?”

合欢并不急着起身,而是嘟起嘴巴委屈地看着夏南,软糯糯地回道:“我叫合欢,你的命是我救的。”

说罢,还抬头用幽怨的眼神看了夏南一眼。

夏南发现自己从昨天昏迷到了今天,期间发生的事也全然不知,于是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咸不淡地说:“嗯,那你可以起来了。”

“我的脚扭伤了,疼……”合欢故意撒娇。

夏南欲转身就走,可转念想了想:这林子鲜有人出入,为何会无端出现一名行为怪异的美貌女子,莫不是萧奕宸派来的细作?

于是,在侍卫们的惊讶下,夏南打横抱起了合欢,并将她带回了宫中。

  原来,李亮早就感觉到身体有异常,于是谎称去旅游,其实是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隐名做了全面体检,被告知得了白血病。

03

太子殿下抱着一名来历不明身穿嫁衣的绝色女子回宫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在朝廷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东宫

“我无意进的梅花林,偶然救了你,并非故意接近你。”凡人的疑心未免也太重了吧!合欢几度欲翻白眼。

“既然如此,那你走吧。”夏南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不走……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要走你也得和我一起。”

“……”

“噗嗤”,候在一旁的宫女们都忍不住笑了。

“好饿呀……你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好歹要给我吃饭吧!”合欢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合欢的眼神干净而纯粹,夏南是信了她的,并且在心中暗想:“罢了,一个女子而已,即便是萧奕宸的人又如何。”

夏南示意宫女们将早已备好的午膳端进来。午膳期间,合欢把酒当成了水。午膳后,合欢发起了酒疯。

“夏南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合欢一身酒气,死死地抱住夏南,不肯撒手,抬头傻笑着问他。

“为什么,嗯?”夏南等待着答案,却迟迟没有听到合欢的声音。

合欢踮起脚尖,凑到夏南的耳边,呵着气悄悄地说:“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嘻嘻嘻……”

听完她略带稚气的话后,夏南不由自主地笑了。“站好。”他扳过合欢的肩膀,让她站直,想把她抱去床上。

她的小脸因为醉酒而变得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醉醺醺的她反倒比平日添了几分媚气。

夏南俯下身子横抱起合欢,她立马乖巧地搂住夏南的脖子。他抱着她大步往榻间走去。

“夏南……”她忽然叫他名字。

夏南随意嗯了一声,然后低头不解地看着她。她笑得狡黠,大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很是可爱,红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合,毫不吝啬地赞赏:“夏南你真好看!”

话音刚落,合欢就对着夏南亲了上去。毫无防备的夏南自然又被合欢得逞了。

“太……”白锦夕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太子哥哥正抱着一个女子亲热。

自从得知太子哥哥带回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后,她就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进宫探个究竟。今日一见,宫中的传言果然不虚,太子哥哥爱上了一个陌生女子。

白锦夕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太子哥哥只能是她的,太子妃的位置谁也不能抢走。

  得知这个结果,李亮的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就是:如果去治疗,必定会给张梦留下巨额债务,不管留下债务还是他的离世,张梦都无法更好地生活,长痛不如短痛……

04

金銮殿

“启禀皇上,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白宰相作揖道。

“爱卿直说。”

“臣以为,为太子殿下选立正妃一事应尽快提上日程。”

话落,白宰相跪在了大殿上,众臣们也都跟着跪下了。

太子妃。一听到这个词,夏南脑子里立马出现了合欢的身影。

“哈哈,诸爱卿快快请起。你们和朕想的一样啊!”

“而且,朕快你们一步,连人都选好了。爱卿们要不要来猜一猜是哪家姑娘被朕相中了呀?”皇帝坐在龙椅上,笑得一脸神秘,随即还补充了一句“猜中有赏”。

“臣等愚钝。”众大臣异口同声地说。白宰相站在一旁早已冒了一身冷汗,若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太子妃的最佳人选,那自己也就难插上话了。

夏南紧锁的眉头显示了他此刻的心情。虽然他早已料到今日上朝必然会提及自己的婚事,但他万万没想到父皇连人都选好了。

“朕看中的就是白宰相家的千金白锦夕。锦夕和南儿青梅竹马,又是白宰相家的千金,做南儿的太子妃再合适不过了。不知白宰相与诸爱卿意下如何?”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不仅是小女的福气,更是我白家的福气呀!”白宰相连忙行了跪礼,磕了三个响头。一时,满朝文武百官都边磕头边喊道:“吾皇圣明!恭喜白宰相!”

“儿臣认为现如今朝廷的大事应是对抗频频来犯的北敌,至于儿臣的婚事,暂且不急。”夏南冷冷地开口,几乎是表态明确,摆明了不接受这场政治联姻。

顿时,白宰相脸都青了。朝廷上大臣们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南儿莫不要忘了顺序。”皇帝掩面咳了两声,继而摆摆手说道:“朕今日有些乏了,一些事日后再议,退朝吧。”

早朝过后,各怀心事。

夏南走在一条青石小径上,想着这几天林林总总发生的事。今日早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反对立妃。身为太子,婚姻本就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早晚终究是要大婚的,且如何都是不可能如自己愿的。夏南思及此,无奈地笑了笑。

冬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从窗户漏进房间,照得人有些懒洋洋的。

合欢颇为无聊地坐在一张雕花圆木桌前,手撑着下巴,想着这皇宫居然比山洞还要无趣。“夏南上朝怎么还没回来……”合欢在心中闷闷地吐槽。

“不如去找他。”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很强烈的念头。

当合欢出现在夏南面前时,夏南着实愣了一下。

她亭亭地立在一棵树下,逆着光,明艳不可方物,向他浅浅一笑,说:“我想你了。”

澳门新葡亰76500,闻言,夏南不由地怔住了。一瞬间,被她的话恍惚了心神。看着她小脸上清清浅浅的笑容,夏南似乎又回到了和她初见的那日。

正当他思绪飘渺之际,一支箭嗖地飞过来。还不等夏南作出反应,合欢一把抱住了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了箭。

合欢的身子一沉,软软地倒在了夏南怀里。她看着他,嘴上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气若游丝:“夏南,我……我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见你。”

很多事情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比如爱上一个人。在合欢走后,夏南时常会去他们相识的那片梅林,他会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呢?或许就是在初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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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她怎么样了?”夏南帮合欢掖了掖被子,淡淡问道。

“这位姑娘脉象奇特,恕臣……恕臣不能诊断。”太医哆哆嗦嗦说完这句话就扑通跪下了。

夏南眸子暗了暗,看不出情绪,沉沉道:“滚出去!”

太医连爬带滚地出了东宫。

夏南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合欢,耳边不断地回响着她说的那句话,“夏南,我……我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见你。”

他轻轻拿起合欢垂在床沿的手,攥在手心,试图温暖她冰凉的手。

“夏南,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她的眼睛缓缓睁开,声音漂浮虚弱。

“因为我爱你。合欢,我们在一起吧,一生一世。”夏南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合欢闭上眼睛,眼角流下几滴泪珠。

她曾听青丘一位九千岁的婆婆说过:人妖相爱有违常理,必遭厄运。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相爱,只是出于好奇,她问婆婆:“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和妖在一起吗?”

“相传在青丘以北的雪山之巅生长着一种仙草。人若食之可容颜永驻,长生不老;妖若食之则可彻底变成人。不过妖变成人的过程是很痛苦的。”

婆婆的话萦绕在耳边,仙草仙草,想着想着合欢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

夏南守了她一夜,现在伏在床边上睡着了。合欢轻轻下床,在桌上留下一张纸条,定定看了夏南几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纸条上两个清秀的字:等我。

  于是,李亮找到了做保险业务的夏南。

06

雪山之巅虽为极寒之地,但白狐一族生性耐寒,故合欢略略施法便到了雪山生长仙草之处。

她摘下仙草,运用灵力将它摄入体内。

仙草性热,雪山寒凉。一冷一热,霎时,腹部袭来阵阵剧烈的痛感,合欢忍不住跪坐在地。体内翻江倒海,痛感愈加强烈,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在往外冒冷汗。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就在合欢即将失去意识时,痛感又渐渐褪去。

合欢勉强离开了雪山。

一路风尘,她来到了一个距离都城不远的小镇。入冬的天黑得快,刚到小镇正是戌时,镇上大多数人家就已经插上了门栓,熄了灯。她决定就在镇上的土地庙过夜,明日一早就可以赶路去皇宫。

庙里蹲着几个官兵。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正照在他们脸上,平白白生出一股子油腻。合欢一进来,他们的眼神就落在了她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合欢同他们轻轻笑了一笑,随后便径自寻了一个角落休息。

夜里忽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合欢从梦中惊醒过来。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如何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个噩梦。

风很大。她蜷在角落里,又想起了夏南,想念他那日温暖的怀抱。忽然,腹部传来一阵绞痛。她咬着下唇,想着应该是仙草的药效又发作了。可能有夜间受凉的原因,这次的疼痛比上次来得还要猛烈,她不由地低叫出声。

许是听到了动静,几个官兵醒了。他们看到合欢缩在角落里,瞬间起了贼心。

合欢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官兵淫笑着朝她走来。她全身就像被抽空了一般,丝毫提不起力气,更别说动用灵力了。几滴泪珠从她眼中沁出,她嘴里本能地叫着夏南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时间,痛苦与无助包裹了她。

“住手!”正当几个官兵欲对合欢上下其手时,一声怒吼响起。

随即,合欢隐约感到有人将她从地上抱起。这是一个很温暖的怀抱,她主动把头往抱着他的人的怀里缩了缩,口中依然含糊不清地叫着夏南的名字。

萧奕宸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她白净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只是此刻已经安然熟睡了。

合欢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日中午。房间的窗子是虚掩着的,依稀可以看见外面的阳光。合欢掀开被子下床,正欲离去,忽然被方桌上的一折红纸吸住了目光。

那是一张做工精细的大婚请帖。她走到桌前,拿起帖子细细看了起来。之前在宫中日日无事,她便学着认了几个字。

“太子立妃”,喜帖上明明白白的几个字刺痛了合欢的眼睛,她的心有些隐隐作痛。“不行,我要去找他”合欢的脚步有些踉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忍也忍不住。

她颤颤巍巍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外头明朗朗的日头晃得她眼睛有些生疼。合欢催动体内灵力,飞身而起,如一抹轻烟,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她来到东宫。一路上的十里锦红早已说明了一切。

宫殿上载歌载舞,两侧坐满了宾客。只一眼,合欢便看见了夏南。他一身大婚吉服风流如玉,立于众人之间甚是耀眼。心忽然有些绞痛,合欢的腿有些发软。

他的情就如此单薄。合欢抹掉脸上的眼泪,强撑着笑,缓缓地朝他走了过去。

当看到合欢苍白地笑着朝他走来时,夏南的心着着实实痛了一下。相视良久,他方开口:“你现在很不好。”

看着他,听着他的声音,只会给自己平添痛苦。如今,她有些后悔来到这里。“好与不好,都再与你无关。本就互不相欠,只当各自做了一场梦。”合欢唇瓣微启,声音都是轻颤的。

说完这番绝情的话,她的身子似乎被割裂一般。她在心底暗自嘲笑,痛入了骨髓,怕是上千年都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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