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那年那月】心若寒蝉(小说)

    文化局老李对面那间空着的屋里不知什么时候搬进来个漂亮女人,加上瞎子赵大娘,这个小院就有了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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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仁老师傅这几天心绪有点不宁。时不时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侵扰着他。干活时,手里的瓦刀也不像平日一样听使唤。平时是上下翻飞,一会功夫砖上墙,泥抿缝,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不用吊墨线,绝对平横竖直。今天那瓦刀变的又重又涩,几次都差一点从手里掉下去。他只想赶快下班回家,可是一回到家,看见女儿红扑扑的笑脸,穿的漂漂亮亮的模样,又没来由地感到烦闷,只能无言地蹲在大方桌边的长凳上,一支接一支吸烟。尤其想起前几天的一件事情,就让他更加忐忑不安了……
  那天下午,老李在一个建筑工地上砌砖,忽然感觉一阵头昏目眩,差点没有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吓得施工队长想赶紧把他送回家,等着下来,头没有那么晕了,于是他拒绝了护送,自己慢慢地往家里去。老远他看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他家门前东瞅瞅西看看,又走到邻居王大妈家门口,只见王大妈也朝他家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老李加快脚步,想看看这个女人是谁?想干嘛?当他离这个女人近十米时,王大妈指着老李给那个女人看。那女人很吃惊似的,只匆匆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就跑了。老李奇怪了,就向凑在跟前的王大妈打听,王大妈一脸莫名其妙说:“她来这里,也并没有打听你,只是问这屋是不是住着一个叫香儿的姑娘,我说是,她又问她在家吗?我说这会儿可能还在上班,她又问这姑娘家还有谁?我说就爷俩。正好看见你回来了,我指给她看,你说这事有多怪,明明是来打听你家的,打听着了,你也回来了她倒转身跑了,这是咋回事呢?”停了一会儿,看见老李没有吭气,像在琢磨什么。王大妈又凑前一步,神神秘秘地说:“是不是你的那个啊?”老李猛抬头看了王大妈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自己门走去。王大妈有点悻悻然,但仍不甘心地冲着老李的后背补了一句:“唉,她可跟你家香儿长得有点像哦!”听见这话,老李的脑袋嗡地一声,又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几乎站立不住,两手向前探索,两腿也勉强趔趄着,好不容易抓住了门框,王大妈吓得赶忙过来扶他,哆哆嗦嗦好容易打开门,自己一进去,反身就把门关上,差点没有挤着王大妈的手,王大妈惊呼一声,老李好像也没有听见,关好门就又摸到长凳上,虽然头疼欲裂,却没有去床上躺一会儿,他摸出烟就抽,一支接着一支。
  天已是午后了,四周死一般得寂静被左邻右舍做饭炒菜的声音打破。只有他家,没动烟没动火、冷冷清清的。老李抽了一会儿烟,缓过魂来,头也没有那么晕疼了,屋子里已经有点昏暗,想着一会儿女儿就快下班,就准备起身去厨房做饭。忽听门“咣”一声响,是香儿下班了,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咯咯地笑声夹着热乎乎的呼唤:“爸,爸。”这时候,眉头紧锁的老李心里倒觉暖洋洋的。香儿一步跑到爸爸身边,搂着爸爸一只胳膊一边摇晃一边笑嘻嘻地说:“爸,爸,今天我来做饭,你去休息,你看我买什么了?”香儿一只手从背后拎出一条鱼,一条还在喘气的鲤鱼。老李爱抚地看着女儿,虽然只是匆忙地瞟了刚才那女人一眼,却也有点印象,因为他发现女儿跟那个女人真得有点儿相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做饭吧,我去休息一会儿。”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他搜遍记忆也没有记起一个与他们父女相识,又同香儿长得相像的人。而且对这个女人,老李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但是老李又在心里百般阻扰地把这恐惧感跟自己联系在一起,可是理智又无时不刻地告诉他,这个女人的出现,对他一定是个灾难。
  女儿端着香喷喷的鱼放在客厅的大方桌上,对着老李的卧室叫道:“爸爸,快起来吃饭了。”老李慢腾腾从卧室出来,坐在大方桌旁,看着女儿做的色彩油亮的鱼,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胃口。香儿说:“爸,你先就着鱼喝酒,我去做个汤。”老李没有说什么,起身去桌子上拿酒,自己倒了大半杯,慢慢吃着。不一会香儿把汤也做好了,给自己和爸爸一人盛了一碗,一边吃着一边絮絮叨叨:“爸,隔壁的王大妈要我认她做干妈,你说好笑吧?”一句话触动了老李的心事,拿酒杯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差一点掉下来,香儿忙伸手接过爸爸的酒杯,说:“爸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老李把自己的头晃了一下,定下心来,望着女儿笑笑:“不要紧,刚才有点头晕,今天一天这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队长叫我早些回来了,这不,又犯了。”香儿着急地说:“要不要马上去医院啊,爸爸!”老李说:“不要,你给我倒杯水来,一会儿就没事了,可能是最近睡眠不太好的原因吧。”香儿把水端来给爸爸喝了几口,看见老李果然好一些了,又笑了起来:“爸爸,你吓死我了,干妈认不认不要紧,爸你可不能有个闪失呀。”说着把头靠在爸爸的肩上:“爸爸,哪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些吧,不然我不放心。”老李听着女儿这掏心掏肺的话,心里一阵酸楚,眼里不由得罩上一层雾,他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女儿柔软黢黑的长发,喃喃地说:“傻丫头,只要你不离开爸爸就好,爸爸那舍得离开你呢?”香儿抬起头来,温柔地看着爸爸,用手轻轻地抚摸爸爸已经两鬓花白的头发:“爸,你别喝酒了,光吃鱼吧,等舒服了再喝。明天咱们就去医院看看。爸,你先吃着,我去把米饭端来。”说着,进了厨房。老李目不转睛看着女儿已经长大的身形,不禁摇摇头……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那个女人再也没有露面。老李的担忧也慢慢淡化一些了。每天下班以后爷俩有说不完的话,你说说你工作中的趣闻,我讲讲单位里的笑话,真是其乐融融。但是,渐渐的,老李心里又慢慢滋生了一股新的愁绪。他发现,女儿最近越来越喜欢打扮,原来朴朴素素的她,从来也不喜欢照镜子,现在一下班,吃了晚饭,就在镜子跟前梳头抹脸,开始还没有什么,后来打扮好以后就总是找个借口出去,一去,没有十点多不会回来。老李记得,以前爷俩吃完晚饭,香儿就给爸爸搬一个藤椅,放在门前的梧桐树下,再去拿一把大蒲扇,端一杯俨茶在树下趁凉,她收拾了家务,也端一个小板凳坐在爸爸身边,手里织着她或者爸爸的毛线活,东一句西一句唠着家常,这是老李感觉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一直到天黑了,才回家睡觉。可是现在?开始老李并没有太在意,时间一长,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妙,甚至觉得,这事比那女人出现还让人担忧。
  每天晚上,女儿收拾好,借故出去的时候,老李都是默默地点个头,等她走以后,老李却无心再趁凉,而是又回到家里的长凳上吸烟,吸够了,就去打开电视,从头看到尾却不知道自己看得是什么?耳朵老是听着门外,一有动静就跑去开门,一开门,只见外面清风瑟瑟,路灯半明半暗,时不时一对对相依相偎的年轻人相拥而过,老李的心一紧,赶紧把门关上,就这样在焦急不安中,终于听到了女儿的走路声,听到女儿的开门声,听到女儿亲热的呼唤声。老李的心这时才“咣”一声落在实处。故意懒懒地问一声:“回来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香儿答应着:“嗯,知道了。”不一会儿,老李香甜的酣声就响彻屋宇。
  十月的一个晚上,天出奇得好。女儿又借口班上开会出去了。老李照旧打开电视,却发现停电了,抽了一会儿烟,觉得很是烦闷不堪,索性把门一锁,向对面的小树林走去。秋意一天天浓厚,这在晚上,尤其在树林里,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树叶子一片片落下,有些已经干枯了,踩在厚厚的叶子上,有些滑,但也很舒服。老李吸着烟向树林中走去,微弱的月光,透过树木斑驳交错,若隐若现,更显出一种朦胧的意境。老李一辈子干泥瓦匠,又没有什么文化,只知道与砖瓦水泥打交道,这种情调同他历来无缘。今天也许是长久地把自己封闭的缘故吧?也许近来的事情的刺激吧?感情也变得有些纤弱了。老李慢慢地走着,细细体味这小树林的景致和给他的各种感觉,耳朵听着各种昆虫的鸣叫,心里好像比平时在家里要平静许多。走着,走着,发现前面不远的一株树下,有一对人影,老李定睛一看,好像是一男一女,身子贴的很近。老李轻轻地闪在一棵树后,想找机会悄悄离开,免得打扰他们。一阵风吹过来,老李打了个寒噤,随着风,传来了男子的声音:“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总得让老人知道才是。”女的回答道:“我爸爸好像有点不愿意让我找对象。”老李听出来是女儿的声音,一颗心砰砰直跳,他想马上离开,又想看看那个男子的模样,并且也想听听他们到底说自己一些什么?
  风停了,这对男女说话的声音也放低了,慢慢的,两个人的身体贴的更近,两个人的脸也贴在一起了。老李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他尽量放轻脚步,逃一般地回到自己黑洞洞的屋子里,一头栽在床上,脑袋一团浆糊,一遍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女儿的脚步声,开门声,呼唤声。老李没有吭声,香儿当爸爸已经睡熟了,也进了自己的小屋。不一会儿,整个世界安静了。老李却睁开眼睛看着黑暗安静的夜,心却像大海涨起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香儿的一切又历历浮现在他的眼前……
  香儿是在他二十几年前的一个春天里,在下班路上的路边上遇见的。只见那女孩儿蹲在路边一蓬荒草旁,在那里抽抽噎噎地哭,老李就走向前问道:“你是谁啊?”小女孩细细弱弱的声音:“我是香儿。”老李又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不回家去啊?”香儿哇一声哭了:“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妈妈叫我在这里等着,说会有好心人来抱我回家吃肉肉的。”老李一听就明白了。那时候老李才二十七岁,也算是个好脾气,好长相,还有工作的好小伙子。当他抱着这个未满三岁的女孩回到他们单身宿舍的时候,大家都给他出主意,叫他赶快送人。看着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孩子,看她身上她妈妈留下的谢谢好心人收留的字条,特别是想起自己从小就是在后娘手里长大的不堪回首的经历,他不愿意送人。一有空就抱着孩子去寻找孩子的亲妈。心里想如果找到孩子的亲妈,如果她妈妈真的生活太艰难,他就想办法资助,一起来拉扯这孩子成人。然而翻山越岭几个月下来也渺无音讯。孩子太小,什么也不知道,就知道自己的名字叫香儿。经不住朋友的劝说,再加上他自己的漂亮对象的一再规劝,老李只得把孩子送给一个脾气有点古怪的开小饭馆的老妇人。
  第二年的春天,老李正准备置办结婚礼物时,一天,无意从他们厂机关食堂后面路过,发现一个好小好小的女孩子和一帮都比她大的孩子正在刚刚掏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煤渣边捡没有燃尽的煤核。老李真是担心,仔细一看,那孩子不是香儿吗?将近一年了,香儿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更加瘦小了,香儿也认出了老李,因为在老李身边形影不离地呆了好几个月,她幼小的心灵已经深深地烙上了老李的形象,这会儿香儿怔怔地看着老李,把手里的小篮子一扔,“哇”地一声扑过来,两只手死死抱着老李的腿,把脸紧紧的埋在老李的两腿里大声地哭着,怎么也拉不开了。香儿一边哭,一边就爸爸、爸爸地叫着,也不管自己浑身都是煤灰。可怜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脚下竟还穿着不知道在哪里捡来的有些大的塑料凉鞋,现在才三月天气啊!两只小脚丫又脏又冻得通红。看着这一切,老李心疼地掉下泪来。几乎花掉了结婚用的所有钱,才从那恶毒而又吝啬的老妇人手里把香儿赎了回来。对象吹了,老李为了不让香儿受苦,非常谨慎地对待自己的婚姻问题。他慢慢体会到,找个未婚的,一个怕对方慢待香儿,也怕自己有了亲生孩子会对香儿的爱打折扣;找个有孩子的更麻烦,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又是女方的孩子,又是香儿,不可能一碗水端平的。慢慢的,老李对待自己的婚事越来越没有信心,同时感觉自己跟香儿像是前世的渊缘,再苦再累看见香儿一切云消雾散。慢慢打消了成家的念头,一心一意养育着香儿,还通过民政局正式办理了领养手续,让香儿有了城镇户口,学习工作都有了便利条件。
  不知不觉二十几年过去,香儿出落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而且也参加了工作。老李也已经是五十多岁快要退休的年纪了。他把香儿看成是自己的一块心肝宝贝,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宝贝有一天会失去,会有人来要。所以那天看见那个女人在打听香儿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他怀疑那个女人是香儿的亲妈,担心了好一阵子。今天在树林里无意看见的一幕,就让老李觉得不仅仅是不安,简直就是恐怖了。他不能想象香儿如果离开自己,自己将怎么生活?他觉得没有了香儿他可能一天都活不下去,怎么办?怎么办呢?不行,失去理智的老李下了决心,要阻断女儿与那个男孩的来往……
  第二天,吃过晚饭,女儿刚想走,老李不动声色地说:“香儿,你陪爸爸看场电影吧,爸爸好久没有看电影了。”看着爸爸祈盼的目光,香儿答应了。一连几天,老李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没有让香儿自己出去。香儿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脸色和眼神分明都是焦虑和不安,老李不忍看,但是他无论如何不愿她走出这个门。第五天晚上,老李又借口自己头昏要吃中药,叫香儿替他熬。八点多,老李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搭无一搭地没话找话。香儿满腹愁云,心不在焉的应付着爸爸。这时,门口进来一个男青年,高高的个子,端正的脸。看见香儿,大声地叫了声:“香儿。”香儿一见是他,惶恐地站起身来,愣在哪里。老李一看,如临大敌,噌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头也不昏了。厉声问道:“你是谁?你干嘛?男青年被这咄咄逼人地断喝吓蒙了,因为他进门时,只看见香儿,没有看见沙发上躺着的老李。这一声才看清楚,心想这就是香儿那可怕的爸爸吧?小伙子也吓得够呛,说话结结巴巴不利索了:“李、李大伯,我找香儿。”老李一瞪眼:“找她干什么?她不认识你,你快回去。”香儿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爸爸这样对待自己的心上人,心里老大不乐意,于是走到爸爸跟前说:“爸,爸,他叫高林,我早就想告诉你,爸,你这是干嘛啊。”香儿一边摇着爸爸的胳膊,一边给小伙子递眼色。老李硬着心肠,不听女儿这一套,直着嗓子叫到:“你走吧,走吧,我家香儿还小,她要学习,还要考大学呢,不想找朋友。”小伙子急了:“大伯,我跟香儿已经好了好久了……”老李不等他说完,就说:“你走吧,我家香儿真的不找对象,你去找别的姑娘吧。”说完起身连推带搡,把小伙子赶出了门。香儿在一边看着爸爸的所作所为,气的眼泪直流:“爸爸,你这是干嘛啊!我都二十四了啊!你也太不……”老李不敢看女儿,只是低声嘟囔着:“他不行,他不好。”香儿看见父亲这样不近人情,气得大声说道:“爸,你,你也太自私了吧。”一句话如雷轰顶,老李脸色变得苍白,梦噫般喃喃道:“我自私?我自私?我……”踉跄着,向门外走去。香儿看见爸爸这样,知道自己伤他的心了,感到一种深深地内疚,她赶紧走上前抓着爸爸哆哆嗦嗦的手,把他扶到床上,流着泪说:“爸爸,你不要难过了,我说错了,我不应该这样说的,我不跟他了,我不了,真的。”老李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心碎地摇摇头,侧过身去,一句话也没有说。

“上班啊?”

“上班。”

早晨老李和女人就这么简单地打个招呼,然后各自骑着自行车走了。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下班了?”

“下班了。”

傍晚女人和老李就这么简单地打个招呼,然后各自开门进入自己的世界。

当小院的两棵桂花树再度飘香时,老李知道,他和对面那个女人为邻已经近一年了。

这是一个秋天的夜晚,皎洁的月光洒在宁静的县城小院,洒在飘香的桂花树上。将近一年了,对面小屋好像都没有男人进出过,难道她还没……没结婚……老李这么想着,心不禁怦怦直跳。老李是他们那个村子唯一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县文化局,亲戚朋友也曾为他介绍了好几个姑娘,结果都是高不成低不就。如今将近四十了,仍然孑然一身。

老李在屋子里坐不住了,从对面那个女人第一天搬进小院,老李就不禁怦然心动,只是不了解底细而断然不敢有多余的想法。他轻轻推开门,抬头看见了天上那轮明月,温柔地照耀着对面那扇粉红色的门以及门里粉红色的窗帘。

老李在小院踱来踱去,竟鬼使神差地走近那扇门,当他举起手要敲门时,猛然发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是啊,就这样进去还不把人家吓晕,是啊,进去做什么说什么呢?老李回到房间时便清醒了许多,他想,刚才幸好没有敲,要是被人家赶出来……要是人家喊抓流氓……要是被赵大娘看见……要是传到单位里去……老李这样想着,不禁额上冒了冷汗,两腿软耷耷地站立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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