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风雪中的朋友》

我用凶狠的方式惩罚了他的人生。结果,他用更凶狠的方式惩罚了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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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在漫天飞雪的腊月。过年的前几天回到了这个没有温暖的北方小城。

【一】

确切的说,他是腊月二十五到的家。下午三点整。他推开了家门。

  听着屋外越刮越大的北风,小兔子塔塔知道,今年的冬天一定很冷。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有意安排了要这样做。五年前。他也是在腊月二十五,下午三点整离开了这个家。凶猛的关上了这扇门。

  夜里,雪姑娘悄悄来到塔塔住的山坡上,给山坡穿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衣服,然后雪姑娘又悄悄地走了,睡梦里的塔塔根本不知道雪姑娘来过了。

正在拖地板的我,高兴地一下子扔了拖把。凑足了一脸热情迎向他。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了他的卧室。砰的一声。

  早上,塔塔推开门,发现外面的世界都变成了白色。一阵风吹过来,树上细碎的雪花被风吹了起来,它们在空中互相追逐着,几片雪花飘到塔塔的脸上,塔塔感到脸上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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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睡觉之前,塔塔就把胡萝卜都装到了一个袋子里,他今天要背着这些胡萝卜,翻过远处的山坡,到山坡对面的集市上去卖胡萝卜。塔塔种的胡萝卜又红又大,让人看一眼,都忍不住想去咬一口,所以塔塔一点都不担心胡萝卜卖不出去。

我在相隔五年后的同一时间被他又关在了门外。

  塔塔背着装满胡萝卜的口袋上路了,他穿过北坡时,发现这里的雪可比他门前的雪厚多了。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一只冷得发抖小刺猬探出头来,朝他打招呼:“塔塔,你要去哪里呀?”

我敲了好一阵门,始终没能听到一点动静。我知道。他是不会开门的。五年前,在他手术后的第十个月头。我把他逼出了家门。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出小区的大门。被埋进漫天飞扬的雪花。我的心和这个城一样的

  “我要去集市卖胡萝卜。”塔塔说。

狂燥而且寒冷。

  “进来暖和一下吧,你看,你的耳朵都冻红了。”小刺猬说。

记得,他离开的前一个夜晚。他曾试图钻进我的被窝。可怜巴巴地用眼睛在我的脸上寻求答案。当他掀开我的被角时,他退缩了。我想他是看到了我脸上的冷漠。

  “谢谢你,可是我还要早点赶到集市,大家都等着我的胡萝卜呢。”塔塔说着,把冻红的耳朵裹到了帽子里面。

凄冷的灯光下,他本来就站不直的身子,一个劲的颤抖。或许是疼痛,或许是只穿了秋衣的原因。我看着他。鼻子直发酸。我相信,再看他一会儿,我一定可以痛哭失声。我下住被子蒙上了头。泪水已是一片汪洋。

【二】

许久许久,我听到他抽泣着说:“走…了,走…了”。我听到他的脚步在地板上拖拉的声音。他轻轻地关上了门。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我才那样做的。他是怕惊动了他宝贝的女儿。

  小刺猬缩回到暖和的洞里,塔塔继续在雪地里走着,快走到山坡上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的声音:“救命!救命!救救我!”

第二天,他像今天一样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我让女儿叫他。他就是不吭声。

  “是谁在喊救命?”塔塔看不到人影,只好大声问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女儿突然问我。

  “是我,一只可怜的小雁,我被埋到雪里了。”

妈妈,这几天爸爸怎么总是关起门来一个人哭。说着话,十岁大的女儿满脸泪花。

  塔塔顺着声音,在山坡的一棵树边,看到了雪堆中,一只被网缠住的小雁,她努力扑楞着翅膀,可是那个网却把她缠得更紧了。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住嘴,小孩子哪里要那么多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怒吼。其实,我是在用怒火掩盖我的眼泪。我知道,那时那刻我有多么脆弱。就像飘扬的雪花。遇到一点温暖就会化做一滴冰冷。

  “别担心,我来救你。”塔塔急忙把装满萝卜的袋子放下,跑到小雁面前,把她从网里面救了出来。

晚上,他像离开家时一样。同样的没吃我做的饭。不同的女儿放假后回了老家。也许他不知道,才会回来。

  “谢谢你,小兔子。”小雁感激地对塔塔说。

那一夜,我一直在等他,等他推开我半开的门。可是,直到我醒来时,他都没有跨进门口一步。更可气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了。

  “你的同伴呢?”塔塔问。

晚上,很晚的时候。他和女儿回到了家。女儿嚷着饿。他哄着已经是大姑娘的女儿说给她做好吃的。说完脱了外衣走向厨房。我正要去做,女儿拉住了我说。

  “今天早晨我偷偷溜出去玩雪,被网给缠住了,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朋友们从头顶飞走了。”小雁看着自己的翅膀,“我的翅膀好像受伤了。”

妈,我爸说了:“今天他要亲自下厨,给我们做好吃的。谁也不能给他帮忙的哟”。

  “今年冬天来得太早了,你要是飞不到,恐怕你来不及飞到南方了。”

我执拗着要去,可是他脸上如同当年我脸上的冷漠一样。让我不得不退缩。这一刻,我彻底理解了他当初的心情。可是,当我看到后悔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可怎么办,我在这里会被冻死的。”小雁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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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在我家吧,我家里很暖和,等明年春天,你的朋友就会回来的。”塔塔指着山下的那个若隐若现的房子,“我要去卖萝卜,你可以自己先飞过去。”

满满的一桌子菜。唯独没有他喜欢的面条。取代的是一瓶红酒。

  “太好了,我正需要一个暖和的地方。”小雁吃力地拍动翅膀飞走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另一杯放在了女儿的面前。他自己却没有拿杯子。

【三】

给你妈干一杯吧!代替我谢谢她。他轻声的说。话语里透出了清冷的感觉。就像玻璃外飞舞的雪花。屋子里是安静的,尽管外面的风很大。

  塔塔把萝卜袋子拿起来准备继续赶路,可是一不小心,袋子口开了,萝卜一个个都朝南坡滚了下去。

我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女儿倒是又吃又喝的。好像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站住,站住!”塔塔拿着布袋,追着骨碌碌滚动的胡萝卜,每追到一个,他就把那个胡萝卜放到袋子里。

三十早上,他起的很早。做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送到我的床头。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正想说什么,他用手势制止了我。

  南坡的雪没有北坡那么深,没过多久,那些胡萝卜就被塔塔一个个放进了袋子。

我们离婚吧!钱和我要说的话都在我的卧室里。

  “一个,两个,三个……十五个,咦,怎么少了一个呢?”塔塔挠了挠头,他明明放了十六个胡萝卜到袋子里的呀。

你…你…你不怕女儿……

  塔塔四处看看,他听到有人在唱歌,于是走了过去一看——啊呀,那个找不到的萝卜,它从山坡上滚下来,已经变成了小雪人的鼻子,小雪人手舞足蹈地唱着歌呢。

别激动,她什么都知道了。并且,我是得到她同意的。中午,我来做饭。下午三点我要坐飞机。

  “我有一个漂亮的红鼻子,我有一个漂亮的红鼻子。”小雪人挥舞着手臂,高兴地在雪地上跳着舞。

在他的卧室里,我抱住他。压抑着哭着求他。他说。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从我五年前离开时就已经晚了。我已经把我自己的机会用完了,当然,也包括你。

  “你不能偷我的萝卜,我还要去卖它呢。”塔塔把胡萝卜从雪人身上拿了下来,放到袋子里。

他离开了,女儿哭了,很安静,只是流眼泪。什么也没有说

  塔塔刚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的小雪人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我看着他像五年前一样的离开小区。飞扬的雪花同样把他埋在我不知道的方向。关起门我哭了。第一次痛彻心菲地痛哭着。我的冷,冻冷了整座城。

  塔塔听到哭声,回来看了看瘦瘦的小雪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袋子,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从里面拿出一个萝卜,安到小雪人的鼻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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