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青纱帐

  一

初中时学过一篇课文《青纱帐与甘蔗林》,我理解的青纱帐是高粱地。现在我这里早已不再种植,大面积种植的是玉米。

  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他们都相信缘分,相信缘起缘散自有定数。他们都有个几乎相同的境遇,他的妻子,和她的老公都分别出国去了,一走数年不归。

老家今年种植了14亩。二弟三弟常年打工在外,土地由年迈的父母耕种。我们这里是黄泛区,土壤沙质,利于种植棉花,花生,大豆,玉米。棉花以前曾有大面积种植,由于年轻人都外出,棉花的管理,收摘太费事,现在一般人家不再种植,在田野里偶尔看到小片,那家的主人不是要娶媳妇就是要嫁姑娘,需要用棉花做被子。大豆产量太低,市场价格不高,与玉米比很不划算,所以,整个豫东的秋天的原野就是一大片青纱帐了。国庆长假,我携妻儿回老家掰玉米。

  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人,她笑起来的样子,纯真,自然,天使般可爱,让人毫不设防。她穿旧的牛仔,洗得素白。整个夏天,都是光着脚穿凉鞋,头发上有股柠檬的清香。

掰玉米要做好准备,首先要准备一些塑料袋。一个人拿一个
,顺着玉米陇一棵一棵地掰。其次还要有运输工具。现在一般用的是四轮拖拉机,也有农用三轮。在20年前,我家就有辆四轮拖拉机。我有个平常走神的坏毛病,学开过几次,也没学会。家里的犁地等农活一般是由弟弟来做。后来,弟弟们都外出打工,老爸就请别人开我家的拖拉机,农活也没误过。再后来,机器旧了,也就当废品给处理掉。前两年老爸买了辆老年三轮摩托,今年掰玉米正派上用场了,由大侄子驾驶。

  她是个博学多识的女人,眼睛深邃,掩藏着某种力量,强大却不可知。

我干起农活来一点也不含糊,急急火火的,手脚麻利,好像与别人比赛。老爸警告我“干农活不能急,急急忙忙干一会就累了,一停下休息就误工”。妻子也答言道“瞧你干个活,好像跟别人抢东西一样”。我不顾这些,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

  工作之余,他们常常网上聊天。他们常常一起聊文学,绘画,电影,音乐。她说她喜欢梵高,说他的作品能给人一种绝望的美感,还说那是“刻骨铭心”。

掰一颗玉米,把棒子放在塑料袋里,我嫌费事,索性站在两垅中间,左右开弓,把玉米棒放在一堆,一个劲往前走,四垅的玉米棒放在一起,然后用塑料袋装起来,到我装满20袋时,其他人15袋还没装满。我很得意,吹嘘说,今天我是冠军。可这样不到两个小时,我已经是汗流浃背,浑身无力了。

  “我的最大梦想就是某天能够举办自己的画展,地点就在人民大会堂吧”她半开玩笑地说,“你呢?”

真正累人的是把盛满玉米棒的袋子装到摩托车上,好几十斤,抱几袋就很累人。老爸年岁已高,我不让他搬,他说自己身体很好,干这点活没事,还是劝我病刚好,就别下手了。孩子们已十七八岁,干起活来如小老虎,说我身体不好,劝我停手。妻子说“孩子们正长身体,别用太累了”,自己一个劲往车上搬。“娘疼儿,儿疼妻,闺女大了疼女婿”。这话看来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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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午了,已经掰完了,我也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一看表,13点多了,还有十多袋没拉。我让其他人都回去吃饭,一个人留下来看护着玉米袋。我坐在玉米地里,懒得不想动一下。

  “我?呵,我是个没有梦想的人,如果说有的话,也是极普通平凡的,只能称之为愿望。我祈求我的亲人朋友平安、快乐。然后我希望自己能够写一本真正的小说,并且在人们中间流传,让人们知道我的故事。”

秋天的田野到处是玉米,一个独坐其间,好像自己在井里,井底之蛙,只看到头顶上一片天。

  “好啊,那你就努力地写,一定要把我也写进去,我要做你小说里的女主角”她淘气地央求。

天空无云,可不清澈,有点昏黄,阳光也不刺眼,风也不大,时而吹来,玉米叶沙沙作响。也是这块地,也是种的玉米,去年夏天,我回来养病,没事与妻散步到这里。玉米也是这样高,下面长了许多野草。逛了一圈,我说回家吧,口渴的厉害。妻说,你站好了,别离开,然后消失在这无边的玉米地里。不久,她抱着个大西瓜,乐呵呵的来到我面前,把西瓜往草地上一放,两拳把西瓜砸烂。

  二

西瓜已经熟,瓤红红的,流着汁。妻掰了一块递给我,我没接,“这又不是嚼来之食?”

  他和她在网上已经交往一年多了,虽然见过几次面,但每次只是喝喝茶,聊聊天,然而,情意就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慢慢滋长。情这个东西,是无孔不入的。情到浓时,总是情不自禁,如果几日不见,他们便彼此想念的要命。

“这可是偷来之瓜呀”,“读书人偷书不为偷,我们庄稼人偷瓜也不为偷”,“那我也不吃”,“不吃拉倒,我看还是你渴的轻”。一晃一年多了,仿佛在昨。

  我想你了,我想见你。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没有见到他,她终于忍不住给他在QQ里留了言。她因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变得神情恍惚,无心工作。于是,就在QQ里留言说,她会在三日后的午后在尚德广场上背着画架等他,如果见不到他,她将再也不理他了。

也是在这块地里,20多年前的一天,不过,那是在春天,种的是麦子。我高考失败后,远离家乡,到临县去复读,一个月才回来一次。那里的条件很艰苦,自己的思想包袱也很重,情绪比较低落,回来后就与老妈一起在这片地里给麦子拔草。

  这天,她到单位后向主管领导撒谎说,自己很不舒服想去就医。领导心疼她,那赶快去吧,于是准了她一天的假。

我把自己的苦恼都倾诉给老妈。老妈说;小学升初中的时候,语文,数学两门考100分就录取,你一门就够了;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全乡才20多人,你在其中。考大学没考上就感觉丢人,那初中没考上的就没脸活啦。一只鸡带两个爪,只要自己勤奋,干什么职业都会有饭吃。我们祖祖辈辈是农民,就是真的考不上大学,回来当农民也没什么。

澳门新葡亰76500,  他其实一直在线,但他却忽然不敢亲近她了,因为他的妻子出国回来了近一个月,到又再次过国,临走时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
缘分也许是上天注定的,他的妻子舍他而去的那天,他见到了她的留言。

在这灿烂的阳光下,在这和煦的春风里,在这碧绿的田野上,聆听着母亲的教诲,我又有了信心、力量与希望。“乖,累坏了吧,赶紧回去吃午饭。”我一抬头,见老妈已经到面前。“妈,你怎么来啦?我吃过了,你回去吧。”我没思考,就听从了。

  于是,他开车去接了她,然后他们向郊区的乡下驶去。

回到家才知道,老妈怕我饿着,一做好饭就来替我,她根本没吃。

  三

我的眼睛湿润啦,四十多年了,春夏秋冬,衣食住行,成长发育,做人做事,升学结婚,事业进展等等无不让她老人家为我操心。而今已到古稀之年,仍亲自为我下厨做饭,怕我饿着,自己不吃,步路蹒跚地跑老远到野地来让我先回,而我虽几度拼搏,毫无建树,依旧不能改变老人艰难的现状,不能让她老人家减少对我的担心。

  她说她想去郊外写生,她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了,想画一组水墨山村。

秋风吹来,我心好是凄凉。秋天里,别人都忙着收割,而我却两手空空,生命的秋天里,我收获的是什么呢。

  一路上,车轮缓缓、悠悠行驶。他一直没有说话,却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抓着她的手,伴着轻柔的车载音乐,释放着自己的压抑。她也静静地靠着椅背,心情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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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行人稀少,路边杨柳茂密,枝条低垂,在轻风里摇曳。透过班驳的树隙,路的两旁满是翠绿的玉米地,“我们去掰些玉米回去煮着吃吧?”她突然欣喜着建议。

  他将车子拐向了庄稼地边停住,他挽着她奔向了一片玉米地。

  玉米正在孕穗,玉米叶莹莹的润润的,她仰起脸,努起小嘴儿将一片叶子含嚼,那味儿清香甜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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