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枝头少年郎

 

 

    “您拿好。”送走了一位客人,卖冰糖葫芦的李大娘擦了擦汗。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就听见一个清脆如出谷黄鹂般的声音喊道:www.haiyawenxue.com“李大娘,我要两串糖葫芦!”
    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她一边包着糖葫芦,一边道:“每次都要两串糖葫芦,你吃的完吗?”
    浅儿摸了摸被刚才沿途商贩们给她的东西吃的圆滚滚的肚皮,嘿嘿地笑着。
    李大娘把糖葫芦递给她,推回她拿着几文钱的手,熟稔地说:“我不要你的钱。小孩子,多吃点东西好,看你瘦的。”
    浅儿接过,硬是把钱塞给了她,一溜烟儿,不见人影了。
    “唉,这孩子。”李大娘无奈道。但她脸上却是慈祥与欣慰。
    甜甜的糖衣包裹着山楂,一口咬下去又酸又甜。浅儿口齿不清地问道:“好吃吗?”
    夏末颔首。浅儿觉得有些挫败。为何同样是吃东西,他的吃相就能如此优雅。果然,人与人是不同的。
    小巷深处,传来阵阵哭声,好像是小孩子的抽噎。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我们就是抢你的东西,怎么了?!”一个孩子用耀武扬威的得意声音掩盖住了本来的稚嫩。这句话刚落,又是几个孩子的附和声,各种侮辱的话语不堪入耳。
    “求求你还给我!我娘快饿死了!”带着哭腔的声音苦苦哀求,却换得一阵拳打脚踢。
    浅儿一听,知道是那些小乞丐们的恃强凌弱。她向来看不惯这些,一时间怒气冲天,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甩开夏末的手,冲到了那些孩子跟前,质问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那两三个孩子衣衫褴褛,见到是个稍大一些的人,脸上不可一世的神色便有些惊愕,不过转念一想,她只是个女子。也就满不在乎:“你是哪根葱?多管闲事!”
    浅儿气的跺脚:“人命关天!他已经很可怜了,你们居然还要欺负他!真是禽兽不如!”
    夏末随后就到,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他们确实有些过分,夏末便施了法术。那几个孩子见小石子竟自己会动了般,砸向自己,个个哇哇大叫着,哭爹喊娘的跑了。
    “哼。”浅儿见到他们的狼狈样儿,转头笑着问坐在地上犹带惊吓的孩子:“你没事吧?”
    “没,没事。”好像找回了魂,那孩子怯怯道,“谢谢您。”
    “嗯?”浅儿没想到他这么有礼,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我,是他啦。”
    孩子见她手指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有些茫然。夏末渐渐显出形态,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含着笑。
    那孩子仿佛看见很恐怖的东西似的,惊叫:“妖怪!”说完,拿起手边的小石子砸去!
    浅儿急了:“喂!”可他哪里听话,转眼间就出了巷子,没了踪影。
    浅儿恨得牙痒痒:“你救了他,他还恩将仇报!”
    他面上的笑容消失,眼里却是藏着千年落寞的温柔:“没事的,人与妖本来就对立,他讨厌我也是常事。”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一下,莹白手掌抚上了微微泛红的脸颊。
    浅儿看的心疼,嘟囔道:“他不喜欢你,可是我很喜欢啊!是妖就要被歧视吗?”
    夏末听到这话,宽慰道:“人与妖各有道。他们有自己的苦衷,我们也要理解。我们只要保护我们能保护的,坦荡荡活在这世间,便足够了。”
    话语温润,带着些悯天怜人,却是坚定而认真的。琥珀色的眸子里澄澈干净,让人不敢相信,这是活过许久,看过许久的妖。
    翩翩公子,身居浊世,洁身自好。他就像一张白纸,简简单单。却又好像懂得许多,看得透彻。
    浅儿也被感染了。他不笑的时候,也是如此温柔。他未曾欠过谁,也未曾负过谁,就如他所说。
    “但……”
    “无碍,有浅儿喜欢我,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
                                      四
    仿佛有一阵电流击中浅儿的心,她只觉得心中痒痒麻麻的。又像涓涓溪流浸润心田,让她有说不出的舒服。
    他们周围是暧昧的气氛,浅儿一抬头,刚好撞进他柔情似水的眼中,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明明是如此圣洁,却让她的心跳无端加快。
    终于,对视许久之后,夏末道:“你去铺子抓药吧。我有些累了,就在这里等你。”
    浅儿红了脸:“嗯。”
    她慢慢地走,一步一回首地望着夏末。他依旧那样笑着,让她宽心。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好像他下一刻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再不相见。
    她终于蹭出巷子。甩甩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竟想些没有边际的荒唐事。
    她提着药飞奔回了巷子,步履如飞。她马上就能印证自己的直觉,她坚定了信心走着。
    但当她看到巷子里空无一人时,她立马慌了。她很想找个借口,却无法骗过自己。她大喊:“夏末!夏末!”
    回应她的,只有疾风卷起几片枯叶,仿佛在嘲笑她作为的徒劳。她边走边喊,可眼前的一切都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夏末……你为什么要走呢?

    一段干净透明的爱情,一个绝世温柔的少年。不论你的他是什么性格什么人,只要他视你如珍宝,就足矣。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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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正值春三月,晴空万里,洁白的云朵在空中悠悠地飘着。
    小小的玉人儿一路跑进院子里,樱色的袖子鼓鼓囊囊,娇弱得好像随时都会跌倒。
    院子里安静无人,空旷的庭院中,一颗高大的杏树显得分外显眼。满树的淡粉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颤动,若有若无的花香越来越近。
    七、八岁的小女娃站在杏树下,高高地昂起头。粉雕玉啄的一张小脸稚气未脱,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略微有些迷惘。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好像蝴蝶挥动着的蝶翼。
    金色的日光洒进院子里,将杏花的花瓣照得几近透明。还有些明晃晃的光一层一层穿过枝条的缝隙,让她不由地眯住了眼睛。
    “浅儿。”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
    她闻声,立马转头,甜甜地唤了声:“外婆!”
    外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她面前:“你以后,就要同外婆一起住了。你父亲抛弃了你,你不怨他吗?”
    她乖巧地去搀外婆的胳膊:“浅儿不怨,浅儿喜欢外婆。”
    外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还是太小。倒是挺讨喜的,只可惜,她的命太苦。
    外婆眼中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异样情愫。长大后,她想起,那,大概是怜悯吧。
    看着外婆慢慢走进屋子里,她才从新转过身,走到树下。
    她的星眸中慢慢晕起晶晶亮亮的东西。她咧开嘴一笑。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呢。她总是在家里被爹娘打骂,或是看爹娘打架,每天只能听见凄厉的叫声和无休止的争吵。她过的,是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
    娘亲死了,爹爹丢下一箱衣服,把她给了外婆,便跟着一个穿金戴银的女子上了马车。
    她晃晃脑袋,这些复杂的东西,她想不通透,也不愿去想。
    一朵杏花飘然而落,正好落在她头上。
    浅儿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她立马抬头,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少年,左手扶着一根细枝,悠闲地坐在高高的枝头上。他暖黄色长袍的下摆边缘被轻柔卷起,皮肤吹弹可破般,脸显得有些苍白,却绝不无力。只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澄若秋水,里面盛满温柔笑意,让人看了便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在光影斑驳中,他看上去是那么的不真实。也是,这种纤尘不染的人,怎可能存在于人世?
    浅儿痴痴地看着,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突然,毫无征兆的,那少年就朝着浅儿面前的空地,跳了下来。
    那少年离她越来越近。他的衣袖在空中猎猎而舞,未束的乌发被风扬起,就这样,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上。像是轻盈的鸟儿,没有重量一样。
    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花香,发丝掠过她的脸庞,痒痒的。他身上温暖的感觉,让浅儿十分想亲近他。
    少年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叫夏末。你叫什么名字?”
    “浅儿。”浅儿终于回神,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哥哥,”她期待而试探性地问,“你是……神仙吗?”
    那笑容,那气质,那感觉,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绝非凡人所有的。
    “我是杏花树妖。”他毫无保留的回答,丝毫没有掩饰和欺骗。
    “你失望吗?”他又问道。
    浅儿看着他澄澈没有一丝杂质的双眼,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黯然,反而更加激动:“怎么会!哥哥很温柔啊!”
    “温柔啊,”他若有所思道,“真是答非所问的奇怪答案。”
    感觉到头顶的重量被收了回去,她没在意:“那你每天都做些什么呢?”
    “守在这棵树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比神仙可差得远。”虽然是自嘲地说,但那笑意依然不减。
    “那不会很孤单吗?”浅儿睁大了眼睛,“不过没关系,我陪你。”
    小女孩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腮若粉杏,明眸若星,不知名的滋味在夏末心中慢慢增长,心底的柔软被触碰。和浅儿一样,她没有见过他这样神仙般人物。但也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几百年了,自己总是坐在杏花枝上,默默看着这冷冷清清的院子,人们来了又走。用繁密的枝条将自己隐藏,虽然,没人看得到自己。
    当然,他也是出去的。毕竟,他已经修成了人身。世间冷暖,人间丑恶,他无法改变,却依旧能在浊世保留心灵的一片清明。
    阳光照耀下,不比那少年的和煦微笑:“那么以后,我来守护你。”
                                          二
澳门新葡亰76500,    宁静的夏夜,蝉鸣在小院里回荡不绝。浅儿靠在树干上,头枕在夏末的肩,一颗一颗的数着宝石一般镶嵌在夜空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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