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心底事

  夜朦胧,透着微凉的气息,月遥遥的悬在空中,散发着清冷的光华洒向大地,为郁郁葱葱的树木烙下斑驳的影,此时,长安最繁华的青楼雪竹苑依旧歌舞升平。

你少时聪颖,深得父皇宠爱。我问你有一天会不会变成王,你背过手望着天边未满的皎月,没有回答。许久,你说:“山月,我不喜欢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然后又是长长的静谧。我笑了,似乎能够想象那时你上扬的嘴角和骄傲的眼神。

  “哈哈,美人,来,给爷亲个。”“来,倒酒,今晚不醉不归。”“大爷,小女子可想死你了”……

我是长寻公主,天朝皇帝的养女,他会收养我是因为他在打天下的时候答应了我的亲生父亲“苟战死,妻儿相托”。那个男人也许没想到,当年和他一起打仗的小兵现在居然成了皇上,若是早知道,他死的时候是安心还是不安心呢?后来,皇上娶了我的母亲,只是她也不长命,留下我在一个有名无实的位置。我想我是恨她的,但同样,我感谢她,因为她我遇见了程泽熙。

  各种淫乱放浪的声音从装修奢华精致的雪竹苑传出,似乎在暗示这是怎样的一场奢靡盛宴。雪竹苑是长安最大最繁华的青楼,并非一般人家能够进去,里面的人,要么是权倾一方的高官,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富豪,总之能进这里,你的身家必须够硬。明明是个青楼,却有着如此雅致的名字,更显得它的不凡。

我还记得那样一个日子,我在皇后的未央宫醒过来,她是我的养母,膝下无子。婢女走过来,低着头轻轻说:“公主,大皇子进宫了,皇后让您去见见他。”我的心情差极了,天下才统一不久,很多事情尚未处理妥当,所以我也未曾听过还未到京的大皇子。我说:“我不去。”宫女们没有顾及我的反抗,强行给我洗漱更衣带到正殿。那时的程泽熙没有现在十分之一的风采,穿上的淡蓝色绸缎也像是偷来的,皮肤有些黑,眼睛里隐隐有些敌意。

  “大家安静,下面就是雪竹苑的花魁虞姬小姐出来为大家表演了,大家想不想看啊?”“想!”雪竹苑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期待着花魁虞姬的出场。

你知道为什么一个捡来的孩子会放在皇后的宫里吗?因为我是宫里最没有教养,最难以搞定的小孩,在其他地方只会频生祸端,与生俱来不一样的血缘让我充满自卑,而最好的伪装就是骄傲的漠视一切。莫名的我觉得程泽熙和我太像了。夜夜笙歌的皇宫内,只见新人笑,何闻旧人哭,程泽熙的母亲早在很久前就死了,父亲离家十载,再见已是君王,我想他被寄养在皇后这里,应该也是孤独而寒冷的吧。也许活着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和你如此相像的人。

  诤诤诤,伴随着清亮柔美的琴音,虞姬身着火红的纱裙缓缓登场,在那个大的吓人的台子上跳着她的成名舞:梦魇。

其实,我对程泽熙是怨恨的,特别是一个月后他的皮肤开始变白,穿的衣服也变得合适,有时会远远的对着我笑,我忽然觉得我的排斥异常的严重。直到有一天,我在房里摆弄着古琴,老师在一旁眉头紧锁一副孺子不可教还非要教的表情,程泽熙第一次走进我的房间问我:“山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那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想就是那时八岁的兰山月遇见了十三岁的程泽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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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皇宫里,只有两个人叫我“山月”,一个是皇上,另一个就是程泽熙。至于我姓什么,他们从来不提。我坐在程泽熙的对面,有些不自在的拿着筷子,他笑着对我说:“山月,等你学会弹琴了你也教我吧。”我怔了怔,然后说:“你可以跟老师学。”程泽熙笑了笑,有点阳光明媚的味道,他说:“可是我想让你教。”

  水袖舞动,身姿曼妙,脸上蒙着一层面纱,没有人知道面纱下是怎样的绝色姿容。她的舞时而狂野,时而内敛,有时像情人间喃喃的蜜语,双臂柔软的舒展,身体优雅的旋转,台上似乎只剩下了那抹红,美得惊人。

时隔七年,十五岁的我依然为这句话心动不已,程泽熙总说:“山月,你要变得优秀呀,只有优秀的你才会让别人喜欢。”我渐渐明白了也许只有优秀的我才有被他利用的价值,但这是兰山月努力的唯一的目的,因为那个优秀的我才能站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棋子。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一舞尽,虞姬缓缓退场,在场所有人似乎都陷入了那一抹曼妙的红,有如梦魇一般。

我想我已经适应了皇宫的生活,皇上是我的父亲,皇后是我的母亲,程泽熙是我的哥哥,优秀是我活下去的意义,柔弱是我生存的基本技能。我看过很多人在皇宫的起起落落,而我似乎生活在世外桃源,在步步惊心里装作与世无争。程泽熙总是温和的对待我,但我知道其实他也有自己的权势,每一个举动都有他的理由,也许我也在他的计划之内,只是他微笑的样子总是给我一种错觉。

  “虞姬,再来一舞!”“虞姬你是最美的!”“虞姬……”他们的呼喊虞姬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她已经离开了雪竹苑。

程泽熙十九岁被赐婚宫梨花,她是皇后的侄女,我对她不是很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比不上我,我会有这种骄傲,是因为程泽熙曾经说过我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子。但是这一次我依然不明白我的骄傲有多少难过的伪装。

  郊外——

那一天程泽熙一个人站在湖心亭,我说:“大皇子,恭喜你。”言语里竟是如初次见面时的淡漠。

  “虞姬,你闹够了没有?你贵为皇后不住在宫内也就罢了,却夜夜来这青楼跳舞?若让人知道,天下人岂不都耻笑于我?”一身白衣的独孤夜揉着眉头无奈的看着虞姬,语气三分嗔怒三分无奈。此时她的面纱早已摘下,露出她那祸水美貌。

他没有说话,背影仍然冷冽而孤傲,然后我又接着说:“成婚之后你就搬去自己的宫室了,离开这里也好。”

  “独孤夜,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怕天下人耻笑是吗?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天下是从我虞家夺走的!管好你的天下就行了,别来管我。”虞姬冷冷的看着独孤夜,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久的沉默后,他转过身看着我然后说:“其实你可以不用活得这么累。”

  “虞姬,你还在恨我对吗?你以为我想要这天下?我都是为了你啊。”独孤夜喃喃的说着,语气中有着满满的凄凉,他痴痴的看着虞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一抹刺眼的红消失在了他的视野。

“你呢?你累吗?”我低下头,末了又问:“有一天,你会不会变成王?”

  那年,她八岁,他十二。

他背过手望着天边未满的皎月说“山月,我不喜欢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我笑了,我似乎能够想象你那时上扬的嘴角和骄傲的眼神,只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心痛,你确确实实在利用我,并且,你也知道我会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夜哥哥,你在干嘛啊?”“虞姬,我在练剑呢,等我练完了再陪你玩好不好?”“好!”她是被皇上皇后捧在手心的公主,而他只是一个大臣家不受宠的庶子,机缘巧合,她与他相识,便一直在一起。

很快,皇宫里就传来消息,皇后之女长寻公主将远嫁边疆,以结永睦。父皇召我,他说完后我的眼泪扑簌的流下来,只是我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边疆若是拥护程泽熙,那他立储必是万无一失,一枚棋子将要奔赴她最后的使命了。退下时,父皇说:“山月,你真像你的母亲。”这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到他提到那个女人,我苦笑没有说话,如果我和她一样笨,早在暗无天日的皇宫里死的不明不白了。

  他经常偷偷带着她出宫玩耍,给她买各种小吃,给他讲动人的故事。而她也越来越喜欢跟他在一起。

程泽熙来看我,他笑着的样子依然温柔平和,似乎就是我的哥哥一样,仿佛我不曾跟他说过那些赌气又嘲讽的话。他说:“山月,你终于还是要离开这里了。”

  一转眼,八年过去了,她十六,他二十,都在最美的年华。他们都彼此倾慕,发誓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她还是那个受尽宠爱的公主,而他仍是那个不受宠的庶子,但才识过人,私下有着自己的军队势力。

我明白是拜他所赐,但是我却不能恨他,我睁大的双眼,空洞而无辜,他伸手摸摸我的脸说:“我带你去长安街上看看吧。”

  “夜哥哥,我给你跳一支舞怎么样?我自己编的。”桃花树下,她一身红衣,翩翩起舞,伴着落下的桃花,美丽一场。一舞尽,他看呆了,他从没见过如此美的舞!“夜哥哥,你给这舞娶个名字吧,它还没有名字呢!”“是吗?那就叫梦魇吧,怎么样?”“梦魇?好名字!让观看的人如身在梦魇,夜哥哥,以后这梦魇我只为你跳,好不好?”“好!”

我们青梅竹马,却不是两小无猜,机关算尽,我也愿意给他需要的任何结局。

  又是两年,她十八,他二十二。

我已经七年没有到过长安街,这里也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初次路过时,我在华丽马车里,街道两旁簇拥着人群,破旧灰暗的房屋,这次我依然坐在马车里,而今长安街已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虞姬,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父皇,我不要,我不要嫁给欧阳然之,我喜欢的是独孤夜啊!我想嫁的人是他啊!”“虞姬,不要任性!”既是公主,那么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她的父皇欲把她嫁给邻国的太子,加强两国关系。

“其实,父皇真的是一位好皇帝。”我说,程泽熙没有接话,用手挑起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说:“我们下去走走吧。”

  她苦苦哀求了三天,他日日夜夜跪在金銮殿外,都没能打动皇帝的决心。

对我来说,长安的繁华只是注定会变成记忆的东西,只是这段记忆里,程泽熙是那个唯一,在任何人面前,我都可以伪装的很好,微笑或是眼泪,掩饰得不着痕迹,但这一次,我没有再装成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妹妹,没有对程泽熙带我去看的店铺表示该有的兴趣,没有对我们一起见到的风景有所赞叹,只是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有无数次我想跟在他身后,这样真好,如果我们只是简单的遇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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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熙说:“山月,你想许个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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