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钱

  正上着班,姐从老家打来电话,让我无论如何回去一趟。姐在电话里显得异常焦急,说话的语气很急迫。

金巧巧嫁到韩家湾后,成了韩家湾的村花。大姑娘小媳妇有事没事,都要到她家来,一睹芳容。

  会有什么事呢?撂下电话,我不免感到纳闷。上星期天我刚去了一趟老家,母亲的身体好好的,家里也没其他变故。但听姐的口气家中又像是出了什么事,她又不便在电话中详说。看来我不回去一趟是不行了。

金巧巧的丈夫韩兵常年在外打工,丢下年轻漂亮的妻子,在家照顾八十岁的母亲。

  我跟单位请了假,便驱车赶往乡下老家。老家其实并不远,急行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澳门新葡亰76500,韩兵有四个姐姐,做为老幺,姐姐们都很关照他,也非常孝顺母亲,但由于要照顾各自的家,很少伺候母亲。

  打老远就看到母亲和姐姐站在屋前翘首张望。当我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俩像是盼来了救星。姐奔到我的面前,母亲拉着我的手,她俩都争着要跟我说话,样子急得不行。我一边听母亲唠叨,一边听姐姐解释,还从中作些调停,渐渐地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结婚时韩兵拉了一屁股的债,几个姐姐的可以暂时不还,但其他人的帐,包括五万元贷款是尽快要还的。

  原来,前两天母亲趁天气晴好,便想将床上的铺盖棉絮拿出去晒一晒。待掀开垫被时,我姐却突然听到母亲一声惊呼,我放的钱怎么不见了,好几百块钱呢!我姐听到母亲的叫声,赶紧出来,问是怎么回事。母亲又照着说了一遍,你看家里又没来生人,我把钱都藏在床铺下,就是进来小偷也找不到钱吧。我姐也附合着说,这就怪了,难不成这钱就这么飞了。说着便伸着脖子,钻到床底下帮忙寻找。母亲也围着床边拍拍打打,东摸摸、西瞧瞧,但找遍了屋内屋外,角落旮旯,母女俩就是没有找到钱的踪影。

正月初二,韩兵当着几个姐姐的面,宣布,年一过,要到外面去打工,让她们几个轮流照顾一下母亲。几个姐姐私下一嘀咕,由大姐出面,当着金巧巧的面,说她们姊妹商量了一下,每个人各有各的事,照顾妈的担子就落在他妗子身上,我们每个人每年给妈一万元生活费,也算是对他妗子的一点补偿吧。

澳门新葡亰76500 1

韩兵走后,每发一个月的工资,除给自己少留点生活费外,其余的全都给金巧巧汇来,让金巧巧按照他们商量的清单,一笔一笔的还帐。

  母亲直起腰,一双眼睛落在了我姐的身上,海崖文学网 www.haiyawenxue.com 看得我姐心里直发毛。妈我可没拿你的钱,你不要往我身上想啊!母亲显然有些生气,我没说你拿了,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我姐一听这话更急了,说,妈这话可不能当真,我赌咒发誓,要是这钱我拿了,天打五雷轰!母亲哼着冷气说,莫非这钱钻地了、飞走了,让鬼魂给偷去了。

开始,金巧巧领到多少钱,一分不少的还了帐,不知怎的,被村子里几个多嘴的婆姨知道了。就向金巧巧咬耳朵,你个傻货,你这么辛辛苦苦的照顾你婆婆,你看你几个姐姐图心闲,说是每人每年给你一万元,人常说夹到碗里的才是菜,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谁知道到时会不会变袿,韩兵寄来的钱,你全部还了帐,到时你婆婆一殁,难行的还是你,不如早点给你存上几个,到时与人与己都方便。

  母亲不依不饶,姐姐有口难辩。俩人高声吵闹惊动了隔壁的王大妈,就赶紧过来拉劝,我看要不这样,听说水月村的胡瞎子会掐算,不如请他算一卦,看这钱藏到了哪里,还能不能找得到?

晚上,金巧巧一想,也对,便决定把韩兵汇来的钱不再还帐,而是到镇上的银行办了个存折,有一分存一分,有二分存二分。

  于是,母女俩就停止吵闹去向胡瞎子求援。胡瞎子收了50元,一阵神神叨叨,装模作样后,就对我母亲说,你是不是丢了800块?我妈一个劲地点头,是800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就对了,你的钱还在屋里,没有丢,钱在东南方向,十天半月之内就会出来。我妈我姐千恩万谢告辞回家。

转眼半年时间,韩兵计算他以给家里汇去两万多元,心里还感觉美滋滋的,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尽管吃了胡瞎子的定心丸,但钱一天没找到,母亲和我姐心里还是不踏实,整天就像丢了魂,吃不好、睡不香,俩人言语之间时有磕磕碰碰,像结了仇似的。在万般无奈之下,我姐就打电话向我求援。

一天,韩兵下班后来到工棚,只见他的一个远房表哥正在等他。

  我听到此,真是啼笑皆非,哭笑不得。不就是丢了几百块钱吗,干嘛这样费尽周折,搞得母女俩动干戈、伤和气,这太不值得了嘛。我赶紧打圆场:妈,钱丢了就丢了,我把钱找补给你,姐你也莫把这事放在心上,我相信你不会拿这个钱。母亲却一把推开我递上的钱,说,你的这个钱我不要,丢的钱我要想办法找回来。我姐说我就是听不得冤枉,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拿妈的钱是吧。我说兴许是妈记错了地方,也说不准这个钱是拿出用了或是存到了银行,反正不会无缘无故丢了,说不定就像胡瞎子讲的十天半月就能找回来。

“表哥,你怎么来了?”

  我一席宽慰的话,渐渐起了作用,我妈我姐不一会就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趁我妈我姐不注意的当儿,我又回到母亲的房间转悠了一下,出来时如释重负地长长嘘了一口气。

“你借钱的时候说好的,我娶媳妇子的时候要用钱,你答应好的到时给我,到现在还没见你给半文钱。”

  三天后,我又接到我姐打来的电话,她兴奋地告诉我,母亲丢失的800元钱终于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我笑了笑,也高兴地对姐说,那就好,这下母亲和你心里踏实了!

“钱我已给我家巧巧汇去了,怎么就没还你呢?我走时,按轻重缓急,给巧巧列了清单,表哥的我知道急用,列在清单的前面,怎么就没还了?走,表哥,咱俩先出去吃饭,然后你回去到巧巧那儿取去,我完了给巧巧打电话。”

三天后,表哥打来电话,让韩兵赶快把钱拿来,不然休怪他不客气。

韩兵彻底懵了,按理说表哥的钱已给了金巧巧,为啥不给表哥还,是不是没按他说的顺序,又给谁还了。

他给金巧巧打了个电话,金巧巧说汇来的钱,全还了帐。问给谁还给了,又不肯说。

韩兵决定到家看个究竟。

来到家后,他让金巧巧拿出清单,把还了的人给他勾出来。结果金巧巧只勾了两三个人,一算帐他汇来的钱缺两万多。

“你没还帐,钱究竟到那里去了?”

“我还上帐了。”

“给谁还了?表兄要娶儿媳,说好的先还他的。”

“我给其他人还给了。”

“给谁还给有个名姓来,你勾出来我看。”

“还了就对了,你问那么多干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发展到翻先人倒祖宗的骂起来。

韩兵的母亲听到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过来相劝,金巧巧还是一句不饶,气得韩兵先是脸色铁青,接着全身发抖,眼仁向后一凉,昏了过去。

韩兵的母亲扑到儿子身上,失声痛苦,我的儿啊!你长这么大,没受过气,一气就发颤,你要醒来,就是把我死了,也不要死到你后面。

哭闹声惊来了左领右舍,一看躺在地上的韩兵,一个说赶快叫车,往医院里送。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