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坠

 

  圣安的校花很美,美的如同天使一般。只是,她的双腿却因为一次车祸截肢了。她原本是学校舞蹈队的队长,那么高傲的以一曲天鹅湖闻名整个圣安的小天鹅——伊花溪。却只能一次次望着自己残缺的双腿默默流泪。膝盖以下的部位的空白,让一个舞者的高傲瞬间灰飞烟灭。

人类本也有翅膀,但却为了所谓的梦想而放弃了飞翔

  在得知就算安装了假肢后也不能跳舞,她放弃了安装假肢。她不想体验那种拥有了双腿仍然不能再舞台上飞扬的感觉。她再也不是那个高傲的小天鹅了,她只是一个瘸子。呵,瘸子,多么可笑的称呼。她开始依赖于酒精的催眠。花溪的父母常年工作,也没有多多照顾她。

——题记

  “酒,我要酒。”伊花溪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抢走自己手中的酒瓶。“小溪。”温柔的声音恰似当年的那个男孩。花溪看清了眼前的男孩“宸,你回来了。”“小溪,我回来了。”“你走,你走。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伊花溪,你眼中的伊花溪不是这样的。”“小溪,你永远是我安宸心里的那个最美的女子。那个骄傲的女孩。”

冷冽的秋风,带着丝丝寒意——或许还有夏末仅存的灼热。风吹过了他的脸颊,那微微的疼痛感却让他想起了当年父亲抚摸他的那双粗糙而布满老茧的手。错觉吗?他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了,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花溪哭了,她抱紧安宸哭了“安宸,我再也不能跳舞了。再也不能了。那是我一辈子的梦想啊。”“小溪,不哭了。我陪你重新站起来,重新站上舞台。”“真的可以吗?”“小溪信我吗?”“信。”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教室里传来一阵起哄。“哇——”一只白色鸟儿,纯洁的秋之精灵,在秋风中跳着单一的舞蹈。近乎完美的椭圆曲线,伴随着拥护般的起哄声坠落,再坠落。像女皇般优雅地接受着世人的朝拜。

  花溪安了假肢,努力的开始学走路。“啊”花溪突然从站台上摔下来。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宸,我好笨。”“小溪不笨,加油。”安宸伸出小拇指,花溪笑着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安宸要永远陪着伊花溪”

那是一架精致小巧的纸飞机,从顶楼的高台上被某个不知名的人随手抛下,却仍不愿离去。纸飞机也有梦想吗?她也渴望过飞翔吗,哪怕只有那么一小会?

  笑声充满了保健室。花溪很坚持,很努力。渐渐能够走路了。只可惜,她现在只能穿着长裙陪着安宸逛街。安宸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小傻瓜,长裙挺好啊。短裙我倒害怕那些男的眼神都留在你身上了。”“呵呵,宸一辈子陪着我好吗?”“当然,小溪是我的一切。”

没人会关注落地后的纸飞机,但在她脱手的那一瞬间,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花溪回到了学校,安宸每天她放学都会来接她。渐渐的,花溪的笑容又多了起来,身边的朋友也多了起来。现在的她,比以前那个骄傲、不屑与她们相处的伊花溪和善多了。每天准时的道路上,这天,却多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孩是新的校花——程依依。

8岁

  程依依从背后抱住安宸:“宸,我知道,那个瘸子你只是玩玩的吧。”“不要这么说小溪。”“安宸,我还不知道你啊。怎么?在小女孩面前就是邻家大哥哥的温柔形象。”“程依依你够了。”“怎么?还不是真的看上那个小瘸子了吧。”“可怜可怜她罢了。”“呵呵。我还以为安少改邪归正了呢。”

“同学们,你们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呀?能告诉老师吗?”讲台上,年轻的女老师微笑着看着教室活泼的孩子们,开口了。尽管她已经猜到他们的答案了。

  伊花溪瘫在地上,那句“可伶可怜她罢了”一直在耳边回旋。她的安宸绝对不是这样的,花溪走出去看着安宸的惊讶和程依依的幸灾乐祸。“小瘸子,你再勾引安少试试。”程依依一掌推开花溪,花溪摔在地上看着程依依的背影。一掌打开安宸的手。“别装了。我伊花溪不需要你可怜。”花溪慢慢的走,她在等,等安宸的道歉。

孩子们激动坏了,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有的说想当科学家,有的想当宇航员,其中还夹杂着“我爸……”“我妈……”“你这个……”之类的言辞。孩子们吵得面红耳赤,就差动手打架了。整个教室就像一个菜市场一样喧闹。

  转弯时的余光看见安宸早已不见了踪影。花溪蹲在地上哭了,她的精神支柱没有了,她好好生活下去的力量没有了。她不知道,安宸想追,只是那一条短信“少爷快回来,老爷病危了。”他为了唯一的亲人放弃了花溪。

但女老师的目光却停留在角落里一个小男孩身上。他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窗外,两只手却放在抽屉里——显然没有认真听课。老师并没有生气,她悄悄地走到男孩背后,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肩膀。“小夜?你在干嘛呢?”孩子显然吓了一跳,手一哆嗦,一架精致的纸飞机从他那并不很整齐的抽屉中滑了出来。孩子的脸红得跟个红透了的苹果似的,却没有去捡,只是低着头。

  花溪每天开始让自己家的司机接送自己上下学。她还是笑着,也更加努力。医生说用假肢能够重登舞台的舞者也是有过先例的。当她在舞蹈室里完整的跳出一曲小天鹅的时候。她哭了,那些新的朋友们也为她高兴。

老师笑着把飞机捡起来,轻轻地放到他的桌上。“你喜欢纸飞机吗?”老师轻轻地问。“嗯。”孩子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你的梦想是做一个飞行员吗?”老师笑了,同时用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脑袋。孩子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却仍低着头。“我……我的梦想……我不想当飞行员,我只是想像纸飞机一样飞翔……我只是想飞而已。”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是个梦想而已吗?还是——寄托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呢?她想。

  真正说开的时候是那年夏季的夏末。那天天气不好,下起了大雨。雨中她们相遇了。安宸冲过去抱住花溪“小溪,你要相信我。上回的事只是因为敷衍。”“安宸,不要骗我了好不好”“小溪,对不起。我真的很爱很爱你。”马路中间,花溪和安宸手中的伞都被风吹到了一边。雨水模糊了花溪的双眼。分不清泪水还是雨水。花溪转身跑开,她不知道一切,只想逃离。“滴。滴。滴。”汽车的喇叭声响起。仿佛又回到了车祸那天。花溪怔住了。

放学后,老师把小夜叫到了办公室。“小夜,这个送给你。”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盒子,里面放着一架飞机模型。“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讲哦!”“老师……为什么要送我?”男孩很惊讶。“老师祝你的梦想早日实现!”“嗯!谢谢老师!”孩子的脸又刷一下红了。

  “小溪快让开啊。”一股冲力,花溪被推开。然后便是安宸被抛出去的那一刻。鲜血涌出,花溪爬到安宸身边无力的呼喊着。双手满是安宸的鲜血。安宸举起手“小溪,我爱你。”“宸,你说会陪我一辈子的。”再大的呼喊也换不回安宸的苏醒。救护车很快便来了。当安宸的尸体从急救室被推出来那一刻,花溪突然不哭了。悲伤至极,已无泪。

但他走的时候却总觉得老师桌上的照片中的某人有点眼熟。

  花溪变得安静了,少话。她不再跳舞了。那天医生递给她了一个小盒子。是从安宸的口袋里拿出来的。一枚钻戒,还有一张纸条。

晚上,小夜照例去找同学玩。回家后,他却看到了一脸阴沉的母亲,左手拿着他的书包,右手拿着老师送他的那盒飞机模型。“这个是哪来的?”母亲厉声质问道。他低下头不敢说话。他的脑子中一片空白。他莫名地流下了泪水。

  ——小溪,那天我真的是很想摆脱那个女人才会那么说的。真的没有想到会伤到你。对不起小溪。小溪,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是不是很想哭啊。很想哭就过来抱住我。我永远都在。

“是不是偷来的?”母亲提高了嗓门。“不,不是的……我”“那是哪来的?不说,你今天就别想睡觉!”“我……”他终于抬起了头。“是冷老师给我的!”

  这张纸条的道歉花溪看了哭了,可是却没有那个安宸让她紧紧依靠,紧紧抱住了。窗外,枫叶已红。夏末已过,秋天来了。安宸的父亲也逝世了。现在安家是安宸的叔叔在打理。花溪笑着看着那枚钻戒,手中锋利的刀片割破手腕,鲜血涌出。“安宸,我来陪你了,我们说好的,一辈子在一起。”

“我不是让你不要碰这种该死的东西的吗!”母亲暴跳如雷,脖子以及额头上布满了青筋。她的右手高高地举起,然后狠狠地向地上甩去。“不!”伴随着他的哀嚎,脆弱的玻璃盒子瞬间粉碎,可怜的飞机模型断成了三大截,碎片散落了一地,连木地板也被砸出了一个小坑。

小夜“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但这更是火上浇油。母亲更加愤怒,一巴掌抽到他的脸上。“哭!你哭什么哭!”母亲气昏了头,一把将他拦腰抱起,举过头顶,向阳台走去。“你不是想飞吗,我让你……呀!”母亲被阳台的门槛绊了一下,狠狠地摔了一跤——这一跤,是致命的。

他脱手飞出了窗外。他惊讶地向母亲看去。他看到了母亲的后悔——或许母亲还是爱他的。或许这不是她的本意。他想。

他终于飞了起来,就像他所梦想的那样。恍然间,他看到了父亲。“梦想的距离已经太遥远了。”父亲笑着说。“放弃吧。”他看到父亲向他伸出了手。“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他忽然觉得父亲有些陌生。

但他下意识地紧紧地握住了父亲的手。

在那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梦想与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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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风筝吗?”小岚瞪大了眼睛,她看到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人。

“算是吧。”他抬起头避开了她的目光,看着精巧的风筝在她的手中灵活地跃动着,像天空的精灵。他的手突然不自觉地捏紧了,似乎是在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为什么?”“嗯?”“你说,为什么你妈妈不给你买风筝呢?”“我不知道。”他低下头。“你的爸爸,是飞行员吧……我以前也好想当个飞行员啊,只可惜我不是男的……嘻嘻。”她继续自言自语着。“别……求你别说了!”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别说了。”

小岚不说话了。她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哭泣声。她停下了手中的艺术,任由风筝被冰凉的秋风撕扯着在空中挣扎。

她轻轻地侧过身抱住了他,像是母亲抱自己的孩子一般小心——也许女人的母性是天生的。“对不起。”她的话里带着一丝祈求与哀伤。“你有过梦想吗?”良久的沉默后,小岚开了口。“我……曾经有过……”“那现在呢?”“我不知道……”

又是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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