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细人心—《初行》

 

文/言lend

   
七月初一。她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

九月初秋,三更稠雨,街亭无人,寂寥寂寥,只得雨声沙。

  梦里,一个有着及腰长发的女子,着一身火红的嫁衣,面色如纸,静静地看着她,沉默良久,淡淡问:“让我为你做嫁衣,可好?”她痴痴地看着那个女子,被她的素净的面容吸引,不晓言语。末了,那个女子眉目间溢满惆怅,背过身去,幽幽地说:“我也不必如此心急,只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她又想说些什么,却只能看着那个女子渐渐走远,微微扬起的火红色裙角落满了目光。

初晓,寒,烟雨消散,微风随即。

  一连六日,她始终做着同一个梦,在梦里,那个女子始终问她同一句话,以至于她白日里也感觉一个飘渺的声音在祈求她为她做嫁衣。府里的道士一个一个请来又离开,只道是怨灵纠缠,做法多次,她的梦魇也没有丝毫好转。

城外三里,草阔成疾。一人执伞,立于树下,繁叶落伞尖。微风拂淡衣,垂发三尺面容稀。

  

枯叶散落,白衣书生,踏道而来,细声询问,为何矗此。

  七月初七,她被府上家丁护送到西湖灵隐寺避上几日。

提伞。

  她静静地跪在老住持面前,低头不语。良久,住持苍老温和的声音传来:“本是缘起,必定缘落。”她似懂非懂地叩谢老住持,转身悄悄离开。

答,雨后晴空,寒晨破梦,此处犹得安,思尘世繁华。

  夜深,乞巧节的喧嚣早已散去,增了些许冷寂。她停在断桥边,蓦然又想起梦里的那个女子,耳边似乎又听见那一句“让我为你做嫁衣,可好?”她微微蹙眉,却怎么也无法忽略耳边的幻听。

书生默。

  “姑娘?姑娘?”

一介书生,不阅繁书,寒窗十载,为何来此。

  她恍然回过神,听见上空窸窸窣窣的声音——下雨了,侧头才发现撑伞的人已经喊她好多遍。她抱歉一笑,急急道谢,想要离开。

只叹城中繁华,不及几处桃花。询其名,书生去。

  “不如在下送姑娘一程,夜深雨急,姑娘顾及身体。”她愣了愣,这才看清他的样子,锦衣华服,定是富贵人家,眉宇间晕开淡淡的笑意,凝望着她,不多言。

十二月,城中遍白,街坊晨烟渐起,行人踏雪留迹。

  “那就劳烦公子送我至灵隐寺便好。”她被他看得微微脸红,仓促间低下头,语气还是淡淡的,唇角早已不知不觉泛起笑意。

书生执书,步于庭中,思其佳人。不觉,雪落发白,花落枝斜。择此柔雪季,出城行郊里。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雨来的急,走的也急,雨后的月色朦胧正好。

到。

  “姑娘走好,在下告辞。”他转身准备离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在下临安宋书诚。敢问姑娘……”

白雪树下白伞人,不易淡青是故人。姑娘闻足音,折伞转身。

  “临安。柳茹苏。”未等他说完,她就急急应答。脸腾然一红,不做拜别,就匆匆转身走开。

视。

  那晚,她一夜安睡。

书生笑容,雨后初晴树犹静,雪后初晴又何为?

  

执伞于此寻知己,只怕君来无人谈。雨后初晴树犹静,雪后初晴为君候。

  三日后,府上赶来家丁告知她,临安城南宋书诚前来提亲,老爷已经同意,并赶在七月十五成婚。她微微脸红,却也是满心期待,断桥一遇,本就芳心暗许。

树下闲谈万户事。

  她匆匆随家丁回府准备事宜,老住持在她临走前,又缓缓说道:“缘起缘落,终有因果。”

东方临暮,雪微大,书生执伞,回城,姑娘随。

  回府的第一个晚上,她又梦见了那个身着嫁衣披着长发的女子,她忽然觉得很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如既往,那个女子近乎祈求地问她:“让我为你做嫁衣,可好?”那一晚,在梦里,她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说好。那个女子笑起来,不掩饰满脸的欢喜。

顷间三月,桃花满路,春随寒,裹衣。

  之后便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又过三日,丫鬟送来嫁衣和嫁饰,听说是城南一个绣工精巧的绣娘一天一夜赶制出来的。她抚摸着嫁衣,仿佛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说不清的熟悉和亲近。

现桃花道,花落二三里。书生执其手,路此桃花道。书生低问,可知,我此去即数月?

  

数月如何,于君长情,至死不移,其君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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