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故事

  {林加}

第一章  
【1】
   
三月十二日,植树节,陈先生的生日这天,他们结婚了。  婚期是陈先生定的,他之前和程小姐商量的时候说:“不能定在情人节那天,也不能定在你生日那天。”
  程小姐奇怪的问:“为什么?”  “因为结婚纪念日我得送你一个礼物,如果日子重了,以后两个节日我就只能送你一个礼物,你多亏啊。”
  程小姐琢磨了一会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那也不能定在白□人节和你生日那天。”  “不,就在这两天里面选。”陈先生道,“这样你就少送我一个礼物,我又给你省钱了。你看我多会持家。”
  程小姐以示表扬的摸了摸他的头,陈先生也蹭得欢乐。  婚礼当天出了点小意外。按照流程,陈佑林先生应该先去新娘程依然小姐家接亲,被新娘的闺蜜一阵调侃加调戏之后他才能将新娘背下楼房,放到婚车上去。
  然而就在陈先生被闺蜜们狠狠宰割了一番之后,那群闲得蛋疼的女人终于肯把他老婆放出来的时候,程小姐家经年没有抹过润滑油的锁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了组织。  门打不开了。
  任是里面的人如何推拉拨撩,外面的人如何捶打捅|拔,大铁门仍旧纹丝不动的伫立在他与新娘的中间,像王母的银钗将两人分隔在生死两岸。  众人慌出了满头大汗,吵吵着呼唤开锁公司。程小姐在门内扶额叹息,陈先生在门外不舍不弃的拧着钥匙:“你把我老婆给放出来,放出来啊放出来!把老婆还给我!还给我你个混蛋!”
  然而事实上,只有作者会给男主角开金手指,生活是不会这样做的。  所以任由男主角如何愤恨的折腾,最后还是只有等开锁公司的员工来了之后,他的老婆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理所当然的婚宴推迟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如序开场。  在中国结过婚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个重体力活。繁忙了一天回到家,新郎新娘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各自会周公去了。
  第二天早上程小姐比陈先生先睁开了眼,她爬下床去熬了一锅粥,打扫了新房,布置好餐桌又去掀了陈先生的被子,将他踹下床去洗漱。  一起吃早点的时候程依然看见陈佑林的手有些抖,她拿过他的手一看,才知道这个笨蛋昨天拧钥匙的时候使了太大的力竟然磨破了一层皮,她叹息着帮他贴了创可贴之后,摸了摸他的头道:“结婚第一天我就给你用光了家里所有的创可贴,今天晚上你回来的任务就是买一包创可贴回来备用知道不?”
  陈先生乖乖的点了头,上班去了。  

  那时候林加还叫林加,住在北京的一家旧四合院里,念的是北京二中的高三。

【2】
  结婚之后程小姐变成了程太太。老实贤惠的陈先生从来不敢给程太太招惹什么麻烦回家。唯独今天这个下雨天破了例。  程依然看着陈佑林抱着湿哒哒的狗冷眼甩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肉里:“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她叉着腰,拦在玄关,不准陈先生脱鞋进屋。
  “是……狗。”陈先生弱弱的答。  外面的闪电和雷声很唯妙的烘托了程太太的心情,她一瞪眼:“我不知道它是狗么!我问你捡它回来做什么?咱们俩白天都在外面上班,家里这么小,怎么养它?”
  陈先生和小狗一起望着程小姐:“可是,你不觉得它很可怜么?”  “嗷呜……”狗狗配合的搭了个腔。
  程太太揉了揉额头:“陈佑林,我说你也考虑考虑实际情况好吧。”  “它很可怜啊。你要扔了它么?”陈先生一脸颓然,眼里面亮晶晶的闪,“我娶了个铁石心肠的老婆。”
  “嗷呜。”  程太太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捏着锅铲想打人,但是看见陈先生的眼神她终是心软的一声叹息道:“好吧,我们今晚可以暂时收留它,但是明天一早就必须把它送走。”
  陈先生立马脱鞋进屋,将狗抱进了浴室:“那我们先谈谈暂时收留的事。”  “我说的是暂时收留啊,明天得送走的!”
  “总之就是收留的事。”  程太太无奈的叹息,她知道这个狗明天早上只怕是再难送走了。
  他们收养了生命中的第一只狗,给它取名叫肉球。程太太初时不大喜欢它,但相处的日子一久,程太太便完全被这只会挪动的白色肉球俘虏了。倒是陈先生先发出了抱怨:“咱们把狗送走吧,今晚的晚饭,你夹到它碗里的肉比夹给我的还多。”  程太太不以为然的拍开他的爪子,将狗狗抱到怀里来:“你不是自己可以夹么。”
  “我老婆都不爱我了。”  陈先生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泪,却被程太太唾弃道:“当初是谁说它可怜要收留来着,现在在我眼里,你再如何卖萌装可怜也敌不过我的肉球了,一边儿去。”
  陈先生恨得直咬牙,自那以后家里便时常上演一个大男人和宠物狗争宠的事情,而每次,陈先生都只有惨败而归。当然,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纯洁的小狗还是斗不过出卖了肉体的阴险男人的。  

  林加有一张干净清秀的脸,肤色极白,衬着黑顺浓密的长发,给人一种分明的感觉。

【3】
  这一日晚霞斑斓,是个美好的周末。程太太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心里琢磨着她与陈先生已经许久没有约会了,她一盘算这月的用度,觉得去看场电影吃顿大餐应该还可以承受,便立即收拾了东西,往程先生的单位而去。  她没把这个作战思路上报给组织,本打算给陈佑林先生一个美丽的惊喜,哪想陈先生倒先给了她一个惊吓。
  程依然倚在自家的车门上,看着从车库电梯走出来的一对男女,男人扶着女人,面色有点焦急,女人笑着假意说没事,身子却一直往陈先生怀里靠。  程依然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公然的挑衅。
  她拨打了陈佑林的电话,看见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了,她问:“在哪儿呢?”  “依然,我今天闯了祸,回不了家吃晚饭了,你……”陈先生一抬头,看见似笑非笑打量着他的程太太,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扶着女同事的手灼烧一样难受。
  “哦,你闯什么祸了,说来我听听。”  电话里的声音和面前的程小姐的声音一同传入耳朵。陈先生收回了扶着女同事肩膀的手,摸着脑袋笑了笑:“啊哈哈,就是,不小心把人家给绊倒了,正要送她回家呢。”
  程太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女同事的身上。女同事瞬间便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她颇为尴尬的站直身子,连头也没敢抬一下便道:“我……呃,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回去是一样的,一样的。”说完利落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程太太状似不解道:“唔,我见她腿脚挺利索的。”
  陈先生也颇为惊讶的点了点头:“是啊,刚才还挺严重的……”  程太太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上了车,陈先生灰溜溜的坐到驾驶坐上。一路上程太太只顾着看窗外的风景不说话,陈先生憋了许久才道:“要不待会儿咱们去一下超市?”
  “干嘛?”  冲人的语气吓得陈先生一个瑟缩,他委屈道:“买个搓衣板回家跪……”
  “不是有键盘么,放墙角,就跪一晚吧。”  “能就跪半晚么……前半夜我还要卖身伺候你呢。”
  程太太憋不住笑了,想了想还是觉得气,狠狠一爪子掐在陈先生胳膊上:“叫你搂得那么紧!你个没节操的男人!”  “疼疼,依然,我是真把人家给绊摔了,我这不是怕她摔残了,要浪费我伺候你的时间去伺候她吗……”
  “强词夺理!”程太太如此断定道,“今晚把你赏赐给肉球,你伺候它去,不准上我的床!”  陈先生无奈的叹息而心里却是开心的,他知道这点小醋损害不了他们之间深刻的革命感情,偶尔来二两小醋可以调节夫妻情绪,以达到让对方知道自己还在乎他的效果。陈先生不经回望起过往,想当初他追程太太的时候,程太太还是别人的女朋友,那时候他吃的醋便像那蚀骨硫酸,滴滴穿肠。而他肠穿肚烂完了,回过头来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程依然。
  没办法,谁叫他招惹了爱情。  

  林加的眼睛总是给人一种湿润的感觉,笑着的时候眼睛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唇不是如今流行的薄唇,下唇要比上唇厚些,带着健康的粉色,紧张时也总爱咬唇。

第二章  
【3】
  周末,陈先生夫妇二人看完一场电影出来,遇见了一个人。程依然小姐瞬间有些尴尬起来,而陈佑林先生则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般的斗志,他眯起眼微笑,客气的伸出了手:“易先生,好久不见。”
  易南是程依然大学谈了三年的男友,程小姐当初对这男人用情至深,深到让现在的陈先生仍旧感到不安与威胁。  易南礼貌的与陈佑林一握手,然后与程依然寒暄了几句,接着便告退了。程小姐的追着易南的身影微微往后转了转。回过头来便接到陈先生探究的眼神。
  “干嘛?”  “上次谁还叫我跪搓衣板来着,今天回去那个谁也得跪!”
  程小姐伸出两个指头:“这句话你就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上次的搓衣板是你自己买回去跪的,第二,你舍得让我跪?”  陈先生气呼呼的瞪了她几眼,见她一脸得意,陈先生勉强忍了气两人一同吃饭去了。
  坐在餐厅里,程小姐点了牛排,陈先生立即神经兮兮道:“以前你都不爱吃这家的牛排,今天为什么想吃了?”  程小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突然想尝试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陈先生把脑袋缩到菜单后面,看了一会儿他又突然道,“听说那个易南很喜欢吃牛排。”  “啊,是吗……等等。”程小姐扒开挡住陈先生脸的菜单,严肃的盯着他,“我说陈佑林,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闹什么别扭,多久前的事情了,你还在意他干嘛。”
  你不在意是因为你又没和他抢过女人!这句话在陈先生嘴边转了一圈,又识相的吞进了肚子里:“不在意啊,我也就是简简单单的提一句,程依然,你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他一脸正色的告诉旁边的服务员,“我要一份醋溜白菜。”  服务员顿时抽了嘴角:“先生,不好意思,这里是西餐厅。”
  程依然接过话头道:“给他上份醋溜意大利面或是醋溜牛排好了,看他酸得。”  吃完饭回家,陈佑林句句话不离易南,把依然吵烦了,她嫌弃道:“你暗恋他么!我还有他的号码你要不要打电话去和他告白!”
  “你有他的号码!”陈先生声音都走调了。  程小姐不耐烦道:“重点不在这里好不!”
  “重点当然在这里!我媳妇儿居然还存着前男友的电话号码!”  “只是他一直没换号,我一直懒得删而已。”
  陈佑林抱住头,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完了完了,婚后第一次紧急的婚姻危机,妻子给丈夫前所未有的挑战!我要冷静要淡定要勇敢迎敌,媳妇儿是我的,媳妇儿是我的,媳妇儿是我的……”  程小姐额上青筋抽了抽,甩给他了一双白眼,扭头就走。陈先生急急忙忙的追上去:“你要畏罪潜逃么?”
  “陈佑林你有完没完,你再扯着这话题不放我就生气了啊,我生气了今晚就不会让你进卧房。”  陈先生嘴角动了动,终是把堆到唇边的话吞了下去。沉默的走了两步,一个弱弱的声音在程小姐耳后想起:“你有他的号码,但是没和他联系过吧?”
  程小姐脚步一顿。  “没有联系过吧?”
  “今晚你别进卧房了!”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普通的高三生,成绩不错,但她早就准备好高三毕业后就出去找工作帮补家庭。

【4】
  陈先生在门口直挺挺的站着。他拉不下脸来道歉,只有大着嗓子吼:“你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言语中没有半点威慑力,竟全是委屈,和给自己壮胆的伪装。  程小姐正在气头上,话也不想喝他说,扯了个枕头便往他身上砸:“给我滚!”
  “是不是我滚了你就不生气了!”陈先生依旧气呼呼的。  “滚!”程小姐懒得多说,扯了被子便要睡觉,哪想她还没躺好,身上的被子便被一股脑的拖走了。程小姐额头青筋直冒,眼瞅着怒得要撕破脸皮骂人了。却忽见陈先生将被子往地上一铺,他躺了下去,就地一滚,又气呼呼的坐起身来:“我滚了!”
  程小姐不得不说她被这一招狠狠的震慑住了,正在她风中凌乱之时。陈先生又吼道:“我要滚几圈你才不生气!”  程小姐揪了床上还剩的唯一一个枕头,又砸到陈先生怀里:“你给我直接滚到客厅去,和肉球抢地盘去吧你!”
  “那说好明早起来就不许生气了!”  程小姐盯着他不说话。陈先生将一个枕头放回床上,自己拖着被子抱着枕头既怒气冲冲又委屈十分的往客厅里走。走了几步,还想起回过头来大声道:“柜子里还有被子,你给我拿出来盖好!哼!我才不会说夜有点凉呢,媳妇儿生病了我才不会心疼呢……”
  他嘟嘟囔囔的出去了,碎碎念的声音还混杂了几声肉球叫唤,小狗像是在嫌弃这个男主人,又像是在嘲笑他……  程小姐一声长叹捂住了脸,面对这样的家伙,她能生出多大的气来啊!
  在床上翻了半个多小时,程小姐始终睡不着觉,最后还是披上了外套,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看见在地板上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的男人,程小姐心一软,蹲□来,叹息道:“真是个没安全感的家伙。”言罢又戳了戳他的脸,道,“你是狗么,这么会卖萌。”  旁边的肉球睁开了眼,望着程小姐轻轻“嗷呜”了一声。程小姐忙把食指比上唇“嘘”了声,让肉球安静下来。哪想她手还没放下,就被人紧紧的捉住了,陈先生躺在地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媳妇儿,你心疼我吧,还是让我上床去睡吧。”
  程依然转了转眼珠道:“我们说好的不是明天早上才消气么?”  陈先生拉着她的衣角道:“我错了,下次不会不相信你了。”
  “嗯。”  “下次也不对你大吼大叫了。”
  “嗯。”  “那我们可以回房了不?”没等程小姐答应,陈先生又叹道,“既然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是不答应,那咱们就在客厅吧。”
  程小姐挑眉望他:“你想干嘛?”  陈先生抿唇一笑,手下用力,一把将程小姐拉到自己身下:“和媳妇儿办事。”
  “啊!等等……陈佑林,等等!回房,回房啊魂淡!肉球……肉球看着的……”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它都在外面和别人办过好多回事了。我不管它,它也别管我。”
  最后猴急的陈先生还是没让程小姐回房,两人直接在沙发上将事办了,到最后的临界点,陈先生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字,仿似要两人合二为一一般。  “依然,依然,我爱你。”
  认识你,喜欢你,与你相恋,与你结婚,走过这么多时间,我依然如最初时一样爱你,等到白发苍苍我也依然会爱你。  她迷失在丈夫的激情之中,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粗喘的气息在他耳边吹过,用破碎的嗓音诉说了完整的爱:“我也爱你。”
  甘愿带着未知的不安,步入婚姻,全然推翻过去熟悉的生活,去接纳另一个人走入自己的生命,然后相惜相伴,直指此生终结,她用了最大的勇气,最多的信任换来了最爱的他。  

  林加的父亲是个酒鬼,喝醉了的时候总会虐打她的母亲,这时候她就只能躲在房间里,以防更加激怒她的父亲。

【5】
  陈先生的嫉妒并不是空穴来风。  说到追求程小姐的过程,陈先生能滔滔不绝的说上三天三夜,附带抹出一缸子心酸泪。原因无他,只因为陈先生比程小姐小一岁,读大学的时候他们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学同一个专业,唯一不同的只是陈先生比程小姐要矮那么一级。
  其实陈佑林早在入学的时候便对依然小姐芳心暗许了,只是那个时候程小姐已经做了别人的女朋友。陈先生从大一开始就每夜抽打自己肖想他人之妻的可耻之心,但是这颗心偏让他越是抽打越是茁壮成长了起来。  终于,他黑化了。
  本着幸福是要争来的,女人是抢来的这个伟大理念,在程依然大四即将毕业的时候,被他逮住了机会……  那时程依然常常与男友易南闹矛盾,原因无他,在即将各奔前程的焦躁道路上,没矛盾也总会闹出些小矛盾来。适时经过三年抗战,陈先生已经与程小姐走在了“好朋友”的康庄大道上。
  周一那天,陈先生以践行为由,请程小姐吃饭,完了顺道在灯火阑珊的校外的长街上逛了逛,不巧,正好碰见了与一个职场女士走在一起的易南先生。程小姐登时就变了脸,要冲上去问个清楚,陈先生好多歹说将人拦住了,故作神秘道:“你这样,不大好吧,毕竟男人还是要有点颜面的。”  程小姐想来觉得在理,一个电话便追了过去:“你在哪儿?”
  易南愣了愣:“嗯,在外面。”  “一个人?”
  “嗯。”  “易南,咱们分手吧。”程小姐挂了电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陈先生及时把握住了机会将伤心的程小姐往公园一拖,买了啤酒放在一旁,摆了肩膀给程小姐抹眼泪。  程依然一边喝酒一边哭,末了她算是想出了点门道,戳着陈佑林的脑袋道:“你怎么就今天喊我出来吃饭,怎么就今天让我去逛街啊!我要是不看见多好,不看见多好!”
  陈佑林老实的挨了几拳,道:“嗯,我承认看见这样的情况,我很开心。”  “你是变态吗?喜欢看女人哭?”
  “我喜欢看你失恋。”陈佑林挠了挠头道,“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程依然一阵愕然,愣了好一会儿才喷着唾沫问:“你……你不会那啥……那啥吧?”
  陈佑林深吸一口气,喊道:“程依然,我就是喜欢你了!”  程依然瞬间傻了,鼻涕糊糊的往下滴也忘了擦,还是陈佑林看不下去了,拿自己的衣袖给她抹了一把,他耷拉着脑袋道:“我憋了好些年了……今天终于是干出了这档子事,你要揍我,轻点。”
  程依然当然是没揍他的,她只是含混着骂道:“你们男人都是混蛋,一个两个都是混蛋。”  可不久后程依然知道,易南将陈佑林好好的揍了一顿。
  两个男人之间抢女人的恩怨咱们就不去累述,只是由此可见,陈先生对程小姐的感情从一开始便有了极高的忧患意识,一旦察觉程小姐有一星半点不对劲,他便会撒娇打滚卖萌,逐一的上招,直缠得程小姐乖乖投降。  只是这次偶遇初恋男友事件的最终结果是——陈先生吃得很欢乐,程小姐睡得很舒坦,陈先生病得很严重。
  是的,这个卖萌货经过一夜的超负荷运动……病了。  用程小姐的话来说就是:“你个没用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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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程依然给陈佑林量了体温,38.6°陈先生直嚷嚷:“媳妇儿媳妇儿,送我去医院,我要死了,要烧傻了,以后没人给你煮饭洗衣跪搓衣板了。”程依然狠狠一爪子掐在陈先生手臂上:“你是泥做的么?能烧化了?”
  陈先生泪眼汪汪的望着程小姐:“我是巧克力做的,熔点低……”  程小姐叹息:“你就是个林黛玉啊林黛玉,咱们可没贾府那个家底去挥霍,去什么医院,现在的医院是人去的地方么?我下去给你买两片退烧药,将就着吃吧,不退烧就再去输液。”
  陈先生拽着她的衣角道:“你早点回来啊。”  程小姐嘴硬的不说心疼陈先生,可出了屋门便急急的跑起来。陈先生见程小姐一走,便立即没了呻吟,乖乖躺在床上,静静养病。
  躺了一会儿,陈先生开始手痒了,他给程小姐打了个电话,一阵呻吟之后道:“媳妇儿,我想吃番茄炖排骨。”  那边应了,陈先生也挂了。不过几分钟,陈先生手痒的追了第二个电话过去:“媳妇儿,我想吃糖醋排骨。”
  那边也应了,陈先生心满意足的挂了。又过了几分钟,陈先生追了第三个电话过去,还没开口便受了一通痛骂,骂完了,程小姐还是气呼呼的问:“还要吃什么?”  “我……看见你的包放在客厅桌子上,你身上带了钱吗?”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然后陈先生又被一通恶狠狠的痛骂。  陈先生身体好,吃了药没过多久就退烧了,傍晚的时候程小姐摸他的额头发现已经恢复了常温,她心里松了口气,揉着陈先生的头发道:“下次我要是病了可得使劲儿的折腾你,让你把债还回来。”
  陈先生在她手下蹭了蹭,笑眯眯的说:“好啊,你就使劲儿折腾我就好,我喜欢被你折腾。一辈子都缠缠绵绵的折腾下去。”  即便已经结婚许久了,听见他说这样的话程小姐还是会默默的脸红,她清咳一声转了话题:“陈佑林,你以后会不会秃顶啊?”程小姐戳着陈先生的头顶道,“左边的头发长很长,油腻腻的搭到右边来。”
  “你会嫌弃我吗?”  程小姐深思了一会儿:“大概不会嫌弃,我把我的头发拿给你做假发戴,只要我不谢顶,你就不会谢顶。”
  “媳妇儿!我好感动啊!亲一个,亲一个嘛!”  “走开,你身体里还有病毒,别碰我!”

  她的母亲向来是个心软的人,每每男人清醒过来,表达出愧疚的样子,她的母亲就忍不住要原谅他,而那一身被欺打出的淤痕就只懂得自己默默忍耐。

第三章
【7】
  程小姐打开自己的购物车,惊讶的发现自己在里面屯的东西都不见了,她愕然了一会儿,恍然记起在微博上看见有老公把自己老婆购物车里的东西全都买下来,当做结婚纪念日的礼物送给老婆,程小姐红了脸……难不成陈佑林终于开窍要浪漫一回?  但她一转眼瞅见摆大字躺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登时觉得这是个不现实的想法。程小姐眯了眼,想:难不成是这个家伙嫌自己买的东西太多,把它全删了?
  如此一想,程小姐坐不住了,她趴到床上,使劲儿捏了陈先生的屁股一下:“陈佑林!你是不是又做坏事了?”  痛觉迟钝睡意深重的陈先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我是好人。”
  程小姐继续掐他屁股:“我购物车里面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是不是你删的!”  “唔……”陈先生不耐烦的蹭了蹭枕头,躲开她的手,“我买了。”
  程依然一怔:“什么?”  “我买了,嗯嗯……”
  程依然默了许久,静静的躺在了陈先生身边,靠着他的背心哀声道:“里面好多东西我只是想看看而已啊,你买了干什么,浪费钱。”过一会儿她又蹭了蹭陈先生的背,甜死了一般笑道,“难得你有点浪漫细胞,我还是不后悔当初嫁了你的。”  几日过后,快递送来了东西,程小姐兴高采烈的打开,然后沉了脸:“这些都是什么?”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先生淡淡扫了一眼,应道:“你之前购物车里的东西啊。”  程小姐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拿出来,领带,西装,皮鞋,全是男人的东西,程小姐十分纠结:“可是为什么全是男人的东西?我的衣服呢?鞋子呢?”
  陈先生啃着牛肉干含糊道:“我知道你们女人总是喜欢看一些有的没的,好多东西只是看看不想买的,你购物车里面那么多东西,我就捡了几样有用的买了,啊,还是我媳妇儿对我好,里面这么多东西都是帮我看的,真好。”  程小姐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盯着陈先生:“你凭什么就笃定,这些东西就一定是有用的,不是我看看而已?”
  “因为媳妇爱我啊!”  “你去死!”程依然狠狠的将衣服扔在陈佑林身上,“今晚你自己和肉球睡吧!”
  “哎?干嘛  生气了啊,媳妇儿,我给你打滚好不好?我给你卖萌!”
  “啊啊!我当初干嘛要嫁你啊混蛋!”  

  高考结束后,林加在市里的一个餐厅找了份工,是服务生,一个月一千二,包午餐。

【8】
  今日程小姐在单位受了气,揣了一肚子火回屋,陈先生还没回家,她便开始收拾房间做晚饭。  “媳妇儿!”陈先生开了门鞋还没脱就在玄关唤道,“有好事!”
  程小姐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出了厨房,满不在乎道:“怎么,捡黄金了?”  “俗气。”陈先生兴高采烈的摊开手中的宣传画册,“小区旁边的影楼促销呢。”
  程小姐淡淡应了一声:“哦,给狗拍艺术照不要钱了么?带咱们肉球去占占便宜。”  陈先生很受伤,气愤的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摔,吓得在沙发上打鼾的肉球一个哆嗦,惊疑不定的望着男主人。它家男主子没出息的将嘴一撇,气呼呼道:“你眼里就只有肉球!”
  程小姐一挑眉:“不然呢,你也在地上打个滚卖萌试试?哦,你会的,我差点忘了。”说完,她自顾自的进了厨房。  陈先生气青了脸,坐在沙发上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见没人来哄,他又自己做好了心里调试,屁颠屁颠的追去了厨房,看着程小姐忙碌的背影陈先生指责道:“你不爱我了,都不来哄我。”
  程小姐头也没转,淡淡道:“我爱你,把碗筷拿出去,马上可以吃了。”  陈先生被程小姐这样的态度弄得很受伤,走过去贴着程小姐的背影转,不满的说:“你不爱我了!都不认真对待我!”
  “你闹够了没,不拿碗筷就出去把桌子整理好。”  “你忽视我!你对我如此冷淡!”陈先生颤抖着唇道,“程依然,你负我。”
  程小姐被闹得心烦,关了火,转过身来,眼神冷冷的望着陈先生:“你信不信我让肉球把有肉的菜全部舔一遍再给你吃。”  陈佑林斜眼瞅了瞅冒着热气的青椒炒肉,一吸气一挺胸,转身便抽了碗筷出来,快步走到厨房外面乖乖道:“媳妇儿,桌子收好了,你快点啊,饿死了。”
  肚子填的差不多了,陈先生将摄影楼的优惠劵往桌上一摆,指着其中一个活动,让程小姐看。  “什么?寻回前世的记忆。”程小姐撅嘴道,“上辈子咱们熟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所以啊所以啊,你要找回上辈子的记忆。”陈先生兴致冲冲道,“说是拍艺术照之前呢,有编剧给咱俩量身定做一个剧本,然后让我们俩去演,可以录像可以拍照,有没有很好玩的样子?”  程小姐埋头扒饭:“不去,没空。”
  “我都报名了!”  “好啊!陈佑林你又浪费钱!”
  “……”  陈先生默了一会儿,很委屈的揉着优惠劵碎碎念,“两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就要到了,你最近工作忙,我这不是好不容易瞅见有个时间让你歇一歇吗,你不去……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前世的记忆去,五十年后,你和我一起翻照片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只有我一个……”
  程小姐揉了揉额头:“好吧好吧,听你的听你的。”  

  林加是在那个时候遇见陈先生的。

【9】
  拍艺术照当天,程小姐穿着八十年代的学生装很无语:“陈佑林,你可以让我吐槽一下这个前世么。”  陈先生倒是不以为然:“这身衣服很好啊,很配你和我。”
  “重点不在衣服!如果我们前世是八十年的人,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谈了几年恋爱就死了。我们俩应当和我们的父母一般大小,属于英年早逝的那一批,上辈子你和我是殉情还是相爱相杀的把对方捅死了……”  陈先生的目光放远:“或许我们有段很凄美的爱情故事。”
  “……算了”程小姐无力的埋头看剧本,不一会儿又看得一脸抽搐,“这是……编剧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是啊是啊!”
  “八十年代的富二代和封建大家闺秀的故事……你确定那个时候中国才刚刚改革开放?你确定那个时候还有封建家庭的大家闺秀?你确定这个编剧的脑子……”程依然顿了顿,换了一个比较和蔼的说法,“没被门挤过?”  陈先生一派淡定:“比现在的电视剧好多了是吧,反正就录几分钟的像,剩下的都是拍照片,没事没事。”
  程小姐一声叹息,陈先生牵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来笑一个嘛,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今天最主要的就是让你开心,你要是不开心我所有的安排可就全白费了。”  程依然默了一会儿,软了表情。
  录像只有三分钟,交代故事的背景,然后剩下的全是照片。开始录像,陈先生背对着程小姐摆出了个冷酷而无情的姿势:“我们还是分手吧。”  适时,程小姐还没入戏,她眯起了眼:“你说什么?”
  陈先生继续无情而冷酷:“我们分手吧。”  程小姐抱起了手:“好啊,回家你自己收拾衣服离开。”
  陈先生愕然:“等等,媳妇儿,剧情不是这样演的!还有,我跟你说分手,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一点都不留恋!像话吗!”  程小姐怒道:“你也不看看这剧本写的是什么!像话吗,陈佑林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你敢说分手两个字?”
  “这是上辈子的事,说不准我上辈子就敢了呢!”  “你敢!”程小姐眼睛一圆。
  陈先生搭了脑袋:“……不敢。”  影楼的人见情况不对,纷纷过来劝,程小姐抓了抓头发说要歇会儿,独自走到大榕树下的草坪上坐着,望着天边白云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先生撅着嘴一脸的委屈,望了程小姐的背影好一会儿,他也抓了抓头发磨蹭了过去。
  “媳妇儿……你不想拍了咱们就回去好不好?”他说完这话,往程小姐旁边一坐,却看见程小姐已经闭了眼睛,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前点,竟是耐不住困睡着了。  陈先生看到她眼下略带青影,有些心疼,这些天程小姐工作太忙一直都没好好休息,他想到她心情不好就带她出来玩玩,却忘了她现在最需要的只是一觉好眠。
  陈佑林悄悄在她身边坐下,然后把程依然的脑袋扶到自己的肩膀上,让她靠着自己,睡了一个好觉。  最终,他们这段寻找前世记忆的影像只有程小姐靠着陈先生肩膀睡觉的模样,可是在以后的许多年中,陈先生依然记得那天透过榕树的阳光很暖,白云背后的天空很蓝,肩膀上微沉的负担让他心底安稳得感到无比幸福。
  陈先生觉得,幸福的“以前”太遥远,不管他怎么拼尽全力去追都追不回来,但是幸福的“以后”却触手可得,因为他知道,只要捉住现在,以后就会一直幸福下去。  

  陈先生看起来大概有三十出头,眼角和嘴角只有很少的几丝纹路,看得出是个不常笑的男人,但那张脸的确冷酷而好看。

【10】
  日子晃晃悠悠的过,又是一年除夕夜,程小姐和陈先生在自己门口贴了一副他们俩自己写的不伦不类的对联–上联:酸甜苦辣喜怒哀。下联:菜米油盐酱醋茶。横批:无一不人生。  两人看着对联傻笑了半天。
  “又是一年来啦。”  “是啊。”
  又是一年,有你还在身边,万幸。  

  林加只是把他点的菜一一布好,抬头问他,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男人看她的眼神有一种惊喜,带着复杂的掠夺气息。

  林加是不明白这样的眼神代表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躲开。

  如果最初没有遇见这个人,或许林加能够这样干净地过一辈子,只是一开始她就没能避开。

  陈先生找到她是在一周以后。

  那个男人抿着唇,眼睛挡在镜片后面,看不清表情,她的父亲佝偻着身子讨好地看着男人,推着她的身子把她置于男人眼前。

  母亲担忧地看着她,紧张地拽紧着裙角,犹豫地看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父亲却朝她叮嘱,说是陈老板要带她回去过好日子,告诉她这陈姓老板是如何有钱,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那男人笃定地站在她家门口,以一种施舍者的姿态等着她自投罗网。

  林加拉紧母亲牵着她的手,咬紧下唇,溢出唇角的声音很是低哑,她说道,我不想跟着他…妈…

  她的母亲只能安抚着拉紧她的手,告诉她,你父亲收了陈老板的钱,他家是真的有权有势啊…(爱情小说)  林加用她那双湿润的眼睛盯视着她的母亲,女人的眼也慢慢的溢上眼泪,她说,小加,我会想办法带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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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加走了,跟着这个陈姓老板去了南城,她一直以为,她总是能等到母亲的…

  {陈先生}

  陈先生是南城一带握有实权的人,虽不是当官的,却是南城主要的酒吧、酒店等产业最大的老板。

  大多数人只知道他叫陈先生而不清楚他的全名。

  陈先生很爱他的亡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自从他的妻子死去以后,凡是他的情人,总是有某一方面与之相似。

  陈先生唯一的女儿却是和他本人更为相似的,一双锐利的眼睛,据说只有那张温润带一些厚度的唇才相似于她的母亲,但是却时常吐出恶毒的言语。

  陈家的产业也有一部分是在陈欣的手上,陈欣就是陈家女儿的名字,据说这也是他妻子的名字。

  林加被陈先生带回南城时候才19岁,模样要比同龄人更稚嫩些,却不哭,咬着下唇一直低垂着头。

  司机为他们开了门,陈先生把女孩抗拒的手握在掌心,是那种不容拒绝的用手掌包握住的握法,带着一丝独占。

  林加暂时被安排在第三层楼的最后一间房,暗色格调,她打开门,感应灯亮了,陈先生挑起她一直低垂的下巴,声音成熟微哑,他说,记得我的名字,陈抒怀。

  林加一直记得他那时候的眼神,带着掠夺以及一丝难以抑止的疯狂。

  陈抒怀是在那一夜占有她的身体的,在她还带着年轻的青涩与战栗的时候占有她的身体。

  却只是发泄过后就离开了。

  林加感觉疲倦,不只身体还有心上的倦,还没能适应着新的生活忽然就被一个男人以占有的姿态侵入,她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却已经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男人起床套上睡衣离开,她才慢慢把眼睛睁开,被单上狼籍一片,有她血色花瓣般的处子之血,有男人留下的液体,她的骨骼似乎都记得那种不舒服的侵入,让人犯恶。

  她光裸luo着身体踱进了浴室,把花洒开到最大,忍不住呜咽着吐了,水把脏污的呕吐物冲散,连同她的眼泪一起冲入下水道,忍耐了一整天,她终于还是哭了,嘴里无意识地喃念着妈妈,她觉得害怕了…

  妈妈,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

  ……

  “林加?”浴室外是陌生女人的声音,那人没有任何避嫌地拉开浴室门,光裸着脚,很高,被水雾冲花了的眼睛让她看不清她的脸,想起自己还在冲洗,林加忍不住缩成了一团,女人蹲下了身子,微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真脏。

  一头酒红色长卷发被浴室地板上的脏水濡ru湿了发尾,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

  那是一双与陈抒怀极为相似的眼睛,锐利,冰冷,世俗。

  女人看着她仍然不知觉地在温水中发抖,终究只是走了出去,找来一件浴袍,也不在乎她身上还是湿的,关了花洒就随手将她裹进浴袍里。

  女人很高,瘦削模样,力气是真的不小,把矮她一个多头的林加抱了起来,塞进了被窝里。

  林加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裙角,女人却只是佛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留下一路潮湿的脚印。

  后来林加才知道,她就是陈欣,陈抒怀唯一的女儿。

  {陈欣}

  陈欣的母亲做作陈馨,与她的名字谐音。

  陈馨是陈抒怀父亲的私生女。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初见林加她就似乎是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轮廓,带着一丝难掩的怯懦和干净的味道,难以想象那样清秀的面孔会长成那般妖异的模样,但她知道,陈抒怀是必定会将她塑造成曾经的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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