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每一面都曾让我动心

  我们是等待戈多的人还是推石头的西西弗,这都不重要,倘若一个人可以在曼哈顿感到自在,又何必一定要去晒墨脱的太阳。

文/南山落梅时 图/网络

  –题记

理想今年你几岁,你总是诱惑着年轻的朋友,你总是谢了又开,给我惊喜,又让我沉入失望的生活里。

  十一月初的芜城,天气冷,秋雨是昏黄的,日光灯凉而乏味的光。那个悠长的梦里全是湿润的、滑腻的青苔,像蛇的皮肤一样,冷冰冰的触觉总是在半夜里将我惊醒。我心情低迷,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仍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又一个世纪在轮回,而我一无所获的坐在街头,只有理想在支撑着那些麻木的血肉。

  女友,不,是前女友倩的背叛把我男人的自尊拆得七零八落的,我和倩相恋三年了,她不是漂亮的女人身材却极好。倩在一家百货公司做柜台小姐,一个月的收入超不过两千。我自美院毕业后,在芜城一所高中做了美术老师,我和倩住在学校分配的教师公寓里,小单间,拥挤、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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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倩最常去的是芜城大学大门那里的咖啡馆,因着消费者大都是些穷大学生,那里的东西价格相对都比较低,倩发了工资总是要去那里,她总是看着价目表研究半天,我知道她一直想要点一块五十元的蛋糕,就会跟她说:“来一块吧,没事,就一块。”倩总是会摇摇头,继而要两杯最便宜的咖啡。看着她纠结表情我心里总是觉得愧对她。我们两人的工资都不高,同样来自小城,两个人约定要一起努力赚钱,供养父母和创造自己的未来。

我站在公交车站,看着满口乡音大声喧哗带着孩子拎着菜的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准妈妈们,狠狠地打了个寒战,摄氏三十五度的小城犹如蒸笼,我却犹如身处冰窖,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工作,没有我想要的生活,也没有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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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十分钟前吧,我在小城唯二的咖啡馆里pass掉了我回来后的第十次相亲。

  这个城市有太多我们这样的人,没有背景,有一张不顶事的大学文凭,从开始心高气傲的选工作一路被贬或讽,到最后认命的做一份不高不低的工作。我想我和倩到现在还如此坚持的原因,是因为我和她都不想向生活妥协,这意味着自我放任。

回来一年,我考上了公务员,被分配,有了爸爸妈妈眼中的铁饭碗,看着他们满脸的褶子与笑容,我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该说什么呢?

  那天是倩的生日,我六点辅导完学生刚好能够赶回去接她。我已经计划好了,要带倩去大撮一顿,小小奢侈一下。我刚走出画室,就有人叫住了我,是学校里的另一个美术老师,她叫赵云妮,漂亮的单身女人。我同她一向不来往,不过点头之交。她迎上来,满脸笑意:“莫老师,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不知道莫老师是否方便?”我计算了一下时间,倩六点半下班,学校到教师公寓不到10分钟路程,我如果不去换衣服,时间还是能够赶得上的。

难道我要残忍地告诉他们,拿着不足三千块的薪水,奔波在这座连公交也只有三路的小城,这里满城见不到几个可以正常工作的红绿灯,喝不到一口正宗的咖啡,甚至连寿司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一辈子,我真的非常非常不甘心吗?

  我问赵云妮:“赵老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我知道他们肯定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当然他们说不出这么文绉绉的话,他们只会说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知满足不知安定。

  “是这样的莫老师,我妹妹马上要参加省上的艺术联考了,文化课程是没有问题了,可是她的专业课她还没底。她选的派系我也不熟悉,所以想请莫老师帮帮忙。‘赵云妮一口气说完,她似乎也看出我有事,还好不是大问题,我便应了下来。

是呢,在他们眼里,女孩子就该像那些背着小孩拎着菜篮子挤公交的女人们一样,安安稳稳也庸庸碌碌,像个寄生虫一样地靠男人过一辈子,永远围着男人孩子和公公婆婆转,没有自己的私生活,被打被骂只能忍气吞声,衣服永远只能买二三十块的处理货,也许她们连内衣都不会试穿选择尺寸适合自己的,亦或者她们根本就想不起穿内衣,因为方便在公车上奶孩子啊!

  赵云妮送我出她的住处时近八点,倩打过一次电话,我跟她说了,她好脾气地说在公司等我。

或许你们很讶异,还有这样的地方?

  暗下的天色里,仍是行色匆匆的人群来来往往,奔赴一场又一场约,关乎命运,前途的约会。夜色像是一位不动声色的决策者,他冷眼看着这个城市的人拼命地往上爬,或威风凛凛的站在了至高点,或摔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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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神间,赵云妮的叫声响起,正往回走的她被急驰的车撞倒在地上,我急忙跑过去,她的腿血淋淋的,额角也擦伤了,车子也在不远处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忙着说送她去医院,我赶紧抱起她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去医院。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十二点,赵云妮的妹妹来之后我才离开。手机在裤兜里响了一遍又一遍,全是倩的来电,我又一次失约与她了。

我不是小城里惟一考上“211”的女娃娃,但我却是惟一一个毕业后没有马上回小城的女孩子。

  走出来时夜风很冷,我站在公交车站等夜班车,茫茫然四周只有我一个人,夜班车载客的时间早过了。如果打车回去,得花整整二百块,想了很久,我始终没有拦下出租车的勇气。

我不能忘记几年前考上大学的时候,街坊邻居都来道喜的场景,小城很小,所以南关和北关的人很熟悉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东部和西山之间没有出租车愿意跑路也不奇怪。

  我回到学校公寓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倩没有去上班,她扑上来质问我,女人能用到的招数她悉数拿出,我自知愧对她,但是在是困得厉害,没有力气再去同她解释,一头栽在床上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倩的行李全都不见了这间屋子从未有过的宽敞和干净,她走的悄无声息。

我更不能忘记的是,当初红彤彤的通知书上的上海两个烫金大字,那可是被称为“魔都”和“东方巴黎”的上海啊,那里肯定有我想要的。

  知道倩的离开是早有的主意时,我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她公司里的一个部门主管对她早就有意思,也不知道倩挣扎了多久才作出的决定要离开我。女友跟有钱人跑了,这是对男人尊严多大的伤害,我们三年的感情就这样被钱阻断。

果然不负期望,大学生活越精彩,越衬托出小城的老旧!我在这里找到了我想要的浪漫和时尚,这里我兼职一个月的工资,抵得上我爸半年的公务员死工资。

  当身边越来越多人遭遇我这样的事的时候,倩已经离开我一个多月了,那个梦也持续了一个月。我在想,倩肯挣扎犹豫了那么久才决定已是不易了,跟我这样个个穷小子一起,每个月守着少得可怜的工资在这城市过活,是需要多深的爱才坚持得下来。我又想起倩在咖啡馆里盯着价目表,为一块50元的蛋糕纠结的样子心突然疼起来,她跟着我这几年,没有穿戴过贵重的衣物,打折的匡威帆布鞋是我唯一能够买给她的,而这个城市里,一脚踩下去九双都是匡威。

这些越让我坚定了不回家的想法!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我感到鼻子有些酸,用力地吸了一下,像是感冒了。

毕业后我不顾电话那头爸爸的蛮横指责和妈妈的痛哭流涕,放弃了国考,毅然决然地留在了上海,我热血澎湃,我踌躇满志,我磨拳擦掌,我跃跃欲试。

  再见到倩是来年回老家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已经离开那所高中,自己办起了补习班,收入陡然多了起来。倩的肚子已经隆起,脸上的表情安静很多,她先向我打招呼,不是对不起,也不是你过得好吗,她说:“我始终爱你,我现在过得很安稳。”我的心有过一瞬被揪着的感觉,却仅仅只是那么一下。

上海这么大,上海这么美丽繁华,上海这么百川海纳,怎么会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我?怎么会不成全这个小小的我?

  “快要生了吧,嗯,孩子一定很可爱。”我有些词不达意。倩淡淡的对我笑笑,一时无话。我送她回了小城的祖屋,我一路扶着她,俨然恩爱夫妻的样子。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此刻是种深的样的感受,没有争端,地有愤怒和仇视,只是故人的重逢,平淡如水。

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远,挤两个小时的地铁,步行十分钟,绕过东方明珠,我的公司就在那里。公司很气派,员工也很多,虽然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但至少我有了在这里继续蜗居和奋斗的理由,有了和我爸妈对抗的武器,也有了不回小城的强大背景。

  我总是感觉喉咙里有含糊不清的东西,要稍稍用里才能够咽下去,像是千帆过尽终得安宁,失去时多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如今,尘归尘,土归土,生活也走到坦途,有多安然仍然只有我自己知道。

听到我在上海有了工作,爸爸妈妈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我什么时候买房买车,什么时候带他们在上海定居,有没有傍上有钱的对象,什么时候给弟弟打买房买车和娶媳妇的钱。

呵,人啊,嘴里念叨着都是自己亲生的,却把男孩永远捧在手心,永远让女孩沦为赚钱的工具。

我嗯嗯啊啊地应承着,听着他们满意的笑,心里满是苦涩,挂了电话看着墙角抱成团的蟑小强,我竟然不舍得打死它们。

能在上海安家,它们比我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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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理想是用来实现的,梦想是用来破灭的,所以我那么固执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的理想。可没想到啊,一直期许的东西失去之后的痛苦,远不是梦醒后的遗憾能比得了的。

两年了,且不说我被炒鱿鱼的事,我一个月五千多的工资,竟然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得捉襟见肘,疲惫不堪。逃离了学校那座不愁吃住的象牙塔,在大上海,我什么都不是,我活不下去。

当连吃饭都要精心算计的时候,什么名牌包包,奢侈口红和香水,还有什么香车宝马,什么浪漫爱情,都变成了浮云。我看着眼前早都凉透的泡面碗,突然没了活下去的支柱。

终于爸妈的要钱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压垮我这匹将要瘦死的骆驼。

梦梦啊,你弟弟也上高中了,也得要不少的钱,你看那学费啊,零花钱啊,还有买衣服买鞋子什么的钱……

钱钱钱,你们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女儿,你们的眼里只有弟弟,你们知不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知不知道那些打给你们的钱是我省下来的晚餐钱,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我只吃了一碗泡面,你们从来不知道我饿得胃疼到想吐血,你们也不知道我在上海被欺负,因为没有什么背景被炒鱿鱼……

那是我第一次,情绪崩溃,失声痛哭,生无可恋。

要不,你回来吧,你的房间还在呢,再说了啊,这不是快要考公务员了嘛,你那么聪明的,能考到上海,也肯定能考上公务员,安安稳稳的,多好。他们的语气像是哀求,又像是同情。

我最恨他们这种语气,像是早都看透了事情的真相,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揣着仅有的几件衣服,拿着不到一千块的巨额存款,站在火车站门前看着生活了六年的上海,五味杂陈。

这里像个黑洞一样吞没了我两年的青春和努力,还是没喂熟,还是一样的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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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回家即将要面临着什么!

首先国考是必须要参加的,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永无止境的相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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