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

  远山,绿水绕了那么多年,却还是没能绕到你的身边,不过;我还是陪了你一辈子,不是么?

  尽管、尽管是用陌生人的身份。那有什么关系呢?可是;远山,我不终究还是做到了,虽然;是以陌路的姿态。

小宛喜欢爬树,但是她不敢,每每看着沟壑纵横的树皮,小宛都能想象到自己的小手放上去是一种怎样的触感。但要把两只脚都蹬上去,可要费足她十二分的力气,还会蹭脏绒粉色的小绣鞋和母亲缝制的锦缎夹袄。

  我总是固执的说:我的××。比如:我的顾远山。

所以她只是站着想,想象爬上去之后的视野会是一种什么样子,想枯黄的叶子什么时候能变绿,想母亲会不会做好夏季的衣裙,想穿了裙子怎么抓树皮踩树枝上去,想爬树。

  我特别喜欢把我和你的名字串成串,好像这样我们就真的在一起过了,好像这样顾远山真的就是我的了。

“嘿,你想什么呢。”

  尽管他顾远山,从来都不是我的,尽管,我们也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

一颗圆圆的脑袋钻进她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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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见远山是在很多年的三月,南康村的街道旁榕树刚刚抽出新芽,青嫩的绿芽,像初生的婴儿,让人不忍移开眼睛。

中规中矩,不悲不喜。

  早春的风轻轻吹过,像慈爱的母亲抚摸着绿叶。

小宛见过母亲太多样子,或是静静坐在桌前,或是仰身在藤椅上小憩,身上半盖着条毯子,阳光总是细碎地散落在她周围。一切都如母亲的情绪一样平淡。以至于童年的小宛一直不知道何为欣喜若狂,何为伤心欲绝。直到她第一次见到阿术的母亲。

  村里的人说,那些榕树就是南康村的守护者。

那是一个如风一般的女人,小宛找不出其他可以形容她的词汇。

  它们终年屹立,不离不弃。

三年前的一天晚上她就如风一般刮开了小宛家的大门,夹杂着风雨,也夹杂着怨恨。

  每年盛夏枝繁叶茂的覆盖整个南康的上空。

“我不要你什么,你什么也给不了我,你只要对这个孩子负责。”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却不凌乱,发梢滴落的水轻砸在她肩上湿透的外套,瞬间不见。

  村里的老人特别喜欢坐在下面纳凉,而我则喜欢坐在板凳听他们讲着久远的故事。

一个小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低着头四处瞄着。

  那时我还是一循规蹈矩的小乖孩。

风吹熄了桌上烛台内的蜡烛,月光将女人的影子打在桌上,墙上,小宛父母的脸上。小宛记不清父亲当时的表情,她只记得母亲缓缓把手中筷子上的青菜送进嘴里,轻轻地嚼了一会,起身将烛台重新燃上。牵起小宛的手,回卧房去了。

  每天放学在南康守护者陪伴下安全的回家。从来都没有迟到晚归,直到那天我遇见了顾远山—-也可以说是顾远山遇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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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站在南康的某棵榕树下,看见一条很漂亮的丝巾。

小镇上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栖,这里没有战火的荼毒,没有饥饿的窘迫,每个人都以自己的劳动换来应得的成果,和谐而稳定。但是大家似乎忘了,光的另一面一定是灰暗,人的本性从来不会被磨灭,欲望只是被掩盖,而没有消逝。

  其实,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弄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条丝巾还是块布。不管那些了,反正我记得它好看就对了,好看的让我心动不已。

镇外河边死了个女人。

  问题不在我是否心动,而是行动上。因为我根本够不着。

小宛的父亲第一次回到家里时没有面带微笑,这个即将步入中年的儒雅教师此时失去了他所有的风度,他的头发杂乱的像刚刚被撕扯过,外套口袋附近满是褶皱,他撇下教案,冲进卧房大吼了一通。

  我正思忖是爬上去还是放弃的时候,顾远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小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有点害怕,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她抬起头,阿术在门前探出半个脑袋。

  顾远山穿着有些不合身的绿色上衣。,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像盛夏里榕树上落下的一片巨大的叶子。

“你给我滚!”

  那个时候的顾远山身着宽大的衣服,理着平整的板寸头,穿着一双球鞋噌噌的走过来。

父亲的吼声伴随着门的打开,母亲慢慢地走出来,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小宛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但是她见多了这样的母亲。

  他一边走还一面死死的盯着我看,我还想是不是我太漂亮了,让顾远山这小子动了春心。

母亲走到门边,拿起披肩,轻柔地围上,遮住了脸庞,轻轻说了一句话就跨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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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没信过我。”

  尽管那个时候的顾远山并不知道春心是怎么动的。

  就在这时,走到我面前的顾远山,停了下来,好心的问道:小妹妹,你是不是想要那个破布?

“你想爬就爬喽,像我这样。”阿术三下两下就窜上了树,小宛还没看清,阿术已经坐在树枝上向她招手。

  我惊愕的看着仅比我高那么一丁点的士顾远山,小…妹妹?开玩笑吧?

“你快下来,会被阿爸骂的。”

  我实在看不出来顾远山哪一点儿能胜任叫我小妹妹的大哥哥。

“没关系的啊,你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那个时候选还想顾远山这小子也太无耻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占我便宜么。

逆着光,阿术凌乱的头发上像镀了层金边,他一手抓着树枝,两脚稳稳地踩在树干的凹凸处,笑嘻嘻地将另一只手伸向愣住的小宛。

  其实我知道我并不想用“无耻”来形容顾远山,我想用更毒的。可是我做不到。

“快来啊,上面这景儿可好看了。”

  我还是忙不迭的点头:嗯、嗯,这条丝巾它是我的,我好想拿回来。

这跟小宛在学堂里见到的那些孩子都不一样。

  我坦白,我是撒谎了。我自作主张的荣升自己为丝巾的主人。

“我……我,还是算了吧。”

  顾远山疑惑的看着我,不确定地问我:你确定那块破布是你的么?

“如果你真的想爬树的话,有什么不能的呢。”

  我生怕顾远栅不相信的连忙编谎:那是我早上从我妈妈衣柜李偷偷拿来的,现在够不着了,我回家一定会挨揍的。

她不知道伸出手是对是错,但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心底里说:想做就去做吧。

  说完还掐自己一把,作势的挤两滴眼泪出来。

小宛把手伸了出去。

  可是,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泪腺,它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发达,很不给面子的不配合我。

一伸就是八年。

  可能是我楚楚可怜的眼神“迷惑”了顾远山,他抬头打量着他口中的“破布”,仗义的拍这胸脯说:包在我顾远山身上。

  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他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顾远山。

“阿术,你觉得我穿这件好看呢,还是这件粉的。”滑软的锦缎包裹住绵软的肌肤,勾勒出少女含韵的身材。

  我露出崇拜而又期待的眼神,看着顾远山,在我这些复杂不清的眼神下,顾远山像打了鸡血似的,顿时保持良好状态。

阿术微微笑着,凑上前来,“我觉得哪件都好看,只要是你穿。”

  而那良好状态就是有机会随时蹭的上去取下那块破布。

小宛脸蛋微微一红,拿起桌上檀木梳,阿术自然地接过,指尖抚上乌丝。

  他边把书包扔到地上,还不忘显摆的撸撸袖子,好像他做的似乎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可是在我心里,顾远山就是在做一个艰巨的任务。

“阿术,我想离开这个镇子,我想去更远的地方。”

  其实,我并不相信个头不是很出众的顾远山,能取下破布来。

阿术的手顿了顿。

  原谅我,顾远山也是我没办法的办法啊!

“好,去吧。”

  顾远山像一头初生的小牛一样,猛的冲了上去,抱着树干,开始努力攀爬,可是,天不随人愿。顾远山的小手并不是大树干的对手,所以,顾远山华丽丽的跌了下来。

“那你呢。”

  顾远山摔的“昂”的一声仰天长啸,慢悠悠的捂着那个像是摔了18半的屁股爬起来。

“我挺好的啊。”

  我失望的哭丧着脸说:还是算了好了,反正就一破不嘛,呃、不,丝巾,回家就挨揍得了。

“你不跟我一起么。”小宛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阿术。

  顾远山扯着头发说:那怎么行呀!我一定帮你拿到,保证不让你挨打。

阿术还是那样笑着,又挽起一段小宛的秀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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