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是我的眷恋

  当初看巴金老人的《家》时,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句“”分离,永远的分离,这种情形比死别还要难堪。

  春末的季节犹受人备爱,一只白鹭在窗前觅食已好些天了,观者深切地俯下头颅,看它用极为优雅的姿势来扬起风采。

  我记得很多年前,我也是观者中的一位,和着夏普。那时周边景色堪为“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那一亩水田,刚刚发出翠色稻禾,白鹭优雅其中,我们惊喜其外。

  夏普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零八年我到了新校区,一人不识,孤单做伴。夏普睡我上铺,简直比我斯文更甚,于是我俩互相对眼,就莫名其妙的做了朋友。

  我将她作为摆脱寂寞的良药,却不知她将我当做幸福渡口,在我的眼中她是可怜的,她四岁时父母便离开了她,去了遥远的天堂,自小跟着奶奶生活,性格难免内向。可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们之间的友谊,渴望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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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记忆中,夏普还十分怪异,我们每次分离,我向她挥手拜拜时她总会一脸忌讳,告诫我:“我们不要说拜拜,说再见。”

  我有些受不了她如此在意这些文字游戏,可也不曾发作,只好依她所想,每每分离道声“再见”,渐渐也成了一个习惯。

  夏普的胳膊有一块极大的烫伤疤,显得狰狞恐怖,她夏天都是穿着长袖,自卑地掩起这道伤,那是她小的时候烧开水时打翻了热水瓶中的果,她将衣袖往上捞起给我看那道疤时,我问她疼不。她笑笑说疼,当时疼得都哭不出来了。

  每到周末,她便将家里里外外的打理,以图减轻年迈奶奶的负担,她总是那么懂事,像极电视剧里苦情篇的主角,坚强且自卑。

  那年我在网络上发表了第一篇长篇后来她总说我笔下的悲欢离合就像一藤花,偶遇和离别都是澳门新葡亰76500,人生。她说想看到自己出现在我笔下的故事,我说大家都这么熟了编你故事多害臊。

  她最喜欢的诗是拜伦的《看逝》中的:若我还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和你打招呼,以眼泪,以沉默。

  我承认当她在黑夜念这首诗给我听时,我动容了,胸腔里便是掩不住悸动,试图一想,当我们永远分离的那一天,我是否还能轻别一声“再见”。

  黑夜里听首歌,塞在耳朵,隔着浊心。

  一段感情的发生与结束,包括友谊,其实都是一场记忆的战争。

  我从未曾想到,与我“再见”千百次的夏普,会在毕业之前,就与我永远的分离,我们状似承诺的一声再见,转身后却再也不见后,我才发觉自己的生命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我才发觉原来琐碎的一切都深深在脑海谨记,这一刻如潮汐似得将我淹没其中,就连呼吸,也是痛的。

  一天夜里,夏普探进电源以试图修整短路的电,手指还未触上就被电流牢牢吸住扼住了呼吸。

  她死了,在她十五岁的美好年华中,抛下年迈的奶奶,抛下了我,抛下了这个世界盛放的花火。

  我怎么会忘记,夜深梦中的她总想念者她未来得及看清的父母,总在梦呓中深呼爸爸妈妈,现在的她,一定去寻找他们了,寻找她心中梦。

  晃眼间,多年过去,我依旧改变不了只道再见的那个古怪习性,我深知是那个女孩所留给我难以忘怀的眷恋。

  如果现在要我再对夏普说什么,我会感谢她赠我的这场空欢喜,偶尔想起,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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