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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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树今年十七岁,身材挺拔,五官俊朗得仿佛出自雕刻家之手。在白虎镇附近的大小村寨,几乎无人不知江家有个英俊的小子。江树的爹叫江逢生,人称“江仙师”——其实就是祭司。在白虎镇,这是一个深受山民崇敬的职业:每逢婚嫁丧葬、建屋乔迁,山民都要请江仙师做法事祈福驱邪;有人要是被毒虫、毒蛇咬伤,也要来跟江仙师讨一副草药。江树十一、二岁就像跟屁虫一般随他爹出门做法事,耳濡目染五六年,竟学会了做法事的流程,也能辨认出十几种草药。有时江树的爹出于栽培他的目的,会在做法事时停下来,让江树顶替做一阵。江树倒也像模像样的头戴毗卢冠,身披百衲衣,在别人家的厅堂里念念有词,他爹就坐在旁边看着,露出欣慰的笑。
  江树有一个心爱的姑娘,是邻寨老祝家的女儿,名叫祝释云。江树第一次见她是在去年的春天,那时祝释云的爹祝顺水得了病,祝家人就打发祝释云来找江仙师。当时江树刚吃完早饭在屋檐下坐着,看到一个身穿蓝色碎花上衣的姑娘怯怯的走进来,看着他又不敢说话。姑娘脸蛋上一对酒窝,两只大眼睛像被风吹皱了的池塘。江树听了姑娘的来意,就把她领进去,一会儿两人又和江树他爹一起出门来,三人一同往祝家赶去。
  祝顺水的病比较奇怪,下肢消瘦,腹部却又肿胀,并且隐隐作痛,家里人觉得是妖邪在作祟。江仙师进门不久就开始做法事,江树看着忙进忙出的祝释云,心生一丝怜爱。
  后来祝释云经常来江树家取药。有一天天色晚了,江树他爹就让江树送她回去。在江树家去祝释云家的路上,要过两个山坳,爬一片梯田。太阳这时快要在西山落尽,调皮地在梯田上洒下一片火红色。江树鬼使神差的快步赶上祝释云,一把牵上祝释云的手,祝释云只害羞的看了江树一眼,没有抽回去手。
  此后,江树和祝释云经常在山间、溪畔约会,寨子里的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大家都为这一对年轻人高兴,除了江树邻居家的穗丫,因为她从懂事起就喜欢江树,如今江树有了心上人,并且经常在她眼前出演神仙眷侣,这件事让穗丫妒火中烧。
  有一天,江树的爹从邻寨赶夜路回来时摔断了脚,要在家里修养百八十天,于是他把江树叫到跟前,神情严肃地告诉江树,他打算将毕生的本事教给江树,意即从此以后,江树要成为一个正式的祭司了。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江树夜以继日地背经文,辨认法器和修习仪式,祝释云也许久没来找他。江树决定哪天要去找祝释云说明情况,并且一诉衷肠。
  一天傍晚穗丫过来找江树,江树冷淡的问她有什么事,穗丫诡秘的说,是关于祝释云的,到屋外去说。江树急忙跟她到家门口的槐树下,穗丫才开口说:江树哥,告诉你一个秘密,祝姐姐已经有人了,现在就在她们家,听说就要订日子了。
  江树听罢穗丫的话,胸口当即闷的慌,他不相信祝释云这样见异思迁,就算事出有因,她也应该来告诉他的。江树不甘再揣测下去,当即往祝释云家里跑去,打算当面问个明白。夜幕下的山寨里春雨骤来,几户山民家的油灯依稀闪烁着,祝释云家的屋顶上袅袅升着青烟。江树来到祝家檐下,正要喊祝释云出来,忽然,透过一个破窗的一角,江树看到祝释云和一个年轻后生并排蹲在柴房里,正有说有笑的劈着柴火。如同一个惊雷在耳旁炸响江树顿时呆若木鸡,继而全身的血液往脑门上冲,好哇,果然是就要过上日子了!
  那晚回家的路上,江树不止一次的诅咒他和祝释云在一起的日子,他觉得若世上真有绝美无暇的珠宝,他愿意拼尽性命去珍爱,但如果这枚珠宝有了疵瑕,他倒宁愿它不曾存在。江树决定忘记祝释云这个人,这种意念之强烈,使他竟对周遭人也一言不发,因为他有些责怪这个世界的多变和残酷。
  经过三个月的学习,江树完全学会了他爹的本领,而其间祝释云也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这更加令江树感觉到事情的昭然若揭。
  
  
  二
  白虎镇今年的气候有些诡异,雨季到了,但是天空半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许多人家的井也干枯了,喝的水都要到十几里外的寨子里去挑。田里开始开裂,空中吹的也都是燥热的风。村长带领各家的男丁都聚集在了江树家的院子里,他们要决定一件关乎附近几个寨子几千口人性命的大事。
  村长抽了一口旱烟,率先发言了:江仙师,现在形势危急,您是我们这里德高望重的祭司,四月初四河神寿辰上的祭祀,您可好多操劳呀!在场的山民都附和着村长的话。
  “村长,乡亲们:我江逢生自是责无旁贷。不过祭祀河神时是用三牲就足够呢,还是要循旧制用黄花闺女来祭祀呢”?
  “三牲也要,黄花闺女也要哇。这是为救几千口人的性命,自然要诚心诚意呀,选了哪家闺女,都不能有怨言”!几个山民说的斩钉截铁。
  几天后,村长又来到了江家,将几个村寨的七个出生在四月间、生辰八字与河神都匹配的黄花闺女的名单交到江逢生的手上,按照寨子里祖传的规矩,这里面的一个人将在四月四日那天沉河祭河神。而江逢生要把七个人的名字都写在竹片上,以备祭祀那天用。
  江树就在他爹的旁边看着,他知道祝释云是四月十七出生的,不知道在不在这七个人之中。江逢生用一支毛笔沾上鸡血,就在竹片上写名字:陈娇娥,王双凤,蔡燕…祝释云,江树看着他爹写出这个熟悉的名字,心中猛的抽搐了一下,站在那里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自从村长送七名黄花闺女的名单到江家以后,附近村寨里的七户人家就啼哭不断,但是这几户人家又都不敢站出来反抗,因为那样非但改变不了他们闺女的厄运,他们的家庭甚至还会成为全体山民的公敌。
  四月初四这天,白虎河边一块空旷的河岸上人山人海。七名妙龄姑娘穿着整洁的衣服一字排开。祝释云站在第四个,她不像其他姑娘一样低头抽搐,而是两眼坚定的看着祭台上的江树。江树跟着他爹忙前忙后,摆好祭品,准备法器,事情做的一丝不苟。他知道祝释云正在深情的看着他,如同许久前在山路上、在梯田田埂上那样柔情的眼神,但他不打算原谅她,他只打算救她一次,然后忘记她。在前天夜里江树趁着他爹睡着的时候,悄悄在法袋里取出七个竹片,在写有祝释云的那一块上用柴刀横着刻了一道痕。虽然肉眼看不出,但是用手摸可以分辨出来。江树觉得即使祝释云的运气奇差,他也可以救她一命。
  祭祀开始了,江树按照他爹的吩咐,主持这场法事。他肃穆的向天、地、河神各行三次礼,然后带上毗卢冠,披上百衲衣,毕恭毕敬的做了三巡法事,然后对着白虎河念祭文,祭文念毕,江树将七块竹片摆在地上,字面朝下地摆成一圈,然后解下百衲衣罩在竹片上,又起身做法。短暂的法事后,江树的身体开始一抖一颤,大家知道这是河神上身了。只见江树口中念念有此,眼睛翻白,对着地上的百衲衣走过去,然后蹲下来。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江树的计划进行,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祝释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神情焦急,汗如雨下,简直像快要中暑了一样。江树想起来,他就是那天夜幕下看到的那个人,和祝释云一块劈柴的那个人,要和祝释云一起过日子的那个人!一切仿佛又想起来了,江树惊讶于自己的嫉妒心,他此时有了一个恶的念头。他只希望祝释云没有存在过,那样他就不会感受到羞辱。
  江树蹲下身体,伸手去摸竹片。第一块没有刻痕,江树松开手又摸一块,又没有…他终于摸到有刻痕的那块了,于是他缩手出来,往众人中一抛,然后瘫坐在地上,如同河神骤然离开了他的身体。
  大家一窝蜂的去看地上的竹片,村长一步当先,把竹片捡起来,当众念到:“烈女祝释云,奉天命祭河神,大家向她叩拜”!于是大伙齐刷刷的像祝释云跪下,祝家人早就哭得昏死过去。而祝释云此时出奇的冷静,此时还是盯着江树看,脸上挂着幸福的表情,仿佛她就要死在江树的怀里,所以她感觉死得其所。
  江树瘫坐在地上不敢看祝释云的眼睛,他此时头脑一片轰鸣。众人把祝家人抬出了人群,把那个坐在祝释云身后抱头痛哭的年轻后生也架走了。祝释云被几个壮汉抬起来,装进了一个竹笼,并且在竹笼里装上几块重石。河岸上忽然起了一阵风,祝释云的衣衫被吹得飞舞起来,她像极了一个女神,虽然这里的人们没见过女神的模样。
  竹笼里的祝释云被几个壮汉举到了半空中,她流着泪看着江树,仿佛有话要说,嘴角也颤动着,但最终没有说话。壮汉将祝释云连同竹笼一起抛到了河里,河水一瞬间就吞没了祝释云,仿佛她从没有存在过一样,这真是如了江树的意愿了。
  
  三
  四月四的那一场祭祀过后一天,白虎镇骤来一场暴雨,足足下了七天。江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失神的看着窗外的雨,也是足足七天。他的爹妈只料他是在疗情伤,也终日跟着唉声叹气。到第八日,暴雨初歇,天空放晴,万物清新,整个白虎镇像极了一个仙境。山民们舒心的在田间劳作,在树下闲谈,仿佛这个仙境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白虎河的水满满的一河床,再也没有褪过。江树在雨停以后,也逐渐结束了恍惚状态,他开始按时吃饭,也跟他爹出门做事,但是还是沉默不言。他清晰的记得,他曾拥有过一颗璀璨夺目的珍珠,后来他亲手碾碎了她。他很想念她,但是为了不被别人染指,他宁愿她从来不曾存在过。这一点他确信不移。
  不知过了多久——至少是另一个季节了,那是寒冷的一天,邻居家的穗丫又过来找江树。江树不觉得穗丫是一颗珍珠,因为世上再无珍珠了。但是穗丫有志于做江树的珍珠,她打扮得光彩照人,过来找江树去散步。江树的爹妈替江树答应下来,他们只想把儿子弄出家门,好让风吹掉一些霉气。他们三两下就把江树推搡着出了门。
  江树无心看任何风景,也无心听穗丫的任何话。冬日的风从山林那边刮过来,江树的衣服很单薄,一件破旧的棉衣敞开着,任风吹得鼓起来。他的感知力已经很迟缓,感觉不到四季的变化了,他甚至不觉得白虎镇的气候比干旱的时候要好,生机要比从前盎然,风景要比从前优美。
  穗丫突然站在江树的跟前不动了,她伸手帮江树把棉衣的纽扣一粒粒扣上,然后她心跳加速,脸色绯红,她终于一把抱住了江树,并把脸颊贴在他的左边胸膛。
  江树没有感受到穗丫的拥抱,他还是失神的看着路旁的树。
  突然,穗丫在江树的怀里哭了起来,她退后两步离开江树,然后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江树哥,你现在还想着祝释云?她都已经死了,你还只想着她”?
  “不说这个”!江树竟然开口说话了,虽然他还是只木讷地看着路边的树。
  “你就那么喜欢她吗?我穗丫哪一点让你厌恶,竟然比不上一个死掉的祝释云”!
  “……”江树动动嘴角,没有说话。
  “哼哼…”穗丫冷笑两声,声音转了一个冰冷的音调:“那么,我穗丫这些年尽是痴心妄想了。其实啊,祝释云也喜欢你,她也没有新的心上人,那个人是她表舅家的儿子,是到祝释云家里干活的。”
  “你说什么?”江树忽然转过头看着穗丫,像是一棵瞬间活过来的树。
  “你快说清楚一点!”
  “祝释云呀,她有一天在拾柴时碰到了我。她还说,跟她一起拾柴的是她远方表哥,她爹病重卧床后就过来帮衬。其实她在你找过她的那晚之后两天…也来找过你,我截住了她,对她说…江树哥想专心和他爹学本领,要我转告你,以后不想见你了,于是她哭着往回跑了。”
  “你……”江树听了穗丫的话,就像凭空有一把铁锤闷头砸在他的脑门,他眼球上游弋着几条血丝,双手握紧着拳头,仿佛要匆匆几下就肢解掉穗丫。
  “现在你也伤心欲绝了?我就要让你尝尝我的感受。”穗丫哭出了声来。
  江树定住在穗丫面前,沉默几秒钟后,嗖的一下跑出去,三两下跳上路旁的田埂,连跳带爬的翻过一片梯田,然后冲到林子里去了。穗丫在后面追不上,只好回江树家里报信,江树爹娘找遍了附近几个山寨的所有林子,也没有找到江树的踪影。当晚一些热心的山民也打着火把帮忙寻人,但都是无果而终。可怜江树的爹和娘,从此以后满是沟壑的脸庞上,泪水就没有干过。
  过了几年,就在山民快要忘记江树这个人的时候,有人说在打猎时看到过一个披头散发、胡须齐胸的野人,像极了江树。也有人说在几十里外的镇子上见过一个乞丐,成天喜欢和一群流浪的猫狗呆在一起,也长得像江树。再后来,甚至有人说在白虎河的下游,捞出来一具男尸,虽然辨不出模样——但也可能是江树。山民们口传着多种版本的江树的下落,但是传得多了,也就没人信了。他们只是在无聊时,会聊起老江家有过这么一个儿子,他们叹息道,要是没缘由的跑掉,现在可能是个了不得的仙师哩。

  东京下雨的夜晚,夏初七的生命就此完结。

  见过江树的女朋友之后,她的心就像一团乱麻一样,怎样理也理不开。

  那个女孩子笑起来就像阳光和煦的午后,她声音甜甜的,她说:“你就是江树的表姐吧?长得真好看,以后你也是我的表姐了。表姐你好,我是覃覃。”

  夏初七一脸疑惑的看着覃覃和江树。

  “表姐,这是我的女朋友。”江树淡淡的描述,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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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越来越深遂了。

  覃覃啊。

  “真漂亮的女孩,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夏初七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第一次冲着江树笑,可江树眼神中的光芒就在夏初七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瞬间就不再闪烁。

  江树静静地喝着咖啡,抬起头也不看向两个交谈甚欢的女孩子,而是抬头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许久,他站起身,拉起覃覃的手对覃覃说:“走吧。”

  “哎?可是……”

  夏初七低下头,随即又抬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她说:“没关系的,覃覃,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一会儿之城要来了。”

  江树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那下次一定要给我讲江树小时候的事情哦。”

  夏初七冲门口的覃覃挥了挥手。

  一会之城要来了?她可真会找理由啊。无限心酸涌上夏初七的心头。

  江树知道,顾之城在夏初七出国前提出了分手。

  如今她坐在这里,而顾之城在隔壁的酒店结婚。

  江树不明白为什么顾之城要在日本东京结婚。

  夏初七摸着锁骨间的小巧的戒指,她说:“祝你幸福,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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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个戒指她舍不得扔,舍不得还给他,舍不得转送给覃覃。

  江树看到她抚摸着锁骨间的戒指,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欣喜,但是很快就被他掩盖过去。

  夏初七亦不知道,没有她,江树根本不可能幸福。

  夏初七看了看窗外,黑黑的,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然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夏初七的眼泪和雨是同一时间落下的。

  她吃了许多安眠药,离开的时候是笑着的。

  如果不是覃覃有事来找她,估计只有到明天房东催缴房租才会发现她的尸体吧。

  江树冲愣住的覃覃吼道:“还不打120!”

  覃覃怕极了,新的眼泪顺着旧的泪痕留下,夏初七张了张嘴,“江树,你吓到覃覃了。”

  江树抱起她,把脸埋在她的颈间,他哭着说:“你不会有事的!”

  她终于看见江树哭了,并且是为了她。

  她说:“江树,如果我早点发现我爱你就好了。”

  一、雨巷青苔覆红墙

  庭前的梅花开了,老远就闻见那沁人的芬芳。江树站在树下舍不得走,年轻的妇人拽了拽他,“江树。”

  大年初二到姨妈家做客已经是这家人习以为常的事情,每次除了喜悦,江树更多的是紧张。

  按下门铃,穿着整洁的保姆来开门,“快请进。”保姆笑盈盈地迎着他们进屋,却正好碰上要出门的夏初七。

  夏初七瞥了这一家三口一眼,皱着眉头喊了一声:“舅舅,舅妈。”她对这一家人的厌恶从来不表现在脸上,但是每次她眼底深深地嫌弃还是被江树捕捉到,这成了江树这么多年来自卑和害怕看到夏初七的原因。

  夏初七搞不懂为什么这家人因为自己的一句问候就眉开眼笑,更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因为这一家人的到来而高兴。她讨厌他们带来的新鲜花生,上面满是泥土,弄得家里又脏又乱,她也讨厌江树明明是个清秀帅气的男孩子却弄得自己像个乡巴佬一样。夏初七忘了他们原本就是农村人。

  就算是这样,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江树是个聪明的孩子,凭自己的能力考上市重点中学,而且还在她隔壁的重点班,虽然她的班级也是重点班,但这还是让她很不爽。他的基础却不是很好,虽然很努力,成绩却依然不如夏初七。

  夏夫人笑着出来迎他们:“哎呀还在门外干什么?不快进来?初七你要去干嘛,进来陪江树聊聊天,给他补补功课吧。”

  夏初七撇了撇嘴,匆匆忙忙出门,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等有空再说吧,我今天有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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