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告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一

人生,是一个长远而又看不到头的隧道,有的时候仿佛又是一个轻快明亮的隧道。时间刷刷的走过,在这段日子当中,酸甜苦辣从未少过。但是未曾放弃内心的告诫:无论任何时候,都一定一定一定要幸福啊。脸上要微笑,眼睛要明亮,然后日子走着走着走着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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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的年龄谈人生总是尚早,总是觉得应该谈人生的是在年迈的时候,百岁时静静的闭上眼睛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看过了年少飞逝的日子,却又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世俗的生活。如今,面对这凌乱而又异常美丽的世界,第一次发现,原来还可以拥有这么多体会。

  久未联系的朋友深夜里打电话问候我。

会好起来的,无论任何时候,只要你还相信。当我们走过了一站又一站,路过了长相各异的人,眨眼间就到了下一站。过去以为漫长的相处变得眨眼般度日。如果还相信,那就是相信过去走过的道路,怎么,突然过去走过的道路也变得如此陌生了呢?

  他说,最近好吗?

宛然一笑,原来,不是陌生,而是不断的向前。只是,陪伴在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最终留下的寥寥无几。留下来的是,对着过去人的承诺,是那一句:我相信你会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最后,走到了这里,我想要成为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夜色魅惑。

  只这样几个平凡简单的字,霎时就让电话这头的我内心湿润,酸涩难言,静默了片刻才答:“不好”。语调幽幽,满怀一言难尽之感,同时又因他此间问了这样一句贴心的话而感动盈怀。有时候,语言含有特别魔力,不在它力量的磅礴,剧烈撞击,而是它用柔软且无声的触角缓缓攀爬,直到将心包裹上浓到化不开的绿。往事在舌尖徘徊良久,顿了顿,还是压在心头,只跟他倾诉情绪。

我想成为的人,是你内心的人啊,是曾经共同的梦想啊。你曾经说过,那些是你喜欢的,所以也就少了很多顾忌,因为想做就做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兜兜转转,最后的大家都回到了最初的内心:究竟,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呢。

  “有时候,我很高兴能成为现在的自己。我是说在与一系列的悲伤、难过、不知所措等负面情绪的长久纠缠后,突然间就得到了一些道理,不见天日的情绪顷刻间灰飞烟灭,人生顿时开朗,仿佛自己又重新拥有了力量,那些丢失掉的勇气又源源不断地回到身体里。”

发问的同时,眼前犹如幽暗看不见尽头的隧道,悠长而又漫长。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坚持走下去,直到看到明媚的颜色。虽然一生束缚多而又琐碎,如果坚持不断将人生整理好了就好了。过去相信的如今依旧相信,好不掺杂任何怀疑的情绪。

  他静听着不说话,我继续补充:“但从灰暗到明朗的过程,非常难熬,各种思绪缠绕在一起犹如翻涌的乌云,铺天盖地的向我压来,那种感觉让人难以喘息,又仿佛溺水,抓不住凭靠。只想哭,狠狠地大哭,哭到无法呼吸。”

如果情绪洒落了一地,就坐在地上大声的哭泣,抱着小小的、柔弱的自己,然后在哭过之后,从地面上爬起来,擦擦脸上的泪水,继续前行。如果累了,就继续前行,直到走到山穷水尽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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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一个答案是完整的,但是如果我们非要做出一个选择,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命运会被改写,走向另外的河流,最终和另外的人相遇。人生就是不断的相遇、分离、相遇。

  “一旦撑过那段时期,就进入一个新的阶段,那些久久不能消散的悲观情绪遇光而散。我又活了过来。”

如果将情绪就此停滞,世界也不会等你。虽然年年岁岁花相似,虽然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虽然这个世界无论怎么变,本质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就是因为相似,所以才多了很多的可能。

  听我说完,他说了个词——破茧而出。

故事还在写,只是不停的变化着新的花样,如此一生,实则值得。赶路人还在前行,只因为暗夜里面的一束灯光照进来。故事是用来温暖人的,文字是用来治愈人的。如果变得更加好了,就向前走,偶尔停下来偷个懒。看看阳光下的树木,依然在飘荡,美好依然在世界上,随风舞动。

  我恍然大悟。历年积累的不甘、埋怨、不明白……种种不肯接受的残余情绪烟消云散。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所有伤筋动骨的征途都只为遇见那一刻的破茧,成蝶。这一历程仿佛是光,昭示希望,所有的困顿、束缚都只是暂时,冲破重围后一定能看到碧海蓝天。也因此明白,这段漆黑的隧道不是没有尽头,更明白,完成,意味着蜕变——告别过去的残骸,得到一个崭新的自我。

突然明白多年前书中写的:人生忽如寄,抱紧眼前人。这一次,为了未来,为了所爱的身边人。来,赏自己一个大大的微笑,行动起来吧,这个世界丰富的故事值得为之体验,我在未来等你。

  这便是我理解中的成长——揭下这一副千疮百孔的旧日盔甲,即便它已与肌肤连成一体,即便这一过程撕心裂肺,然后换上更坚固的保护,再看着它渐渐与身体融合、剥离,过程周而复始。

1、2图插画来自 花瓣:彼少年。此少女

  二

  风景

  我喜欢独自走那条路,即便已走过千百次。次数与路程的结果,姑且可以算作我已行了万里路吧。灰色的道路安安静静地平躺在大地,除去日渐一日的破损,它毫无变化。我喜欢的是道旁风景,树木与房舍将这段枯燥路程装饰得锦缎般华美。

  仍然清晰地记得那次在滂沱大雨里独自骑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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