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白色

  君月再次见到沈晨曦是在两年后的同学聚会上。那之前,任晓曾给她打过电话,大致意思是两年没见,希望她也能去,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三年的好友。当时虽是说会考虑,其实她心里早已决定不去,高中对她而言,除了是沈晨曦待过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后来是什么原因呢?对了,任晓说他也会去。

(一)千里之外

  聚会那天,君月很早就到了约定地点,然后独自一人找了个不明显的角落坐下,她在等,等一个执着了若干年的男孩。手中端着酒,她并没有喝,眼睛紧紧地看着门口,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门口热闹了起来,她知道,他出现了。

天空显得很阴沉。

  不变的白衬衫,黑裤子,脸上是常年有的笑容,而岁月似乎特别照顾他,那张雕刻的脸,还是那么令人沉醉。

这是从H市到T市的火车,距离1220公里。半个月前,父母亲与姐姐已经开长途返回了老家,现在是小月,和哥哥一起趁长假,赶赴回去。

  君月就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立刻上前,她在紧张,她想见他,可见到了又不知该怎么办。

只因一件事,姥姥病重。

  似是她的视线太过热烈,沈晨曦忽然抬头向她看来,毫无准备的,她对上了那双黝黑的眸子。世界好像静止了,那一瞬间,君月忘了夏雪柔的死,忘了他已经不再理她,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而沈晨曦则是有点惊讶的站在原地,他没想到,会看见她。

像五湖四海的流溪汇入大海,也像晚归的鸟儿飞向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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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行驶了一天左右,终于在第二天太阳光普照大地时,来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小月看着寒凉的大地,眼眶突然有点刺痛,因为阳光,也因为泪。

  做了几个深呼吸,君月挂上大大的笑容,缓步向他那面走去,先是跟任晓打了个招呼,才转向他。

本想着和哥哥一起直接赶到乡下姥姥家,可刚下车就接到妈妈电话:“闺女,你到了吧?你直接回家来吧,姥姥身体好多了,你先回来休息,我们过两天再一起去看姥姥。”

  “晨曦哥哥,你来了”。她的声音清脆,令沈晨曦想起幼时的场景,那个总是一天到晚追在他身后的小女孩,没想到时间如此之快,他们都长大了。

小月本想坚持,但没有回家也确实很久了,既然姥姥好多了,就先回趟家吧。

  “嗯,我来了,丫头,你也在”。他说,然后抬起手熟稔的揉揉她的头。

“那好吧。”小月说。

  君月哭了,不是因为太想念他,而是因为那声丫头和那个熟悉的动作,她知道,他原谅她了。

与哥哥告别后,小月踏上了回家的路。一马平川的柏油路,是她以前读高中时经常来回的风景。她看着窗外,真的好久没有回来了啊。朝霞万丈,使得窗外的风景既熟悉又美丽,姥姥也好多了,真是个好消息啊。小月的心情瞬间轻松了很多。

  “晨曦哥哥,你不怪我了是吗”?君月溢满泪水的双眼期待的看向沈晨曦,即使知道答案,她还是希望他亲自说出口。

一到家门,就有人出来迎接。重重的行李箱被父亲扛在肩上,两个人进了家门,就有饭菜香扑鼻而来。

  沈晨曦微微愣了愣,“丫头,晨曦哥哥已经不怪你了,雪柔也不会怪你,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咦?姐姐也在。”小月看见了姐姐和她的女儿,甚是开心。

  “谢谢你,晨曦哥哥,我很开心,但我知道,我仍旧欠着雪柔姐姐,如果可以,我希望用我的下半辈子来忏悔”。浅浅一笑,君月止住泪水,“晨曦哥哥,我要出国了,你可以带我去看看雪柔姐姐么,我想亲自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还是回家好吧?”妈妈在厨房逗趣地说道。

  “丫头……你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的,我早就放下了,雪柔她,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完饭后,小月问:“姥姥真的好多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姥姥?”姐姐收拾着碗筷说道:“过两天吧,等你姐夫来了我们一起去。”老妈围着围裙:“是啊,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难得回家一趟。”

  “一直活在我的心里”……呵呵,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为何还如此的痛?君月艰难的笑了下,然后又摇摇头,固执的说道,“不,那是我欠雪柔姐姐的”。

小月虽然心里着急见姥姥一面,但既然大人们都这么说了,况且自己真的也很想家,“那好吧。”小月轻轻应道。

  沈晨曦看着她,没有出声,他知道,君月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是,他爱的一直都是雪柔,若说错,那么谁又有错,他们都只是在爱情里迷失的人而已。他想,此次若不让她去的话,她恐怕会以为他并没有真正的原谅她,半晌,他点了点头,去一趟也好,他也好久没去了。

(二)事出突然

  “那,晨曦哥哥,我先走了,见到你,这个聚会也就没有白来,明天我再来找你”。君月努力的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听到想要的,也不想再停留,她怕,怕再呆下去,眼泪会止不住,所有的坚持都化为空气。

叮咚叮咚。

  沈晨曦听她这么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君月离开的背影,在包厢里坐下。

小月听见门铃声,跑过去开门,原来是妹妹。

  包厢内依旧吵闹不停,几乎没人注意到君月的离开,除了一直关注他们的任晓看到只有沈晨曦一人,奇怪的看向他。

“嗨,你放假了啊。”

  接触到任晓的眼神,沈晨曦很自然的回道:“她走了”。

“是啊。我们高三放假的晚。”妹妹嘻嘻笑道,又环顾了两下问道,“姑姑呢?”

  “你是不是还没原谅她”?任晓问道。对于君月的事情,她都很清楚,自然也知道君月喜欢沈晨曦,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

小月边找拖鞋边说:“妈妈去T市火车站了,今天姐夫来,下午我们去乡下看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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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本想脱鞋,听到这话就半蹲着抬头,“这么着急啊?那我还进什么呀,咱俩出去逛街吧,姐妹俩好久没一起玩了。”

  沈晨曦没说话,只是对她摇摇头。任晓知道,他不想说,就算再问也没结果,端着酒默默的喝了起来,也没再问。

“好呀。”小月眉开眼笑。

  外面很冷,这是君月的第一感觉,可是,她却又觉得这冷并不算什么。她没有打车,而是慢慢地走在街上,看着那一切繁华,突然间,她释怀了,十六年了,她呆在沈晨曦身边十三年,爱了他八年,到底还是走不进他的心里。是谁说,努力了就会有回报,不,需要的还有一个缘字。

两个人出门以后,一直逛街聊天,小月没回G镇很久了,很多在她走之前还在施工的建筑都已经盖好了,很多她之前熟悉的店面有的也换了。小月和妹妹越聊越起劲儿,也越逛离家越远。

  夜色漫漫,泪水洗净前事,睡了,也许就不会再痛苦,她想。

“所以,你到了大学也没有谈恋爱吗?”妹妹很关切的问道。正在这时,小月电话铃响,“爸?怎么了?”

  “沿你眉目描画,笔落一抹鹅黄,沉香燃尽,鸟鸟岁月长,月色拨乱春江 ……”

“没事,你赶紧回来,你姐的女儿哭的不行,我没办法了。”爸爸在电话那头说。

  “喂”,迷迷糊糊地,君月拿起电话,声音有点慵懒,一听就知道还没睡醒。

“哦好的。”小月挂了电话,回头看家的位置有三条街那么远。

  “月儿,你还是老样子,睡懒觉的毛病总改不了,呵呵……”电话里一阵好听的男音带着打趣的意味传来,似乎对于君月的习性十分了解。

“怎么了?”妹妹问。

  听到这声音,君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很快的从床上爬起来,什么睡意都没了。

“没事,说是小尹一直在哭,姐也不在,爸爸没办法让我们快点回去。”

  “欧哲,是你么”?她的语气有点不确定,三年前离开后,她就和所有人断了联系,包括曾经对她最好的他。

“哦那行。反正不远也不着急,不用打车了吧?”

  “是我,月儿,不要惊讶,号码是任晓给我的”。似是料定她的好奇,欧哲很快给出了解释。

小月看了看街上的车流,说:“不用了。”

  “哦”!君月低语道,然后就没有再出声。她想起高中那会,他也是这样,经常从任晓那里打听她的消息,每天早上都来教室里给她送早点,送她回家,帮她解决不会的作业。她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而是那会她一心扑在沈晨曦的身上,并且,任晓喜欢他,所以……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小月发誓,假如她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刻,她绝对不会任性地从那么远的地方选择步行回家。

  “月儿,你还在么”?

一路上老爸不停地来电话,原本初秋的中午阳光就强烈,再加上爸爸的催促,使得小月有些烦躁。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不容易出门逛街一趟,父亲就这样。之前妈妈也唠叨过爸爸总是她一出门久了就来电话催促,想到这里,小月一接电话就讲道:“行了我都到家门口了,马上到了。”便挂了电话。

  “嗯”?

后来小月常想,如果自己当时能耐心一点,或者聪明一点,哪怕把事情往最坏了想,她也不该忘了那段非常时刻可能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边突然变得寂静,只有细细的呼吸声,“听说你要出国了,我想给自己再争取一个机会,可以吗”?他有些紧张,这是君月从话语中感觉到的。

当小月气喘吁吁进到家门时,姐姐抱着小尹在客厅踱步,父亲铁青着脸坐在餐桌旁。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对不起,欧哲,我……我还没忘记”。

气氛不对。

  欧哲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月儿,我只是……祝你一路顺风,记得回来给我打电话,就算不是恋人,我们也还是朋友”。满满的失落,他早已知道结果,只是想最后努力一次。

“你挂什么电话?!
这么大人了懂不懂事!我早就叫你回来了,你居然这么久才敢回来!
”父亲拍着桌子大吼道。

  “谢谢你”!

小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自己无缘无故就被吼,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姐姐也在,不就小尹哭了吗你至于这么大喊大叫的吗?!”

  “嗯,再见,月儿”。

父亲更怒了,他一拍桌子就站起身,姐姐看了急忙劝阻:“别生气了您要是现在走的话赶紧先走吧,待会儿我们几个再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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