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见见名人也不是坏事 香橙有颗酸涩的心 伍美珍

  我有一把折叠的彩虹伞,不管晴天雨天,一直放在随身的包里。

星期天,我睡了大懒觉。起床的时候,看见我妈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写着什么。“妈,又记帐了?”我探头看看。我妈几乎每天要在帐本上统计“收入”和“支处”。据我所知,我妈的收入不算高的。因为我问过班里其他人,像咪咪,她说她爸每月能拿4000,她妈每月能拿2000;维丹利虽然不肯说出父母的收入,但他每月有1000元“巨额”零花钱款项,我不用想,就知道他父母是高薪阶层了。我看过我妈的工资条,上边写着“总金额:984元”。我知道,这984就是我们全家每月的总收入了。我一直是和妈妈两个人一起生活。“妈,”我一边吃早点,一边问妈,“刘叔叔……他每月能拿多少钱?”我妈警惕地抬起头:“你问这干什么?”我装作很无聊的样子,抓抓脖子,“随便问问喽……”其实我早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因为我私下里认为刘叔叔是我未来的爸爸,换句话说,刘叔叔有可能成为我的银行。我妈又低下头来记帐,顺便嘀咕着:“小孩子老问这种问题,无聊不无聊啊……”我不满地瞪着妈——这有什么无聊的?依我看来,这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我咽下一口鸡蛋,又讪讪地和妈说,“妈,刘叔叔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工资……应该有2000吧?”我妈白了我一眼,“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我干笑了两声,心里却说:你怎么不知道呢?大人真是虚伪!正吃得无味,这时,电话响了。我和妈都坐着不动。铃响第三次的时候,妈看着我:“还不接!”我只好跑过去拿起话筒:“喂——”“小米!”是维丹利。“什么事?”我问道,边看了妈一眼,她正对我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情,我知道她的意思——我说么,肯定是你的电话!“想不想去认识小茜姐姐?”“啊——”我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喂——”维丹利追问。“没想过。”我坦白地说。维丹利急了,“咳!你怎么这么慢哪!想还是不想?快告诉我!”“想又怎么样?”我问完,觉得有点得意——自己还是挺聪明的哦!“那就跟我去见小茜姐姐啊!”维丹利干脆地说,“9点半,在和平广场鸽子雕塑下面等!”“哦……喂——”我又大叫。“怎么啦?”维丹利好象有点不耐烦。“还有谁?”我问。“当然还有你的死党咪咪喽!”维丹利的回答让我太高兴了。不过我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忙对着话筒又叫:“喂——”可是,已经迟了,那边电话已经“喀嚓”放了下来。“哼——”我气哼哼地撂下话筒。想了一下,我又拨了咪咪家的电话。“咪咪,维丹利干吗带我们到电台啊?”“显摆呗——他不就是那样的么!”咪咪在电话里说,“不过,我还没去过直播间呐;再说,见见名人,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听了咪咪的话,直点头。果然有一个姐姐匆匆忙忙地奔下楼梯我们三人在和平广场拦了一辆的,向电台方向开去。维丹利坐前排,我和咪咪坐在后排,我们俩不停地找维丹利说话。“维丹利,你干吗不找李丽呀?她那么崇拜你的小茜姐姐!”咪咪问他。没有等到维丹利的回答。我就说:“我知道啦,你是不是嫌李丽太闹?”狡猾的维丹利回头对我们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凑过去追问:“那你说,为什么不找李丽?”维丹利一点也不慌,他眨眨小眼睛,“全班有这么多人,我找得过来吗?”我哑然。“哎,维丹利,小茜姐姐没有架子吧?”咪咪不放心地问道。维丹利再次回头,我看见他的小眼睛在闪闪发光:“小茜姐姐是一个非常平易近人、非常有修养的姐姐哎!”这时,开车的司机问维丹利:“你的名字很奇怪啊,你不是少数民族吧?”我和咪咪听了,不禁呵呵地笑。维丹利大方地对司机说:“叔叔,我不是少数民族。维丹利这个名字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同学们也都这样叫开了。”司机笑着又问:“那,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维丹利脆脆地说:“有啊!维——代表维也纳,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丹——代表丹阳,这是我最讨厌的地方;利——代表利比亚,这是我最向往的地方!”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拿眼睛去看维丹利,还笑个不停:“你真是有趣!”我有点担心——会不会出车祸啊?还好,很快就开到电台大楼门口了。我和咪咪下车的时候,维丹利掏钱给司机,谁想到,司机居然说:“维丹利,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免收你的车费啦!”我和咪咪看得目瞪口呆。司机把车开走的时候,还没忘了笑眯眯地对维丹利招招手。我问维丹利:“这个司机大佬一定是你舅舅吧?”咪咪说:“别看维丹利其貌不扬,他魅力可大着呢!”维丹利不理我们,他只是一个劲地伸长脖子,朝大楼里直望,嘴里还嘀咕着:“小茜姐姐小茜姐姐小茜姐姐小茜姐姐~”咪咪拉着我要闯进去:“进去找小茜姐姐不就得了!”可是,站岗的武警小战士把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拦:“你们找谁?”我和咪咪吓了一跳。说实话,刚才这小战士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我都把他当雕塑了。小战士又说:“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我和咪咪回头看维丹利,他把脖子都伸得像长颈鹿一样了。忽然,维丹利欢叫起来:“小茜姐姐——”我和咪咪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个姐姐匆匆忙忙地奔下楼梯,向我们跑过来。她就是小茜姐姐啊!小茜姐姐的发型是清汤挂面式学生头,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脖子上挂着一支动物头的圆珠笔,喘着气,快乐地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来迟了!”嗓音脆脆的、软软的,我笑了一下,因为小茜姐姐的声音好像童音哦!真的对她印象好好!小茜姐姐从裤袋里摸出两张通行证,递给小战士,歪着脑袋,甜甜地说:“他们三个是来做节目的,可是我因为太匆忙,才领到两张,您能让他们都进来吗?”小战士就像喝了麻醉剂,晕忽忽地直点头。转眼间,我们就上了电梯,到了小茜姐姐的办公室。小茜姐姐拉我们坐下:“坐吧坐吧!维丹利,你也坐下,不要乱翻!”维丹利在翻着沙发上的一堆信:“小茜姐姐,这些信你拆得过来吗?”小茜姐姐说:“都要拆看的。你坐下,我们谈正经事呢。”维丹利是坐下了,却还在乱说话;“那你不是每封都回吧?”小茜姐姐不理他,她热情地对我和咪咪说:“听维丹利介绍,你们俩都是漫画迷?”我和咪咪都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点点头。“太好了!”小茜姐姐笑吟吟地说,“现在我们来准备一下吧!”我们茫然,不明白小茜姐姐说的是什么。“哦,”维丹利一本正经地对我和咪咪说,“小茜姐姐是邀请你们俩来做直播节目的。”“什么?”我和咪咪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小茜姐姐也看着维丹利。维丹利陪着笑脸,对我和咪咪说,“我主要是想给你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嘿嘿”维丹利的样子,既滑稽,又可爱。小茜姐姐忍住笑,对我和咪咪说:“对不起,没有对你们交代清楚。是这样,我等会要上一个访谈式的直播节目,它的主题,是关于中学生对漫画的看法的,所以,我才托维丹利邀请两个漫迷过来……”要上节目?哇!真是想不到的耶。我看看维丹利,他倒是像没人事似的,拿着沙发上那些信左端详右端详的。“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吗?”小茜姐姐问我和咪咪。“小茜姐姐,她们最乖的,口才最好的,肯定愿意的!”维丹利大声说。咪咪说:“小茜姐姐,没问题。”我也点头。维丹利又插嘴道:“小茜姐姐,今天还是我导播吧?”小茜姐姐说:“今天有导播了。你呀,就老实呆在这里,收听节目,顺便录个音,给她们带回去做个纪念。”维丹利一点也没有沮丧,他举着手里的信,问小茜姐姐:“那我可以代你回几封信吗?”我想,这个维丹利,怎么这个多话呢?小茜姐姐真有耐心,她依然温和地对维丹利说话,不过,说出来的话可没有通融的意思:“绝对不可以,维丹利!”我从没见过睡相如此难看的人从直播间出来的时候,我和咪咪都激动不已。小茜姐姐说:“你们说得真好呀,下次,我还会请你们来做节目的。”咪咪对我说:“哎呀,戴上耳机说话好别扭的哦!”我顾不上回答咪咪,而是对着小茜姐姐大发感慨:“小茜姐姐,真羡慕你的工作哦!”小茜姐姐笑嘻嘻地说:“我也羡慕你们呀!其实,做学生的时候是最快乐的。”我们走进小茜姐姐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维丹利趴在小茜姐姐对面的办公桌上,紧闭眼睛,嘴半张着,还流出了一条口水。耶!我都差点吐了。因为我从没见过睡相如此难看的人。还是小茜姐姐把维丹利拍醒的:“咦!你怎么睡着了?昨晚又熬夜上网了吧?”维丹利抬起头,眨巴一下小眼睛:“啊,你们结束了?我好无聊,就困觉觉啦!”小茜姐姐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回桌上,笑着问维丹利:“让你录音的呀,没录吧?”维丹利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啊——”小茜姐姐坐下来,打开抽屉,我和咪咪凑到桌面上看她玻璃台板下的照片,有一张小茜姐姐穿着雪白的衣裙,手里拿着采访机和话筒,站在一群小学生中间的。照片上的小茜姐姐美丽得不要命!“哇!小茜姐姐你好漂亮哦!”我和咪咪已经开始敢跟小茜姐姐随便说话了。“对呀,我觉得小茜姐姐这张照片好象白雪公主。”维丹利笑嘻嘻地插嘴道。小茜姐姐扑哧一笑:“维丹利,你真是个马屁精!”我和咪咪连忙赞同小茜姐姐:“他除了维丹利这个绰号外,还有俩,一个叫‘才子维丹利’,还有一个叫‘PMP牌维丹利’!”“PMP?是什么意思呀?”小茜姐姐奇怪地问维丹利。维丹利说:“应该是PMPMP。”我和咪咪笑翻了,已经说不出话来。维丹利诚实地告诉小茜姐姐:“就是‘拼命拍马屁’。”小茜姐姐一听,忍不住又扑哧一笑。小茜姐姐从她的抽屉拿出两本书,咪咪眼尖:“呀,这是小茜姐姐写的书呢!”“是啊,不好意思,给你们拿去随便翻翻。”小茜姐姐说。咪咪翻开书的扉页,要小茜姐姐签名:“给签个名吧!”谁知小茜姐姐很紧张:“签名啊?这个么……哎呀,我一般不签名的,主要是因为……我的字好丑的。”说完,小茜姐姐自己笑了起来。我和咪咪都不太信,坚持要小茜姐姐签名,小茜姐姐只好拔下胸前的圆珠笔套,在书的扉页上写着——“随便翻翻。——小茜姐姐”我看到小茜姐姐的字,写得一笔一划的,可是却歪歪倒倒,像一群乱跳舞的小人。在回来的路上,维丹利问我们:“小茜姐姐是不是很不错啊?”我大力点头。咪咪却若有所思:“真没想到,一个人把字写得这么难看,也能当作家!”维丹利赶紧为他的小茜姐姐辩护:“不是有电脑吗?小茜姐姐是用电脑写作的!”咪咪说:“其实呀,我觉得小茜姐姐最可爱的地方,就是她的字写得像小学生一样!”

  这些年换过许多包,只有伞从未离开过我。

  因为每次撑开伞,就会有个姑娘一头扎进来。如果人多,她会紧紧挽着我,如果没人她会踮起脚蜻蜓点水地亲我一下。

  -2-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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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二那年,我从图书馆出来,遇见被大雨堵在门口的小茜。当时马上就天黑,小茜眼巴巴地见我从包里掏出伞,一边惊讶一边流口水。

  “要不,我们一起走吧?”我见她小脸挺好看。

  “好啊。”她到是毫不客气,一头扎进来。

  那晚过后,不知是命运弄人还是天意使然,我开始经常在图书馆遇见小茜。一旦下雨了,我会习惯性地在门口等她,天黑前一般都会等到她。

  “谢谢啊。”每次分开她都对我说这三个字。

  由于我天生闷骚爱装逼,之前一和女生说话就结巴,如今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别人都说内向,其实我tm就是情商低。

  我和小茜的聊天,一般都在几个“嗯”“啊”“好的”“不客气”后嘎然而止。

  三个月过去,一直君子之交淡如水。

  直到一天我感冒发烧,喝几包药一觉睡到傍晚,睡梦中被雷声吵醒,半睡半醒的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意识是:下雨了,该去接小茜了。

  等三下五除二爬起床,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看了看时间6点40。我心想,小茜应该回去了吧?想来想去不放心,就打着伞往图书馆跑。

  10分钟后,远远地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果然是小茜。我喘几口粗气,又兴奋又愧疚又激动:“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你是专程来接我的吗?”她泪光闪闪地问。

  “嗯。”我点点头,不敢看她。

  “谢谢你。”她一头扎进来,挽住我的胳膊。

  我用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小茜挽住了我的胳膊。第一次被女孩儿挽胳膊的我,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紧张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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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她清脆地说,挽着我冲进雨中。

  一路上风很大,雨也很大,我护着小茜,小茜挽着我。进宿舍楼前她轻轻抱了我一下,我目瞪口呆半分钟没说出一个字,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回头跑了。

  等跑回宿舍才反应过来,操,真他吗幸福!

  不久后,小茜自然而然成了我的女朋友。

  -3-

  我和小茜的爱情和普通的大学情侣一样,平平淡淡,乏善可陈。

  小茜的理想是考研,从早到晚一头扎在图书馆。我是个入门设计师,大三开始在威客网上接些散单,帮别人设计宣传单赚点生活费。

  第一次恋爱的我,在心里发誓要和小茜过一辈子,很认真很用力那种发誓。但是因为很认真,有些担忧难免会慢慢浮上心头。

  比如我无爹可拼,一个小县城的穷小子,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一切都得靠自己。虽不至于家徒四壁,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车是两轮的二八大杠,房是小县城小胡同里最不起眼的一间,爹是你家隔壁不知名的老王。

  要想在大城市给小茜一个未来,自信如我,也承认不是件容易事。

  穷,让我们的爱情一开始就显得很心酸。

  有一次陪小茜逛商场,她看上淑女坊的一条裙子,我很想买给她,结果一看价签上硕大的¥499,摸摸兜里皱巴巴的两百块,心里自卑又难受。

  小茜看出我的失落,牵着我的手大摇大摆往外走,哈哈笑着说:“太贵啦太贵啦,不适合我们穷学生,不过,等你以后挣钱了要给我买很多,哼!”

澳门新葡亰76500,  “好啊好啊,那还用说?”我笑着点头。

  去光谷的麻辣小屋吃火锅,荤菜只点一盘鱼片,一盘肥牛卷。

  小茜肉量不大,但一盘肥牛实在太少了。有一次我自作主张多点一盘,两个人开开心心吃完出门,小茜才说:“小呆,一盘就够啦,以后不许浪费。”

  我知道小茜是想替我省钱。

  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我穷归穷,单必须自己来买,小茜就剥夺了点菜大权,免得我为了面子吃一回火锅喝两周面汤。

  但没钱的日子实在太憋屈了,那时我的目标就是,努力挣很多很多钱。带着小茜随便吃随便花,看上什么买什么,从武汉光谷买到加利福尼亚硅谷。

  -4-

  有一回我问小茜:“我又穷又普通,你怎么会看上我?”

  “我就是看上你了啊。”她笑着回答。

  后来我和小茜去江滩看芦苇,老天的脸说变就变,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我从包里掏出伞,雨实在太大,就把小茜捂进怀里狂奔两里路钻进一家肯德基。

  小茜坐下后,我又出门折回去,找到先看见的奶茶店买了热姜茶,又在隔壁的小超市买了毛巾后才回去找她。

  “小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小茜喝着热姜茶眼泪汪汪地问。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上次你问我,我怎么会看上你,你想听吗?”她想了想,很认真地问。

  “想。”我点点头。

  “下雨了,你总能掏出一把伞。你不在,我也总能等到你。我渴了,你手里随时都有一瓶水。淋雨了,每次都能喝到一杯热姜茶。”她终于笑起来。

  “你是我女朋友,这些不都是我该做的吗?”我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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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一会儿,她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话。

  “我想嫁给你。”

  -5-

  2014年冬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在小茜的谅解和鼓励下,我从武汉跑到深圳开始找工作,小茜留在武汉继续考研。

  恋爱两年,我们开启了人生的第一次异地。

  异地一开始,并没有想象中艰难,她每天照样忙,我也越来越忙。属于我和小茜的时间,不过是中午一句午安,和睡前几句贴心话。

  但有些东西总在不经意中,不经意地变化着。

  曾经的我自卑,又心高气高,骄傲地以为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毕业后才意识到,到头来,你只能选择一种。

  我心甘情愿打拼,通宵也不觉得累,但不甘心做一只每天在马路上东奔西走的丧尸。自负如我,不想拼一辈子,也不过是某家公司的某位“精英”

  城市繁华,车马喧嚣,可我感觉不到自己属于这里。

  有一段时间脾气特差,消极,迷茫,一身的负能量。每晚回家盯着天花板发呆,总是害怕,害怕一辈子都要这样。不知道喜欢的是什么,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只是这样的活着,没有出口的活着。

  有一天晚上小茜打电话来,问:“小呆你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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