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她陪她病重的丈夫在省城就医。双休日,照例女儿来接替她守候,让她出去散散心。

84岁的爷爷去北京了。

  离开家乡50多年了,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在这里她留下了足迹,抛却了梦想,而今,多少次留连于街市,潜意识中在寻找失去的过往。

我的爷爷今年应该是84岁了,说应该是因为不确定。之前我问过他到底多大了,他的生日是哪天,他说不记得自己是具体哪年生的了,更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84岁了。

  居住过的老房子已经不见了,熟悉的街巷也荡然无存。大概只有这个闻名遐迩的公园,也许能看到些许旧时的模样。

这是爷爷生平第一次去北京。此行不是为旅游,而是去看他姐姐去啦!额,我应该称呼为姑奶奶。这个姑奶奶以前我只在家里的相框里见过。

  信步走来,公园整体格局虽没太大变化,但游乐场所、商业设点多了,到处是歌舞嬉戏的人群,多了几分喧嚣,少了几分幽静。

姑奶奶比爷爷大概大了5岁,马上就90岁啦。

  那肃穆的纪念塔仍高耸着,清清的湖水,仍然闪着粼粼波光,她惊喜的地发现,湖边那棵老树,仍枝繁叶茂,树下那条石长凳仍在一一50年前,她和她的初恋男友,常常坐在这凳上,他们依偎着,静静地,仿佛这世界是他俩的,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姑奶奶年轻的时候跟随夫家去了上海,辗转又去了北京,以前还回来过几次,后来随着亲人一个个的离世就很少回来了。据说她与我爷爷已有近40年未曾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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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姑奶奶的家人来电话说老人家非要回家乡来看看弟弟。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称呼爷爷,我竟有些想哭。

  她向湖边走去。突然,她发现一耄耋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走近那条石凳,艰难地坐了下来。

打我记事开始,爷爷就独自承担着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大家长的指责。随着岁月的流逝,他更成了我们这个村子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她走近前去,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嗫嚅着问道:“这里,有人吗?”老者头也未回,用手示意她坐下。

于是当我听到别人称呼他为“弟弟”,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也曾是个被人牵挂的少年。

  湖边,作围栏的粗重铁练还在,经过岁月的打磨,倒显得更加光滑,湖面,装饰漂亮的游船在滑行,五彩缤纷倒映在碧波中,格外美丽,远处的仿古木桥,雄伟而雅致。一双情侣以它为背景,用手机在自拍,摆着各种pose,亲慝而快乐!

考虑到姑奶奶的年龄实在太大,双方的孩子们都不放心让她老人家长途跋涉。相对来说还是我爷爷去一趟更合适。

  “可惜,那时什么影像也没留下”。她想。

于是上个月,在家里忙完秋收后,爷爷踏上了去往北京的探亲之路。

  他垂着头,却什么也不看,似乎在闭目养神。

澳门新葡亰76500,爷爷平时是个爱说爱笑的老头儿,可是在坐上高铁后他却变得沉默了。

  “家乡变化好大呀!”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一会儿闭目养神,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又望向车外,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竟然去了三四次厕所。后来我想,这大概跟“近乡情怯”是一个意思吧。

  老者“嗯”了一声。

终于到站了,竟是姑奶奶拄着拐杖亲自来接的。爷爷颤抖着喊了一声:“姐!”。这一声称呼,我竟听出些许孩子气的味道。姑奶奶哽咽着着应了一句:“哎~”。

  她轻轻地问:“你,常来这儿吗?”

此时年近90岁的姐姐紧紧握住了84岁的弟弟的手。二位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挂着笑,眼角却分明都留下了两行泪。

  他又“嗯”了一声。

一路上姑奶奶总是问个不停,家里的孩子都什么样,谁谁谁是否还健在……爷爷总是笑着一一解答。而且姑奶奶总是不肯放开紧握住的手。

  “看风景?”

终于到家了。开饭了,姑奶奶一个劲的往爷爷碗里夹菜,嘴里总是念叨着这个好吃你尝尝,此时的爷爷宛如一个还未曾长大而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等人。”

姑奶奶带着爷爷去了天安门看升国旗,去瞻仰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遗体,一起来到了长城的脚下合影留念……

  “哦”。

原定只在北京呆一个星期的爷爷,硬是因为姑奶奶的不舍呆了半个月。

  她环顾四周:“那,我一一对不起……”她站起身来。

终于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姑奶奶又亲自将爷爷送到了高铁站。分开时,两位老人都没了刚刚重逢时的喜悦与絮叨。

  “没事,你坐你的。也许等不到了……”声音有些嘶哑:“50年了,哪会这么巧呢?”

只在上车前,爷爷说了声:“姐,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她本来就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人,几十年的记者生涯,让她对生活特别敏感,喜欢挖掘平凡中隐藏的不平凡的东西。

姑奶奶擦去眼泪答:“嗯。你要照顾好自己。”却坚持不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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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缓缓的开动了。爷爷比来的时候更加沉默寡言,他却不再坐立难安,只是一遍又一篇地摩挲着手记与姑奶奶的合照。

  “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也许他们都知道,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的重逢了。他们都老了,谁也折腾不起几个小时的颠簸了,此次的分别也许就是他们之间的永别了。

  她想跟他聊聊,可他低垂着头,似乎己经睡去。

365极限挑战训练营,打卡第9天。

  一阵风过,吹落了他的帽子,她替他捡了起来。当他

  转过头来接过她手中的帽子时,四目相对,两人都惊呆了!一一世上哪真有这么巧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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