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

  恭喜你,亲爱的萧伊静,你生下一只可爱的“猴子”,从此你便身为人母,慈爱的母亲。你的孩子聪明可爱,未来还会飞黄腾达帅气潇洒。在这个看脸的年代,无疑,你的美丽容颜给他带来了一生骄傲的资本。你的善良宽容也会给他带来绝好的家庭教育,让他人生路走的更坦然。

(自己写的,就酱)

  “兄弟们,走,今晚我管酒。”

 我该怎样开始这个故事?毕竟这个拐角只是这座城市中那么多不起眼的拐角之一而已。

  “哟,今儿这是咋了?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设若你那正下着小雨,设若你正有大把的闲工夫来看这些或是那些小小的故事,那么,请静下心来,关掉聒噪的音乐,容我倒一杯白开水给你,听我讲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故事吧,

  “难不成是泡到妹子了?拉出来见见呗!”

 小城宜居,不喧嚣,略繁华。于拐角来讲,繁华是隔了一条河的,遥远的沸腾。拐角是这座城市中百来个不起眼的拐角中的一个。拐角边有棵玉兰树,每年春天走到这儿来闻花香的小年轻很多,过了夏,花凋谢了,人也就慢慢稀少了。过了拐角往南走十来米,是一个略显老式的小区—–建了许多年,入住的人却近年才多了起来。都说这小区好,是女子坐月子,学生中高考,年老者休养的极佳地点。车子的喇叭声,大商场的广告吆喝声,从来都离这块地很远,仿佛隔了一条河过来的,空荡,悠远。

  “滚犊子,想喝酒就闭嘴,少TM贫嘴。”

 然而那是好些年前的拐角,近几年,小车越来越多。如今,有时候外头的大马路上堵车,就会有几辆小车寻了这些个拐角,绕个近路赶去上班,慢慢地,知道这个拐角处能走近道的人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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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天气不错。老秦推了一车又一车的落叶,倒进拐角处的垃圾桶里。小花狗颠颠儿的跟着他从南走到北,从北走到南,累了就蹲在垃圾桶旁,啃老秦丢给他的大半个馒头——垃圾桶里捡来的。

  这几个家伙是我的舍友,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苦逼青年,每个人都怀揣着梦想而来,每天都能听到各种牛逼,吹牛逼的技术我觉得这个城市也没谁了。他们说我没目标,还说没目标的人会沉沦的,因为没目标就没有动力,行尸走肉般鬼混在这座诺大的城市里,任由寂寞和孤独轮番蹂躏。可如今的我们都仍然为每月的房租而发愁。

 都说老秦是个认真的人,实诚人,于是区里给他派了这么一个轻松的工作—–你别笑,环卫工也有工作轻重的,就这种领导不来,车子鲜有的地方,打扫起来可轻松了,要不是文化所里那个主任的三阿姨嫌这活儿脏,不愿意干这活,还轮不到他老秦呢!所以咱得谢谢区里领导对于老秦的体谅与关心。老秦太实诚了,拆迁后就把拆迁的钱全给了儿子—–那可不,就一个儿子,不给他给谁?然而分配到房子以后,儿子就做主把老秦那套小的给卖了,让他住到他们楼下的车库里,离得近,好照顾呐。至于卖房的钱,啊呀,现在孙子在学钢琴,练武功什么的,开销可大了,先给儿子用着吧。于是老秦啃了大概三两年老本,终于谋得了这个环卫工的职务,他很满足了,有时候深夜里打开那个大屁股电视机,他痛恨自己的“实诚”,又为儿子的“精明”欣喜,可不,走到社会上,太实诚,会受人欺负的,他吸了口烟,点了点头,是的,做人呐,不能太老实。

  “来,哥几个,走一个。”

 老秦把这块区域打扫好了,准备去小区里找胡大爷唠一会儿,刚把垃圾车放下,小汽车就探头探脑的驶进来了。唔,许是前一天下雨,道路湿滑,大马路上的车子行驶缓慢,又或许是天突然冷了,孩子们都需要家长们汽车接送了,所以路上的车子多了起来,总之,堵车了。于是几辆不愿跟着这长长的车龙的车子,会在这个城市里的无数处拐角里穿梭,并为他们高超的车技洋洋自得—–那可不!小小的拐角一般也就两米多宽呀!

  ……

 老秦把垃圾车靠墙竖起,和垃圾桶并排放在一起。点了根烟,蹲在小花狗旁边。说来也怪,老秦从前不吸烟不喝酒的,近年来慢慢地都会了,可是现在会吸烟会喝酒了,还是觉得日子难熬的很。一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想了个海阔天空,低头一看,烟还是那么长。老秦咳了一声,小花狗立刻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第一辆车慢悠悠的通过了,老秦弹掉烟灰,兀自笑道:“这人的驾照肯定是自己考来的。”第二辆红色小车里坐了一对小年轻,女的在副驾驶车窗上探出头指手画脚:“往前,往前,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点。”然而副驾驶的反照镜还是刮到了垃圾桶。女的似乎白了蹲在墙边的老秦一眼,老秦想,这烟不好,烟雾飘了起来,他肯定是看错了。小红车驶远了,副驾驶车窗边伸出一张纸巾,擦了反照镜后,随风飘落,就像那些感人的电视剧里的场景一般。老秦摇了摇头,站起身,慢慢走过去,捡起这张散发着香味的纸。

  “老秦,别说我多嘴啊,说真的,这是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你第一次这么大方,我也从没见过你如此主动的端杯开干。”

 事实上老秦并没有看见事情发生的经过,可是当交警小徐问了他三遍后,他觉得也许他看到了—–那辆车子往前窜了一下,那位骑着电瓶车的女人皱了下眉,他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现在,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依旧坐在电瓶车上,左脚依旧撑在拐角处的那个水坑里,车子的前轮胎已经压了过去,今天没有下雨,女人的太阳穴边流下了些许汗。车子里的黄头发小伙在打电话:“对,对,我现在等着,嗯……好的,好,爸爸。”交警小徐一边在对讲机里喊其他的同事过来,一边赶后面堵着的车子们退出去。

  “是呀老秦,有啥开心事,说出来,大伙儿一起开心一下。难不成真让我说准了?是不是有姑娘跟你了?”

 老徐掐了烟,他盼着那些手忙脚乱却又井然有序的医者门说一句:“来,大爷,搭把手。”可是等了好久,没人说。老秦怕自己贸贸然过去会干扰了他们的工作。他听见几个声音说,“轻一点,轻一点。”“慢一点,别碰到那里。”他想凑过去看看,又怕他们嫌他占了地方,碍手碍脚。

  他们几个没皮没脸的嬉笑着,我的泪却从眼尖滑落到脸颊,再掉进酒杯,伴随着烈酒一股脑的入喉,滚烫的感觉让人头脑发热,心里却很凉。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将不再是自己,也讨厌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不喜欢自己那种自我感觉很牛逼的样子,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什么都得不到,无奈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在我面前,我却无能力了。

 赶来的似乎是小伙的父亲。小伙儿拿起手机,想跟他们一起去,被他父亲拦下了,父亲瞪了他一眼,小伙便放下了准备迈上救护车的腿。“我们随后就到,我们随后就到。”小伙的父亲摘下墨镜道。

  是呀,萧伊静,那个孩子是你的,是你和别人的。你曾经调皮的问我,咱们未来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你还说万一咱们的孩子长的比彭于晏还帅咋办?会不会有很多很多的小女孩儿追着跑呀?可如今,你在,我也在,也有了孩子,只是孩子不姓秦。

 有时候日子过的快起来,真的就像流水一样的,一瞬间,哗啦啦的流下去,那些特别开心,特别悲伤的事,是水底里的小石头,我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却在水的心底深处划下一道道难以忘怀的伤痕,旁人却只看见他欢快地流淌。

  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他们几个也不再嘻哈调侃,安安静静的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着我泪唰脸庞。两年过去了,我知道我无法忘记你,我知道我做不到,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努力,我拼命的赚钱,我比谁都吝啬,我比谁都努力工作,我以为只要我的生活充实了忙碌了就不会把你想起,就会慢慢把你放下。可被刺痛后,伤口可以愈合,伤疤呢?我能摸得到,我也能看得到,我还有记忆,曾经的一切都仿佛就在昨天,我还牵着你的手,而如今你已经成为他人妇,为他生子,给他做饭,和他生活在一起。不,你应该是我的,那孩子也应该是我们的,他应该姓秦,名字我都想好了。曾经的誓言,你还记得吗?

 老秦算了算,老伴走了有五六年了。都说他老秦没福,老秦的老伴没福,没等到拆迁,没享受到她个人应该享受到的份额。老秦摇摇头,各人有各人的命,再伤心也没用。现在他的伴儿是这只捡来的小花狗,有人说这是什么柴犬和本地土狗交配的崽,你瞧这脸笑的;有人说这是柯基和本地土狗的串串,你瞧这腿短的。老秦茫然的盯着那些对他的小花狗的身世感兴趣的人们,他对于柴犬,柯基,一概不懂。小区里的胡大爷说,那柴犬啊,是日本人的狗,扔了扔了。那柯基啊,是英国人爱的狗,不要不要。要养,就养咱中国人自己的狗,狮子狗,大黄狗,都比这些国外来的乱七八糟的狗好。老秦摇了摇头,日本人也好,英国人也罢,他都接触不到,现下里跟他作伴的,就是这只小花狗。无关国家,无关他人,这狗和他一起呆的时间,比小孙子和他呆的时间还要多—-小孙儿每天那么多功课,礼拜六礼拜天还要去学弹琴,练什么拳道呢!

  翻江倒海,头晕眼花,吐的歇斯底里,隐隐约约听到“老秦,老秦,老秦……”

 老秦点了根烟,刚抽一口,胡大爷的老伴和几个太太拿着小本本,在他面前停下了:“老秦啊,我就说你去我们家拿个小椅子,你看你老蹲着,老蹲着,站起来,腰疼。”老秦笑了一笑,点了点头。“或者,你去找我们家老胡聊一会儿去,呆这儿,可是越来越冷了啊!”老秦还是点了点头:“哎,好,好。”她的姐妹在催她:“快走了,金兰。”老秦想,今天不是礼拜三吗?走远了,老秦听见一个尖锐的嗓音:“你看他怪孤独可怜的,你怎么不向他传……”金兰轻声道:‘哦!上帝啊,我会的。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丢人丢到家了,对不起我的兄弟们,让你们看我出丑了,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秦站起身,烟屁股烫了他的手指。都打扫好了,时间还早,他准备去小区里瞧瞧。一句低沉的男声从拐角那边传来:“我说了不要,陈老板,我们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说白白的拿你这些,这叫什么话!”那位陈老板道:“不,不,这次多亏了您呐。我们异乡人在本地做生意不容易。您不要,这个我早晚还要送到您家里去的。”另一边坚决道:“不,不!我不能要!”顿了顿,又问:“那个脚骨压伤了可能好几个月不能干活的,他们有没有提出误工费?”陈老板道:“暂时还没有。他们要说了,我还得再麻烦您呐。”对方道:“放心,放心,一句话的事。”隔了好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这钱我真不能拿,政策你是知道的。”陈老板立刻道:“那,今年生意还可以,您侄子在我那的份额再加两个点。”“啊哟,我那个呆侄子哟!”陈老板的话语里有笑声:“应该的,应该的,您救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是救了我呐!”

  “你它娘的不能喝就装个毛线,昨晚吓死哥几个了,以为你这孙子没明天了。”

 老秦靠在墙边不敢动,怕走路有脚步声——-他年纪大了,一走路鞋子就会“嚓嚓”的拖在地上。陈老板和那位“领导”走进拐角,见到老秦,领导愣了愣,陈老板立即迎上,把手里提的东西放下,掏出一根玉溪,道:“老大哥,老大哥,幸好那天你看见了,要不被他们讹一个’故意伤人’,我儿子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老秦木木的瞧着他拿出古铜色的打火机,为他点了烟,老秦木木的吸着烟,终于摇了摇头。陈老板抱了抱拳,又把满地的盒子拎起,道:“李局,麻烦您跟我走这一趟了。”李局背着手,咳了一声,向老秦点了点头,就跟着陈老板过去了,他的皮鞋“噔噔”直响。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医生可说了,你这种人呀,不能喝酒,酒精中毒,我说咋没见你喝过酒,你呀的不想活了呀?”

 从前的弄堂里有“磨剪刀”,“卖小灶豆腐,油条”,“卖脆饼,麻油馓子嘞”的叫卖声,热闹,欢腾,现在没了,现在的弄堂,拐角静悄悄的,静的仿佛能听见地球那端的声音。老秦打了个哆嗦,天越来越冷了,还没下雪,他听到了雪落到树叶上,落到地上的声音。你知道吗?雪花落到树叶上的声音是轻快地:“嗒。”而落到水泥地上是沉闷的:“啪。”老秦笃定地这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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