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昂贵的爱情

  下班途中,总能经过一间中学,那一条被秋叶铺满的金黄色的道路上挤满了下课放学的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们,伫立着焦急等待的家长们,道路旁停着一溜串的私家车。

  有些日子了吧,每当我踩着红色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踩在“跨擦跨擦”的落叶上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校门口看着我,我一直回避着他的眼神,低头匆匆走过,那双眼睛在我的背后,仍然炙热地望着……

  直到有一天,他叫住了我:“艾英……”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正视眼前这个跨坐在摩托车上的年轻人,他穿的很休闲,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低声说道:“好久不见,贤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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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点燃了一支香烟,那种很细的香烟,烟雾也比普通的香烟妖娆很多。

  他说:“好巧,没想到在这能遇上你,在做什么工作呢?”

  我瞥了一眼他的脸,努力地回忆记忆中他的长相。

  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太久不见一个人的话,他的长相在你的脑海里就会变得模糊,即使这个人曾经对你很重要。

  我说:“混得不好,售楼小姐呗……”

  他笑了,说道:“真没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从不敢举手发言的人居然跑去做这销售的活……不过,再怎样,也比我混得好,我现在是个送快递的……”

  怪不得,打扮得这么随意。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笑我呢,当初是谁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现在居然靠骑摩托车为生。”

  “呵呵,彼此彼此啦,小时候总想着上大学,大学毕了业才发现被大学上了……”说罢,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样子妖娆得像个正在跳颜舞的曼妙少女。

  好多往事,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变得越来越清晰……

  许多年之前,很多小孩子嘲笑贤太上了初二了还不会骑自行车,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贤太家中只有他母亲和外婆,他自出生之日起就没见过他的父亲。

  “家里人近来可好?”我礼节性地向他提问。

  “嗯,挺好的,我妈退休了,我撺掇她找个老来伴,还有我的外婆……”说到这,贤太停了停。

  我接了上去:“你外婆几年前去世了……”

  “嗯,是的,这……你怎么知道……”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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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初中毕业之后的很多年里,我一直通过社交网络关注着你。

  那一天,你发了一条:“外婆走了2年了,子欲养亲不在的感觉真的很难过……”那一年,我们大三。我很想安慰你,我甚至很想来到你的身边,抚摸你的头发,甚至拍一拍你颤抖的肩膀,告诉你,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我能做的只是在键盘上打上几个字。不,连这件事也是奢望。因为正当我打算在键盘上敲下这些字的时候,我看见有个女生已经回你了,看文字,是一个温暖的回答;看头像,是一个可人的姑娘。于是,我删除了那几个刚刚在键盘上打下的字。

  秋意正浓,穿着裙装的我感到有些冷,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没想到疼痛感顺着细高跟一路传遍我的全身,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嗯,是啊,老太婆活着的时候老闲她烦,死了之后没料到也会难过……”贤太自言自语道。

  有关他外婆的事情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你外婆她年轻时是个音乐老师吧,看上去气质很好,还很会弹钢琴。”我搓着手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贤太把一句问句说成了一句陈述句。

  “因为你以前告诉过我啊,你还说你外婆对你很严厉。那时候你迷上《火影》,可你外婆又逼你按时睡觉,你只能躲在被子里打手电筒看……”我就像在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那样讲述着……

  他笑了,好像也挺怀念那时候的日子的。

  其实,有件事,我想他应该记得。初一的时候,我有几回偷偷地跟在他后面回家,想知道他住哪里。有一回,他摁响了家里的门铃,他母亲开的门,躲在楼梯口偷窥的我被邻居家的宠物狗吓了一跳,不禁喊了一声,不料被他母亲看见,他母亲看我鬼鬼祟祟的眼神还有我身上的校服校徽,断定我和他关系有鬼,便硬是把我拽进了屋里。

  房间里传来了美妙的钢琴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鼎鼎大名的“致爱丽丝”。

  他母亲像审犯人一样当着我的面,质问他,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后来,我打破了沉默,我说:“我是他同学,就这样。”说完,我偷偷瞥了他母亲一样,头也没敢抬。

  他母亲上下打量着我,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你快点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不然我会去告诉你们老师,再让老师告诉你父母,听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她替我开了门,我走出门后,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我只听得他母亲狠狠地扔下一句:“你就是不让我省心,走我的老路你可有的苦了!”我不愿再听,我害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内容,我宁愿一切都被淹没在那首“致爱丽丝”中……

  我忘了那天回家之后哭了多久。

  见我沉默了好久,贤太用手肘碰了我一下。道:“唉,怎么啦?”一不小心把烟灰洒在我的衣服上,很不巧,烧出了一个洞。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他把烟蒂随手一扔,用脚踩灭,接着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什么,可能是餐巾纸之类的吧。

  我笑了笑,说道:“没事,不用麻烦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了?”这一回他倒是用了一个标准的疑问语气。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嗯,是啊,你又不记得了吗?那一年迎新晚会上放烟花,你把我的校服烧出了一个大洞,可比这个大多了……”我笑着指了指衣服上刚被烫出的洞……

  “贤太!”一个漂亮的女孩挥着手朝我们这里走来。她应该是这间中学的老师吧。她娴熟地坐上摩托车后座,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温润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皮夹克上。

  要不是贤太用手肘戳了戳她贴上来的小腹,估计她还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

  “你是……?”她睁大了她杏仁似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她是我初中同学。”贤太扔下这句话之后,发动摩托车,开走了……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我仿佛听见了,那个女孩还想和我说些什么,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听清……

  一个人孤寂地站在铺满枯叶的金黄色的大道上,不是因为这条路上空无一人,而是因为心中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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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肩而过的少男少女们嬉戏打闹着,宛如那时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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