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篱笆,墙内落花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然后一切,并不美好。因为有人,已泪如雨下。

那时候的你还不是叱咤商场的西装男,而只是从好友手中承接了一家酒吧,在那里当驻唱歌手。你的乐队有丹麦女孩,有黑人鼓手,也有与你同龄,戴鸭舌帽穿嘻哈服的南方奶油男生。

  五月的风,带着甜甜的香气摇落篱笆墙外那一片片绯红,蔷薇落了,明年还会再开。燕子飞了,傍晚就会归来,而他走了,今生今生却不再出现。

彼时我刚刚高考落榜,瞒着家人到你的蔷薇酒吧买醉。你没有特意为昭示艺术气质的及肩长发,没有夸张搞怪的花样手势。你的一切都是刚刚好的姿态,符合我初恋男子构造的模样。然后,幽暗处一束光,抱着吉他开口唱。

  30岁的孑然倒在了血泊中,连同那些纠纠缠缠的过往,和着酒精刺鼻的味道,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是夜,孤独并寂寞着。时间定格在了2016年的五月。他连同那些落下的蔷薇花瓣,一起葬在了他家古屋后面的荒丘。与竹为伴

是午夜鼓捣灵魂的呢喃,是岁月深处抓住最后一点纯真的浅唱。我很快认出那首歌,是一度最爱的老狼叶蓓的《青春无悔》。带头尖叫的瞬间你也看到了角落里我葳蕤丛生的寂寞。

  “我有竹林宅,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不仓惶的眼等岁月改变。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的斜,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别来蝉再鸣。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那段寂寥落寞的时光,我陪你一起抽最廉价的香烟,穿素朴的蓝色工作服,在好像永远走不到午夜尽头的站台托盘子,永远不变的职业性笑脸,然后在日记本是计量着两个人微薄的收入。什么时候可以买下街心花园的房子,又什么时候大气地印着烫金的大红喜帖派发给远在他乡的亲友。我们在冰天雪地了一次次接吻,滚烫的眼泪落下来便凝结成最晶莹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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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要你放开心扉尽量去接受这个大千世界。我不希望你活在自己封闭的狭小空间,安静而忧伤,孤独的沙漠那样浩瀚。那时候市里来了有名的剧团,在热闹节庆表演木偶剧。我省了一周的早餐去买两张票,粉红的票据盖了鲜艳的章,握在手里像握着我们单薄的青春和亲密的爱情。

  不知池上月,

忘了剧名,只记得第一场的背景被布置成白色的小弄堂,白衣的少女木偶,一头卷曲的黑发,大小若婴儿的拳头,含着泪水的眼睛嵌在石膏脸上黑如点墨,看向爱着的人。男主角却是最终辜负了这段情。技艺娴熟的女师傅拉线、提竿,步步精心为盈,博得了满堂喝彩。

  谁拨小船行”

那时的我那么愚钝,竟然没有由此及彼,想着如若相同的剧情在我身上上演,我要如何是好,都只因为,不敢去触碰任何删除了你的自己。

  孩提时代他稚嫩的声音所吟诵诗句中的竹林宅,成为了他永远的归属地。

你看,我就是这样毫无筹码地爱着,太过不留余地的感情是不是注定了弥漫着惨烈的味道。

澳门新葡亰76500,  然而,我认为,杀死他的并非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而是他所以为的爱情。

再后来,乐队组合里的人因志向各有长短而分了家。他们就像漂洋过海的船只,最初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蔷薇酒吧被你低价转让,我子夜的心情自此再也无处安放。

 

而我也深谙你的难处,生活如洪流猛兽,不是你制服了它便是它啃噬了你。你的吉他已经掉漆块,管弦暗哑,再也撩拨不出那场初见里勾人魂魄的清澈婉转。你急需一份光鲜的职业,可以不再低眉顺眼,不再红着眼睛熬夜,不必消受思想古老的人们对酒吧歌手鄙夷的待见。

  

那一沓红红绿绿的老人头将会是你重新撰写人生的资本,你仿佛已经跨越千山万水望见了南方那座繁华的城在向你招手。人潮将我们集散的月台,你迭迭回头喊着说等你出人头地,便回来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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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净温暖的嗓音本是天籁,否则怎样在一夜之间便倾倒了我心底那座固若金汤的城,从此城门只为你开,微笑和鲜花只受你采。可是岁月长,衣裳薄,诺言下一秒便被风干。三年后,有线电视网络上,香车宝马事业有成的你副座上的女子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分外妖娆。你对着记者高举的话筒开始说话。

  故事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

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少不了一个女人。这是我隐婚两年的夫人,在我初来乍到之时给予了我莫大的帮助。我要感谢她。

  孑然的身世至今是个谜,没有人知道他是打哪里来
,只是传言说来自很遥远的南山以南,比南山更遥远的地方,他是被他养父母养大了。一眨眼,成长为十七八岁的俊少年,高中毕业,懂事的他为了减轻养父母的经济负担,为了那个和他同龄的姐姐能够进入梦寐以求的金字塔校园,便随着南下的列车去了一个叫做禾城的地方。前前后后换过很多个工作,也尝尽了人情冷暖。弹指间,几年时光远远的去了,仿佛所有的煎熬,只为等待笙语的出现。

我莞尔,是她,你求职公司的千金,助你平步青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江山和美人是你的,月光和寂寞是我的。你应该忘了我吧,连带那些带了卑微色彩的过往,被你搁浅在流光的海滩。我想象着你穿梭于高级写字楼电梯间的样子,你和她在海边别墅枕着花香缠绵的样子,然后才愿意笃定当初那个纯白的少年已经走远。我没有告诉你,蔷薇酒吧后来被改造成了制衣厂,去年夏天因电线短路已经烧成灰烬。那一夜的天空着了火,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下记忆里的男孩幻化成泡沫。

  此生若能幸福安慰,谁又愿颠沛流离?

一如,我们消逝的爱情。

  那一季的细雨怎么也冲刷不掉旧街青石板上斑驳的青苔,梅酒飘香的初见酒吧,几个悠闲的客人在距离吧台不远处小窗下小酌,其中一个顶着一头栗色头发,手腕处有个青龙纹身的中年男人,一把拉过邻桌路过的白衣女子,口中轻浮的念叨着要陪着哥几个喝几杯,白衣女子仓皇而逃,慌不择路的踩在屋檐下沁满水珠的青苔上,失去重心的她摔倒在了青石板上。孑然正好路过目睹了这与古街极不和谐的画面,他轻轻扶起女子,斥责了几个地痞,帮她檫干干净手掌心沾染的青苔,关切的询问受伤了没有。她抬起头,梨花带雨的面容正正好的撞上了孑然清澈见底的眉宇。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在走。最后的最后,是我听懂了那首歌,早早预见了我们的一对分飞劳燕。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的斜,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他告诉她,他叫孑然。

时光有着不动声色的力量,你的绿色帆布鞋和我风中扬起的白色裙角,有过动人的交点,然后,各自成天涯。

  她告诉他,她叫笙语。

我知道,当我写完这最后一个字,便会将你遗忘。

  此时,她是来哥哥刚刚开业的初见酒吧帮忙的。

  笙语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女孩,如水的眸子笑起来弯成月牙儿,一头乌黑的长发,匀称的身材,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常常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孑然从遇到笙语的那一刻起便想,此生,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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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的孑然已经凭借自己脚踏实地加天资聪颖,摸爬滚打的南方站住了脚跟,事业上也有了一点小成就,遇见笙语之后,更是加倍的努力,13年年底便在禾城最有情调的普罗旺斯庄园全款购置了属于他俩的港湾。

  普罗旺斯庄园开满了淡紫色轻轻浅浅的花瓣。笙语说,那是薰衣草的花瓣。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用它来承诺一生幸福的誓言。

  她的爱情简简单单,如糖般甜到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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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年的2月14号,笙语在西塘古镇初见酒吧的一片欢呼声中,接受了孑然的求婚。国庆期间,我们一同见证了孑然牵过手捧鲜花,一袭白纱的笙语,佐证了她们爱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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