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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你给我记住了。”  
乔非的到来,一诺心底的某一处开始慢慢融化,就像春天到来,河面上的冰。  
寒假开学后的相处变得顺理成章。一起吃饭,泡图书馆,他给她拎壶,送她到宿舍楼下。没有牵手,没有其他。  
大鸟告诉他,对待一诺,要慢慢来。  
篮球场上,一诺捧着《雄辩术原理》看苏墨打球。  
“你不去医院见习?”一诺很是纳闷准毕业生乔非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与自己耗在一起。  
“一诺,你这女朋友当的真不称职,保送研究生名单在公告栏都贴了好几个月了。”一个潇洒的三分球,心情却不佳。  
风刮过,吹乱了一诺额前的头发。乔非下意识的去帮她撩开,一诺躲过,留下乔非的手僵在那里。  
“乔非,我放不开。”一诺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向乔非坦白。  
“一诺,没有什么放不开,痛了,就放开了。”揽过一诺的头靠在胸口,“我等你,多久都会等。”  
如果可以重来,多想陪你一路走来的是我,那样,他就不会在你心底生根发芽,如此难以自拔。  
(六)  
春天的脚步来的匆匆,清明一过,校园里已是春意盎然了。  
这是个恋爱和感冒多发的季节,一诺属于后者。  
一诺的感冒总是比别人严重,咳嗽,打喷嚏,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乔非递着纸巾,心疼的摸了摸一诺的头发,“可怜的小姑娘,要不去医院挂瓶水吧。”  
“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其实她是害怕那恐怖的白色,爷爷就是在那里离开她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一点钟。看到来电显示,乔非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一诺出事了,不然不会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个陌生的声音,乔非心头一缩。“是乔非吗?我是一诺的室友,她发高烧了。”  
澳门新葡亰76500,“你们帮忙扶她到宿舍楼下,我马上过去。”草草穿上衣服,乔非恨不得立刻到一诺身边。  
见到一诺的时候,她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乔非很是自责,早知道白天就该强拉着她去医院的。  
赶到最近的医院,挂了急诊。医生说是发烧引起了肺炎,需要住院观察。  
安排好床位,挂上吊瓶已经是后半夜了。为了防止一诺碰到针头,乔非只好按着她的手。她睡得并不踏实,烧的迷迷糊糊的,翻来覆去,眉头打皱,似是做了不好的梦。  
乔非看在眼里心疼极了,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缩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眉头,想要把它抚平。  
一直等到天微微亮,吊瓶里的水才全部滴完,一诺的烧也退下来了。折腾了一晚上的乔非,满是倦容,趴在一诺床边睡着了。  
一诺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疼,入眼满是白色,搭眼看到的是睡着的乔非,意识到这是医院。  
想叫醒他,却根本发不出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诺你醒了。”难掩兴奋。  
只是一夜,乔非冒出了青青的胡茬,一诺觉得此时的乔非爷们极了。  
一诺指了指嗓子,伸手拿过来桌子上放着的护士查房的记录,写道:“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不见刚才的兴奋,乔非扭头走出了病房。半个小时后拎着保温壶进来了,直接放在一诺怀里也不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这样,每天趴在床边睡,早晨一诺还没醒来的时候就把早餐买好了,有时带着她去医院的餐厅吃饭。但就是一句话不说。  
其实一诺本就没多大毛病,只不过被乔非强留在医院打针罢了。  
终于受不了乔非的这种态度,她要出院,学校的课已经落了很多。  
“为什么?”质问的语气。  
乔非狠狠的剜了一眼她,“为什么?你指的哪一件?为什么我强迫你住院?还是为什么你让我走我不走?”  
一诺语塞。  
“一诺,你总是这样,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其实你应该知道,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你病了,我心疼,让你住院,我不走,是因为我是你男朋友,有义务来照顾你,为什么你总是据我千里呢。”乔非说的很激动,一诺的态度已经把他逼得崩溃了。“也许,如果我没那么在乎,就不会这么紧张。一诺,你能明白么?”  
一诺无法面对如此真性情的乔非,“我在试着改变,请给我时间。”  
“一诺,没有人可以带走你的痛,所以也别让任何人带走你的幸福,爱情也需要权衡利弊。”乔非却没有想过自己对一诺的爱从来就没有权衡过。  
(七)  
总有一天你会从我身边默默地走开,不带任何声响。我错过了很多,我总是一个人难过。  
又是一年毕业季,校园里免不了伤感,大家却都在故作轻松。  
“左手毕业证右手学位证,真像是一手拿着结婚证,一手攥着离婚证,哭笑不得。”大鸟开了个不算玩笑的玩笑。  
“现在离婚证也是红色的了。”乔非总是思维不在一条线上。  
大鸟离校那一天,一诺也去了。虽然还是在同一个城市,www.haiyawenxue.com
但毕竟是永远的离开校园了。  
“乔非,我把一诺可交给你了,她若受了委屈我饶不了你。”大鸟说着捶了一下乔非的肩膀,那是男生之间的一种仪式。  
送走大鸟,乔非和一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之前的不快全被离别的惆怅冲淡。  
“一诺,我想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想你这么难过,如果你要跟我分手,我绝不纠缠。”乔非说的很郑重。  
“我……”  
“你不必急着回答,过几天我也要回家一趟,等我回来再把你的决定告诉我。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诺是认真考虑过的。她从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对她的好。而乔非,她说不上来,当他提到分手两个字的时候,一诺的心里是抽搐的,她不舍得。  

“别怕,会有人来找我们的。”十岁,苏墨为她挨了苏爸爸的一顿揍,整个暑假只能在房间弹钢琴。“苏墨哥哥,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对吧。”“嗯。”“早恋是不是应该扼杀在摇篮里。”“嗯。”十五岁,苏墨因为她交给苏妈妈的那份情书,被杜绝了与一切女同学的来往。一诺的二十岁,苏墨是讨债来了。这场接风,她只记住了一个人,两件事,他有女朋友了,他回来是办手续的,要去英国读研究生。不知道酒会是怎样结束的,她喝了很多酒,看到苏墨谈笑风生,靠在他怀里的宋辰笑靥如花。苏墨哥哥,她是你的独一,而你却是我的无二。兜兜转转,少时的相濡以沫,如今的相忘于江湖。他说爱你的时候是无心之过,别轻易感动。过了元旦,就进入了期末考试。图书馆,自习室,貌似全部人都忙了起来。往日喧嚣的校园此时冷冷清清。“我叫乔非,欠你99元的乔非。”原想俩人的交集不过那场偶遇。显然她低估了乔非的存在感。她去上自习,桌上会莫名出现一杯热奶茶,抬头对面是嘴角含笑的他。她去图书馆,踮起脚拿夸美纽斯的《大教学论》,一只修长的手不费劲的抽下。回身,仍是他。图书馆很安静,睡眠质量一向很差的一诺曾一度将图书馆作为补觉的佳场所。冬日午后日光正当好,明亮的大玻璃窗下,浮尘小小的,碎碎的。一诺很不客气的打起了瞌睡。微笑爬上了坐在对面乔非的嘴角。感受到目光注视的灼热,一诺睁开了眼睛。粲然的光芒中,逐渐清晰了面孔,阳光越过窗棂抚摸他笔直的肩线,挂在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堪比三月春风。一诺承认,在这样的时光里,对面是很美的风景。“等期末过后我们交往吧。”一诺发誓,这是她20年来说过的不负责任的话。她只知道他叫乔非,他说他对她一见钟情。若你不肯放弃,终有一天,时间会告诉你,一念执着那么多余。她拿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苏墨的离开。之后的一个多星期,乔非仿若人间蒸发,再也没出现于一诺的视野。她怀疑那几天是不是一场梦。梦里有一个人叫乔非,他说,他欠她99元。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苏墨哥哥的胳膊会疼么,五岁时的那场事故,她害苏墨留下了这个毛病。“一诺,期末考试结束了,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乔非的出现打断了一诺的沉思。“好。”简单的一个字,乔非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乔非,临床医学。”“周一诺,汉语言文学。”“你认识大鸟?”一诺刚反应过来,大鸟好像也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室友。”乔非也不隐瞒。“你处心积虑。”“你也可以理解为用心良苦。”后来,一诺知道,自己被大鸟卖了。大鸟的反驳是,一诺你应该知恩图报,苏墨回来那天是乔非把她背回学校的。“一诺,乔非很适合你,忘了苏墨,他当你是妹妹。”有些事一开始就是错的,可只有到后才不得不承认。寒假总是不期然而至。就像无声飘落的雪花,装点了世界,泥泞了道路。接到乔非的电话时,一诺正在收拾行李,晚上的火车。乔非责怪她没事先通知,她说车票是十天前就订好了的,那时他们还没确定关系。“一诺,你都不问我回不回去,你知道我家是哪里的么?”乔非很受伤。因为没有放在心里,所以表现出来漠不关心。不知道他的身世,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自己,抛开男朋友的身份,她对他一无所知。她也有过纳闷,明年就要毕业的他为何扯上她谈一场“黄昏恋”。“我送你。”话筒那边传来瓮瓮的声音。乔非有时真佩服自己在一诺身上的好脾气。不等一诺答话,电话就挂掉了。一诺,如果我用你待我的方式来待你,恐怕你早就离开了。那些刻在椅子背后的爱情,像水泥上的花朵,开出寂寞的森林。“乔非,你的信。”这是本周大鸟第三次作为信鸽了。“你小子真是命好,春天里开不败的桃花,秋天里收不完的菠菜,这么多的妹子主动投怀送抱。”大鸟很是不平。家世好,学习好,能力强,这些他都忍了,偏偏又生得一副好皮相。说不嫉妒乔非那是鬼都不信。可这人从不恃宠而骄,对朋友又慷慨大方。大鸟这个信鸽当的也算是心甘情愿吧。接过信,乔非顺手丢进了抽屉。实验室里的事情都已经够忙了,哪有时间对付这些儿女私情。“被小妹妹看到那心不得碎一地啊。”大鸟啧啧的惋惜。乔非轻轻一笑,低头专心对付小白鼠。第一次见到一诺是九月,新生刚刚开学,她来找大鸟,从窗户望过去,一个精灵般的女孩正低着头用脚搓着地,时不时的撩一下吹散的头发。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后来,他从那眼神中读到了失落,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乔非的心里猛地一抽。旁敲侧击的,他从大鸟那知道她叫周一诺,一诺千金的一诺。她为了苏墨而来。每天早晨六点,湖畔传来法语的朗读声。他在对岸,依稀可辨。一来二往,竟成了习惯。有时会捡到不小心落下的笔记,那隽秀的字体让他赞叹不已。有时会看到她对着湖面里盛开的睡莲发呆,那落寞的表情让他想拥她入怀。他陪伴了她一年多的光阴,她浑然不知。她不知道大鸟从哪里捡到她丢失的笔记,她纳闷大鸟知道她感冒发烧。更诧异一个医学院的学生竟然知道王蒙先生要来学校举行讲座。思念不需结果,它只是证明在心里有个人存在。乔非知道,没有承诺,左不过一路走一路被辜负。一诺心里有苏墨,他的好友,惺惺相惜的情敌。“我喜欢一诺,想与你公平竞争。”乔非忍不住向苏墨摊了牌。“乔非,我不是你的情敌,你的情敌是一诺的心。”对于乔非,苏墨是没有隐瞒的,而且乔非这个人,他信得过。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美的年华里,遇到你。对于一诺认为的日久生情,乔非给它定义为权衡利弊。情人节对一诺是没有概念的,走在路上,会时不时看到斗嘴的情侣。大屏幕上放着蒂凡尼年度新广告,她被那款项链刺痛了双眼,当日宋辰戴的就是这一款。苏墨哥哥,你应该很爱她吧,听大鸟说,宋辰工作室的名字就叫“墨守辰归”。“妹妹”这个称呼让一诺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那,祝你幸福。生活中总是有很多意外,譬如,从天而降的乔非。“节日快乐,一诺。”跟乔非一起降落的还有那一束眨眼的玫瑰。虽然中意的是雏菊,但第一次收到花的喜悦如何也掩饰不了,乔非瞬间觉得自己的疯狂是值得的。“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在你身上安装了全球定位系统,你不该拥抱我一下吗,我可是下了飞机就直奔你来了。”冬天还没有过完,衣衫单薄的乔非额头竟有微汗。“怎么穿这样少。”不可否认,他感动了一诺。“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么?哈哈,谁知道你们这还这么冷,我们家早都春装上市了。”说完还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你家哪的?”“一诺,你果然没心没肺。”乔非一脸的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彻底的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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