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由我开始的等待 我在天国遇见你 小妮子

  I 
  
  我已经很老了。 
  此刻我半躺在床上,在日记本的第一页上写下这么一行字。 
  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有几次想要写日记,不过最终都没有坚持下来。 
  我笑了笑,继续写道。 
  “年轻”——多么热烈草率的一个词,清晨的第一颗露珠蒸发在空气里有多惨烈,也不过就是如此。我深吸一口气,而我——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仿佛沉浸在一个漫长的梦里,终于挣扎着醒来,我却老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我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已经皱得不成模样,它捏着钢笔,颤颤巍巍地在纸上留下几行字。 
  
  II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大概是年龄大了的缘故,对过去的一切都愈发依恋,甚至能记起的,也只有这些很遥远的事了。
  我只能尽可能地在这本日记上记些什么,我有一种预感,感觉有一天我也会把这些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虽然有时候我觉得,人的后半生,不过是要将前半生所得的东西一件不留地再交出去。 
  我继续写着,字迹歪扭。遇见她的时候我还年轻,十八岁,而她十七岁。 
  她叫……艾米丽,艾米丽……唇舌之间滑过这个炙热而陌生的名字,艾米丽。 
  我不知道我是否用过“艾米”之类的昵称……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但那是怎样的一个姑娘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那一头美丽的金色波浪长发,记得她湛蓝色的眼睛,就像一大片住满了精灵的海洋。在她的生日宴会上,我忐忑不安地走向她——在我过去的十八年中从来没有一条路让我觉得是这样的长,我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就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活火山。 
  她注意到了我,此刻的我在她湛蓝色的眼里沉沉浮浮,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的脸怎么了?” 
  那时的我还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结结巴巴地只吐出几个破碎的单词——她一定以为我是个怪人吧——所以,年轻也未必都是好事,以至于后来有好几年的时间我都在懊恼,想象我如果勇敢一点,我和她之间的故事,一定远远不止这样吧。 
  

“不要离开,许翼,你答应过我的!答应了的!呜呜……”当我哭着睁开眼睛,落入眼底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
我又回到白雾里了吗?
我仔细辨认,却发现那些白色并不是虚无的雾气,而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以及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
“希雅醒了,希雅。”耳边传来一到熟悉的兴奋的叫喊声,“叔叔,她醒了!”
这好像是……辰的声音? “希……雅?”另一个犹豫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爸爸?
这是爸爸的声音! 不会错的,是爸爸在叫我的名字。 “希雅?” “希雅?”
两个熟悉的身影同时跃入我的眼帘,真的是爸爸和辰。
“呜呜,我好想你们……”我朝他们张开手臂,想紧紧地抱住他们,可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希雅……”爸爸握住我的手,惊喜的眼睛里滑落一滴滴泪水.
爸爸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掉眼泪的,而且他好像苍老了很多,是因为担心我吗?
对不起,爸爸。都是因为我吧?是我让你操心了吧?
我的眼眶一点一点地发热,那种热意终于淹没了我的视线,变成液体滑出眼角。等到我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才慢慢地坐起。”
“爸爸。”我张开双臂喜悦的望着他。
直到此刻,爸爸才相信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伸展双臂将我拥入怀里:“我的希雅,你终于醒来了。”
这是十六年来,爸爸最失控的一次拥抱。
我看着站在爸爸身后微笑着望着我们的辰,真诚地说:“辰,谢谢你。”
谢谢你们,一直爱着我,一直守护着我。
他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希雅,你昏迷了这么久,终于醒来了。我总算可以放心啦。”
昏迷? 也就是说,之前发生的一切——: 真的只是梦境吗?
发生的那么多事,看见的那么多情景,知道的那么多“原来”,都是在梦境里进行的吗?
那么许翼呢?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在这里?
一刹那间,许许多多的画面纷纷涌到眼前,各种虚实不一的景象在我眼前不断交替着出现……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是不是表示许翼并没有像蒸汽一样消失?是不是表示他还活着?
记忆到带到昏迷前…….
“虽然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遗憾的是他被车撞倒头部,颅内积聚了大量的血块,压迫到颅内神经,使患者失去了意识。他很可能会……长久昏迷下去。”
“长久昏迷?” “医学上把这种现象叫做Vegetativepatients,植物人。”
“许翼呢?许翼呢?”我连声问爸爸和顾皓辰,因为紧张我的声音像感冒病人那般沙哑。
昏迷前的那一幕似乎还在眼前,心痛和绝望的感觉再次袭来,让我无法呼吸。
“他……”顾皓辰有点为难,似乎怕我受到刺激,半天才艰难地挤出那几个字,“还在昏迷……”-
“他在哪?带我去!我要去看他!”我一边说一边艰难地爬下病床,撑着仍然虚弱的身体走到顾皓辰身边。”
我要看到许翼,我要确定他还活着,现在!马上!立刻!
哪怕之前医生说他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也要看到他,确定他还有呼吸!
“希雅……”辰为难地看了看我,又转过头去看爸爸。
“辰,拜托你,带我去!带我去!”我紧紧地揪着顾皓辰的衣袖,仿佛他是大海里唯一的浮木。
“小辰,你带希雅去吧。”终于,爸爸挥挥手同意了。
顾皓辰这才点了点头,伸手扶住我:“你身体还很虚弱,我们慢点走。” “好。”
虽然这样答应着,但我很不得立刻飞奔到许翼身边。即使走起来很吃力,我还是跌跌撞撞地跟着辰向前走去。
许翼的病房很安静。 他躺在病床上,神态平静。
顾皓辰帮我搬了把椅子放到他的床边,我就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他。在梦境里总是模糊不清的他的面孔,我要认认真真地记住,从此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第一时间把他认出来。
乌黑的头发,在风里总是轻盈地跳跃着。
明亮帅气的脸庞,还有无比灿烂的笑容。
梦里出现的那些男孩明明和眼前的面容是那么地神似,我怎么就是没发现呢?
真是笨啊! “辰,他会睡很久吗?”我看着许翼沉睡的脸问。
“嗯。”辰在我身后答道。 “很久很久吗?” “嗯。”
“那么,”我转过头去看他,“会是多久呢?”
辰似乎被我问住了,怔了怔,迟迟没有回答。
“没关系,”我笑了笑,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许翼的身上,“澈野说过,他是我的守护天使,而我是许翼的守护天使,所以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他醒来。”
不管多久,不管……多久。
许翼,我一定会等你醒来。哪怕是像你当初在樱花林中那样,一直孤独地等下去我也愿意。许翼,你曾经一个人寂寞地等待了我那么久,可是我好像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所以这一次,换我来等你吧。 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的,并不是为了补偿。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其实我早已经爱上了许翼。并不是把他当作大海中的浮木,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喜欢到不想失去!
冬日的天空,干净苍白,是希望的开始,一如等待中的心情。
距离我醒来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我都会去医院陪许翼说话,希望我的声音可以给沉睡中的他带去一些慰藉,让他不会觉得孤单。
每天,我都会带去精心挑选的同一种花去看他。花瓣是梦幻的淡紫,衬托着洁白肃穆的墙壁,美好的如同一个梦境。
“许翼,你知道这叫什么花吗?如果你现在醒来,我就会告诉你哦。”我用指尖轻轻触碰着花瓣,闻着它淡淡的香气,浅浅地微笑。
“爱丽丝。它叫爱丽丝,很可爱的名字不是吗?你一定不知道,那天我昏倒以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呢。我在梦里遇到了很多人,知道了很多事情。我想如果我能早出生很多年的话,也许写《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人就会是我了。呵呵,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呢?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它的花语,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要自己问我哦。”
我故意顿了顿,等待他的回应,但似乎这只是个奢望。
“又是这样,你还真是坏啊!非要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才甘心吗?”我装作气恼地瞪了床上的人一眼,“不过我告诉你,你还是很想知道它的花语,对吧?那你快醒过来,醒过来,我就告诉你。”
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反应,但是我不会气馁,更加不会放弃。
“总之,如果你不亲口问我,我是决不会告诉你爱丽丝的花语的。”我在他耳边轻轻说。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管许翼肯不肯醒过来,我仍然每天带着爱丽丝花来陪伴许翼。
那本交换日记,我也一直带着,每天念上一段。
“许翼……你还记得这个日记本吗?”我把他的手放到日记本上,“它本来是我送给澈野的礼物。车祸的时候,澈野把它交给了你,委托你把它交给我笔本就这样到了你的手里。可是你害怕我不能接受澈野离去的事实,所以把这个秘密藏了起来,然后代替澈野来接近我,喜欢我,守护我笔记里你写的那部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看了哦。前面澈野的日记,你也没有经过澈野的同意就看了吧?所以,你不能怪我侵犯了你的隐私哦。除非你现在就更我说,希雅,不许看我的日记。如果你这么说,我就不看,好不好?”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体,我的泪又开始涌了出来。
许翼,你真的很坏!你说过不离开我的,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来?
为什么要把自己留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强忍着喉咙里的苦涩,继续说:“既然这样,那么我干脆告诉你好了,其实这本日记,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你还记得自己写过些什么吗?记得吗?要不要……我帮你温习一下呢?”
我想了想,把日记本放到膝盖上,翻到他写的部分。 认识希雅的第九天——
9月9日星期五晴 虽然她慌慌张张地逃走了,但是后来我还是去找她了。
有很多怀疑和嘲笑的目光向我投射过来,我才不想理会。”
我终于等到了有她的那趟车。她坐在窗边,脸庞流露孤单的表情,轻易地就击中了我的心房。坐在她旁边,我的心情那么雀跃,我发现我已经真的喜欢上了她……”
那么迅速。 让我猝不及防。
为了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她,我蹩脚地用了让她还债的方式,拉着她去吃路边的小吃摊,这样就能多相处很多天。虽然我从不吃路边的食物,曾经还有一次因为吃路边摊而吐了很久,但是为了不让她看出破绽,我忍耐了下来。
最后一次吃晚饭的时候,我没有坐公交车,跑到了她的身边,比坐公交车还快。我想以后她伤心的时候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到她的身边,不让她等待。
自从认识了她,我的行为总是很不受控制。呵呵,这是爱情的力量吗?
我又一次向她表明了心迹,可是却惹她生气了,她说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
我的心很痛,但是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每一句喜欢里的重量。
是那么深,那么沉。 认识希雅的第十四天—— 9月14日星期三
我跟几个朋友成立了一个小型的乐团。这是我很久以来的愿望,却一直不敢去实现,直到遭遇了那场车祸……
那场车祸让我认识到,渴望的事情要勇敢的去尝试,就像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让她知道,否则会后悔。
就算她觉得,轻易说出口的喜欢一定不是喜欢;就算她不相信,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人会那么喜欢她,我也还是会对她说着“喜欢”,一遍一遍的说,因为喜欢就是喜欢。
今天乐团排练,没想到她竟然会来。我高兴的告诉自己,她是因我而来。
我希望她能够听懂我的歌,那样我会很开心,也会很满足。
排练结束后,我见到了她的同学。看得出,她需要很多的友情,于是我送礼物给她的同学,希望她们能看到她的可爱。
看到她高兴,我知道我做对了。我希望她开心快乐,被很多很多友情环绕,但是爱情……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在她心中占据几分之几……
读到这里,我抬头看着许翼安静的容颜,微笑在脸上漾开。
“原来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我了啊……”
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角和鼻翼,一丝爱丽丝花的甜蜜清香在心底慢慢散开。
虽然等不到他的回答,但我还是继续往下翻日记本,轻声朗读:.
“认识希雅的第52天—— 10月22日星期六_
今天她看着那幅的奖的画,和我聊起了原澈野,还说到了他们的过去。他似乎还埋怨着原澈野离开那天对她说过的残忍的话,我很想告诉她那件事的真相,可是话到嘴边我失去了勇气。
然后她说到她很庆幸能够听见我唱歌,这让我很欣喜若狂!这是不是代表着,终有一天我能走进她的心里?
可是有件事让我很在意,她说她一直和原澈野保持联系,可是我所认识的原澈野早已在那场车祸中遇难。
她似乎并不知道原澈野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隐约这么觉得。
我不知道是谁在维持着这个善意的谎言。但是我很感谢他,也许他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却不希望她的世界被悲伤埋葬,所以宁愿哄着她,让她什么都不知道。”
回去的时候,我们经过了她和原澈野曾经到过的花坛,看着水泥地上的脚印。她突然哭了。她说那是一个预言。
也许那真是一个预言,因为原澈野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或者说,他想返回。但是命运不允许。
我搂住了她,告诉她我想照顾她,可是她却说我们可不可以只做朋友。
“许翼,如果你醒过来,我就答应你,我们不仅可以做朋友,我们还可以……但是你还没醒过来,所以我不告诉你了哦!”
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理我?呜呜,这样的话,希雅真的会很伤心呢。”
“你舍得希雅伤心吗?如果舍不得,那么就赶快醒过来啊……”
“许翼……”我长长地叹气,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合上了日记本。
“明天再继续念吧。”我对着床上仍然沉睡的人微笑,“日记里的一切,我都会记着的。这个算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好不好?”
日复一日地将许翼写下的日记念给他听,希望他能听到,希望他能记起,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我还在等着他,等着完成他的幸福。
“许翼,你知道吗?澈野说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呢,可是我这个天使很不称职,总是保护不了你,很多时候,还要你来保护我……可是……可是那也是你宠出来的啊,所以你要负责啊……”
“你一定要醒来,一定要哦。你要是不醒过来,我该怎么办?”说着说着,我不禁有些悲伤,于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你在我的梦境里不是说过吗,只要我紧紧地牵着你,你就不会离开,你就不会离开我。说话可是要算数的啊……”!
眼泪从眼底涌出,又被我用力逼了回去。
希雅,要勇敢,不许哭。要微笑着看他醒来! 可是,好多天了,好多天了啊……
为什么他还是不肯醒来?
“你再不醒过来,爱丽丝花的花期就要过去了呢。它开得很美呢,你真的不要看看吗?你真的不想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许翼,拜托你,醒醒好不好?
“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的,所以你一定会醒来的对不对?!”
“我警告你哦,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跟别的男生交往喽!我可是很受欢迎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每天看着日出日落,病床上的人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许翼,你知道吗……”
“不是因为你为我做的一切而感动,也不是因为我依赖了你对我的好,而是我真正地爱上你了!这么重要的话,我以后不会再重复,所以,你一定要仔细听清楚——”
“我、叶、希、雅、很、爱、很、爱、许、翼!” 是的,许翼,我爱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说出那几个字后,床上的人有了一点细微的反应。虽然只是眼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惊喜!
我紧紧地握住了许翼的手,充满期待地呼唤:
“许翼,你听到了,对吗?呵呵,我知道你一定听到了。”
我决定写下最后一篇日记——《天使的幸福》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使。
而守护与被守护,也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吧,甚至可以发生在不同的人之间。
比如。澈野守护着我,而我,守护着许翼。
我曾经深深地爱过澈野,但现在,他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天使,成为了我回忆中宝贵的一部分。而我,会永远把他放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珍藏。
许翼,你不用吃醋哦,因为,我是属于你的天使
我会一辈子守护着你,让你幸福。 所以,请你一定要给我机会,成为你的幸福。
但是自从那天我隐约感觉到许翼有了一丝反应后,他再次陷入了无意识的睡眠之中。
仿佛我那时的感觉,只是因为思念过度而引起的错觉。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早晨,空气很清新。我很早就来到了医院。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去看一场演唱会。人山人海中,我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上熟悉的身影——许翼。
这应该是一个好兆头吧?
“我很想再次听到你的歌声呢。”我坐在许翼的病床前,摆弄着手里的那束爱丽丝花,“许翼,爱丽丝花的花语是——好消息。那么,你预备什么时候才让我等到这个好消息呢?要快哦,因为,爱丽丝花马上就要过季了呢。”
“花语应该不会骗人的,所以不管怎样,我会一直等下去。总有一天会有好消息的。”
我轻轻地,像往常一样握住他的手。 怦! 手中的一点轻微的抖动牵动了我的心。
一瞬间,我呆住了! 许翼的手,居然动了! 是真的动了,非常明显地动了!
我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这是,我的手指却被另一根手指轻轻地勾住。是的,真的是他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我的手指!
勾出了一个幸福的指环的样子。 我守护的人,他终于决定醒来了吗?
我幸福地微笑着,为这满地的阳光,为这温暖美好的生活和世界,为即将来领的幸福——
灿烂地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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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II 
  
  就这样我们错过了好多年。我继续写道,这时,有人敲了敲我的门。 
  “鲍勃,该吃药了。” 
  我合上日记本,望了望门口,一个满脸皱纹的女人站在那里,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她老了,依然能从她身上看出年轻时的风姿绰约的神采。 
  我接过她手中的药和水——仿佛本能般的,我的身体服从着她。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你在写些什么?”她似乎很有兴趣。 
  “日记,你想要听听看吗?我写得不多。”我含着药片,喝一口水,药片就从肠道滑了下去。 
  “我很乐意。”她接过杯子,顺手将它放在一旁的柜子上,www.haiyawenxue.com 然后很自然地坐在我的床沿,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望着我,显出期待的样子。 
  我念到了“就这样我们错过了好多年”,于是又拿起笔,一边写一边给她念了起来,我隐隐感觉她似乎很愿意听我讲这些事情——当然,我也很愿意对她倾诉。 
  就这样我们错过了好多年,直到……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我没想到居然能在那里遇见她。她和一帮人走在一起,笑声从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显然这次是她先注意到了我。 
  “嘿,你也在这里?” 
  于是,在二十一岁这一年,我终于开口对她说了第一句话,距离我们第一次相遇已过了三年有余。 
  我说:“你好啊。” 
  
  IV 
  
  “你还要听下去吗?”我问坐在我床沿的这个女人。 
  “如果你想的话。”她轻轻地补充了一句:“但愿没累着你。” 
  “很乐意为漂亮的女士效劳。”我笑了起来,她被我逗得扑哧一笑。 
  自从那次与她相遇之后,我就几乎没有再见过她了,或许这是上帝的安排,我这么想过。慢慢地,曾经念念不忘三年的她竟然也被我逐渐淡忘了,想起她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点隐隐的惆怅。是时候开始新的恋情了,我这么对自己说。 
  只是我没有想到,就在那一天,艾米丽向我表白了。 
  她约我出来,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我正纳闷她约我的原因,她就支支吾吾地开口:“鲍勃,我似乎有点喜欢你。” 
  我被震在原地,脑袋里一直冒出一些想法,比如“上帝这是真的吗”“这一定是梦吧”…… 
  “我是不是很可笑?”我问面前的这个女人,她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朝我勉强地笑了笑。 
  “哎,还好当时她不知道。”我摸了摸鼻子,顺便抬了抬眼镜。 
  我记得当时的自己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蹦了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她跑到我跟前,踮起脚,两只手圈住我的脖子,我的嘴唇瞬间沦陷在一片柔软里。 
  我似乎感觉到我的心多跳了两下。 
  
  V 
  
  “我累了,我们下次再说,好吗?” 
  我放下笔,把台灯拧暗一些,她点点头,眼里还泛着泪光。她怎么哭了? 
  但我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关心这些事情了。大概人的年纪越大,好奇心就流失地越严重。 
  她似乎在帮我掖背角,她的呼吸温柔地在空气里飘荡着,直到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她的气息才慢慢消弭。我闭着眼睛,耳朵捕捉着她一举一动的声响,只觉得安心与舒适。 
  脑海中又出现艾米丽的样子,金色的波浪长发,湛蓝色的眼睛……啊,我无法停止想象,更无法继续想象,甜蜜与酸涩的情绪含在我的喉咙,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晚上我答应了她,我怎么能不答应她呢,她可是我梦中的女神啊。即使我对这一切发生得这么快有些措手不及——就算一切只是个恶作剧,也让我享受这幸福的错觉吧。 
  我探出舌头,她张开嘴,任由我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翻搅,我们彼此挑逗着对方,我感觉我的脸慢慢烫起来,如同第一次遇见她时的窘样,只是那时的我何曾能想到能与她有现在的交集呢。 
  我紧紧地搂着她,她凹凸有致的身体贴紧了我,几乎要把我融化。 
  
  VI 
  
  我记得我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模糊的、但感觉不错的梦。天空泛着亮光,窗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拉开。我拧亮了台灯,从床头拾起我的日记本,开始了新的一天的记录。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继续写着。想要倾诉的欲望在我的胸口燃烧,久久不能平息。 
  艾米丽和我一起搬到了外面的公寓——事情未免进展地太快,我隐隐有种危险的预感。但也许你知道那种感觉——陷入爱的感觉,根本让人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我会突然想起海伦——我是不是忘了说,她是艾米丽的姐姐——同父异母的,有着和艾米丽一样的蓝色眼眸和金色长发。 
  她们倆的关系不是特别和睦,艾米丽时常向我抱怨海伦的嫉妒心和小心眼,我都是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我提起她,只因为就在我和艾米丽同居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到现在我都觉得难以启齿的事。 
  那是在艾米丽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决定给她一个惊喜——在这之前,她曾向我暗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要知道,我们一起搬出来住这么久,她还守着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是令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竟是海伦——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灯突然亮了起来,而艾米丽正站在房间门口,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床上一丝不挂的我们。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关掉了所有灯,躲在门的背后等着艾米丽。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口有响动,一个影子进了房间,我想也没想就直接抱住了她,然后堵住她的唇就吻起来——短短的等待已经让我**焚身了,我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三下两下便解开了吊带。 
  我的嘴里有了咸湿的气味,应该是眼泪。我当她有些害怕,于是含含糊糊地安慰她:“不会疼的,就一会儿。”
  VII 
  
  “鲍勃,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很好,医生。” 
  “你可以叫我本。”医生抬了抬眼镜。 
  我顿了顿,“本,可以问一下我得了什么病吗?为什么我对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的大脑皮层功能受到严重损害,已经昏迷了快三十年了,前几天才苏醒过来。”医生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继续说:“难以置信,鲍勃,这一切真的是奇迹,上帝保佑,几乎没有人能够在昏迷这么久还能醒过来。” 
  “鲍勃,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这的确是真的,见你醒过来的这几天状况不错,我才能告诉你这些……对了,你的记忆可能会出现错乱的情况,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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