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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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好像是在立夏之后便倏地炎热起来,天空高远,阳光明媚,清风和煦。街边的树渐渐蓬勃生长为绿色的海洋,从一个街口望向另一个街口,远处,只剩下点点绿色交汇。
  巷子里很静,很少有人过往,寻常小镇向来都是如此。
  记得,我就是在这样一片葱郁与宁静里遇见了你。以致于,现在,当我走进这个场景,恍惚间觉得,你会在下一个转角口出现。
  当然,这已是不可能的了。
  人们说时间是最伟大的幻术师,无论多么绵长的疼痛,多么深刻的记忆,都会被它抚平。但是这些对于我来说,好像都不适用呢,因为无论相距多远,相隔多久,我都可以回想起你,以及关乎你的一切。它们就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素描画,映刻在脑海中。
  回到小楼,我推开隔楼的门,看见小窗开着,风过无痕,但是你挂在窗棂上的风铃却叮叮咚咚响不停。
  你知道吗?时光竟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迹,一切都如我多年前离开时所熟稔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里,恍如隔世,在这一刻,是特别恰当的词语。-
  十年的时间,我走过了塞纳河的左岸,凝视过夕阳中的叹息桥,仰望过细雨连绵里的大本钟……我辗转于世界的各个城市,企图在你向往的地方寻找到你的踪迹。然而在我们说好一起游览的城市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我躺在床上,连日地旅行让我很享受现在的悠闲,黄昏的微弱光线使房间大部分都处在夜晚来临前的阴暗里。如此,半睡半醒,我的意识也游离在梦境与现实之间…
  “你在窗棂上挂风铃做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你,说实话,你串的风铃真的无法用漂亮精致来形容。
  “留住风的气息…”你转过头调皮地一笑,然后继续专注于手里的工作,十七岁,年轻所以偏执。
  “你还真有诗意,吵死了都。”
  “你有点情调好不好?”你转身摆出一个“杨二嫂”似的姿势,佯装生气地说。
  我拉起被子盖住头,以减轻风铃带给我的困扰。
  “喂!起来了!”
  “干嘛?”
  “你先起来。”
  “说吧。”我极不情愿地坐起来,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你。
  “呃…”你支支吾吾没有下文。
  “你没有事,对不对?”

图片摄影:大鼻子王[授权基于C00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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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好痛

  “你看天气这么好,就不要赖在床上了,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不去。”昨天陪你串风铃一直熬到半夜,今天当然要好好睡一觉。
  “去嘛,我一个人出去很无聊的。”你撒娇地摇晃我的手臂。
  “乖啦,不要闹。”
  “你真的不去?”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不去。”
  “哼~我要把你送给我的手链扔进荷花池。”
  “嗯~嗯~”我当然知道,你不舍得的。
  门轻轻地被带上,我想你是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你都没有回来,我睁开眼睛,朦胧的月色中,窗边站着一个人,我知道,那是你最好的朋友,水含。
  “子苏。”她缓缓念你的名字。
  我倚墙坐着,胸口闷闷的,思绪还沉浸在梦境中。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每天只是在梦里看见你,随即又在梦醒之后独自面对冗长的黑夜,其实,我还是忍不住难过。
  “子苏,你醒醒吧!”水含提高了音量,她走过来扳住我的肩膀。
  “水含,你说什么啊,子苏…”我干涩地笑了笑,再也发不出声音,不知是月色照映的缘故,还是其他,镜子里我的脸色异常苍白。
  “凌辰他死了!已经十年了!你别再欺骗自己折磨自己了!”
  “不!水含…我求你,求你别说了…”我声斯力竭地喊。
  “他死了!真的死了。”
  “我知道,水含…”我低下头,摘下头上的帽子,挽起的长发顺势散开,挡住了我的脸和溢出眼角的泪,
  “可是我多么希望死去的是我啊!是我害死了他啊…”
  我抱住水含,失声恸哭。
  是的,我是桑子苏,不是凌辰。十年前我任性地把手链扔下荷花池,而凌辰找回了手链却再也没有醒来。我不相信他死了,他答应过我,会一直站在我的左右,陪我到最后的最后。所以,他怎么可以死呢?
  于是,我穿着他曾经穿过的衣服,做他曾经做过的事,去我们曾经说好一起去的地方。把我无法忍耐的悲伤让“他”代替我承受。只当消失的是女孩桑子苏,而不是男孩凌辰。我欺骗自己,说他没有死,他一直都在。
  可是,他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真的永远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夜深了,风凛冽起来,风铃摇晃着,终于,珠线断落,琉璃珠片散落一地,满是碎片。
  十年,琉璃落。
  ——后记
  一遍一遍地,走过我们走过的街道,去做我们做过的事,回想我们还来不及实现的诺言。直到,我对它们都有了免疫力,不再心痛,不再感怀。
  辰,我好想你。


街口不多时就会有阵风溜过,过路的人倒是没有多少。一些枯叶和烟头被游手好闲的风踢成一堆,一只狗小跑过来,在这一堆闻一闻,又抬起头,想些什么,然后小跑向下一堆。没一会,狗影子便远不可见,一切又都停住了,叫太阳不知道该挪快点还是慢点。

 

可街口的每方砖、每杆路灯都在这呆了太久,他们就那样睁眼看着,死盯着街口的一切,不说话,一直在心里想着。他们心里慢慢也就都有了表,分毫不差地走,时间老老实实在他们体内流着。

街口的地面都是青色,没有一方砖敢特立独行,街口的墙是土色,一眼就瞧出来是上了年纪,街口唯有电话亭鲜红,妖艳得夺去所有目光。电话亭已经许久没吞过人了,上次有人进去怕是得按年数。很久前,电话亭进进出出的人多,但它和街口的其他一般破烂,慢慢的,再没什么人进去打电话了,但反倒是来了穿制服的,给它刷得里里外外朱红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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