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过流年的烟火

 

(一)

那时的誓言有多么美丽,像一只蝴蝶的蜕变,华丽而唯美,带着誓无返顾的决绝和冷艳,在花丛里灿然微笑。

莫娆不知道,当她遇上楚晨的时候,丁香花开正当时,只是在丁香树下默默站着的女孩不是她,而是楚晨的正牌女友秀秀,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直直如清汤挂面,一直低垂到腰间,一双清俊的眸子透着淡淡的忧郁,总让人想有保护的欲望。秀秀人如其名,是一个安静的女孩,柔柔弱弱的秀秀长了一副众多男生梦中理想恋人的模样。

而她莫娆则恰恰相反,一副野丫头的率真气质,眼神里透着犀利干练,走路如风般潇洒,时常是中性的打扮,其实女孩子也可以很帅气,看了莫娆你就知道了。

莫娆那天和女友小娜在咖啡馆里闲聊,从娱乐花边聊到政治新闻,莫娆右手端着杯子,嘴里嗓饮着咖啡,正对着大大的窗户,这时她猛地停住了,嘴张成了O型,小娜看着莫娆夸张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同公司的楚晨正和女友秀秀站在街边。

不就是一大帅哥吗?至于吗?小娜撇撇嘴儿,对莫娆的表现嗤之以鼻,哼,公司里人人都说楚晨高富帅遇上了白富美的秀秀,不就是因为秀秀的父亲是公司老总吗?偌大的关系网,促成了他们外表上看珠琏璧合的一对,内里不定怎么勾心斗角呢?

这已经是莫娆和楚晨的第二次相遇了,那一次是那天莫娆第一次来公司报到那天,当西装笔挺儒雅俊朗的楚晨看到一脸青涩,带着一副黑边眼镜的女孩时,他认不出来,她就是当年一起在丁香街上走出来的发小莫娆。

可莫娆认得他,他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只是目光游离,却又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莫娆一慌差点和楚晨撞个满怀,楚晨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莫娆,冲着莫娆一抹淡淡的笑意:“真的是你吗?”。

(二)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莫娆的眼前仿佛又出现在丁香老街上的一幕幕。

那时,莫娆的家庭正经历着一场水火之争,父亲领着一个妖艳的女人离开了她们母女俩,当时,莫娆的母亲下岗了,莫娆忘不了那天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们母女抱头哭泣。

后来,母亲在一家食品厂找了份临时工作,一个失去了婚姻的女人眼里渐渐失去了光彩,仿佛一下子老了下去。

莫娆从小外表就给人以坚强的印象,像个假小子。因为家里的特殊情况,莫娆和小伙伴一起玩耍时,就不时有小伙伴的冷嘲热讽,让莫娆那敏感的心受到伤害,可莫娆也不是软弱的。

莫娆清晰地记得,她十一岁那年夏天,小伙伴们一起在门口玩耍,隔壁胖婶家的儿子不小心弄坏了玩具车,坐在地上大哭。小伙伴见胖婶出来,一溜烟的跑开了,只有莫娆没闪开。

胖婶看莫娆站在那,正好找到了替罪羊,莫娆没想到胖婶指桑骂槐连带骂了自己的母亲。莫娆小小的心很敏感,最容不得别人伤害自己的母亲。莫娆当时气得把玩具车狠狠踩了两脚,胖婶就在后面追着莫娆骂,莫娆飞快地向前跑,后面是气喘吁吁的胖婶。莫娆在慌乱中感觉有一双手拉着她在长长的巷子里跑,他就是楚晨。

莫娆不知道那天他拉着她的手跑了多久,只觉得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也许是压抑得太久的缘故,那一刻她的心里竟然有一种报复的痛快。

后来他们长大了,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也没有人记得倔强的莫娆是怎么悄悄地长成了大姑娘的。只是那时的莫娆已经把那双手传递过来的温热感觉和相知的默契深深镌刻在心底。

(三)

在没有开始的下一路口,转角里一如初遇的美好。而你已不是你,我也不是我,我们注定只能是擦肩而过或相视一笑。

莫娆没有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当她为了追逐这场烟花般爱情而准备破茧而出的时候,楚晨的身边已经有了她。相知相惜奈何情深缘浅,当终于遇见了他,他却已经有了她。

莫娆苦笑着,安静地坐在咖啡厅的大玻璃窗前。看着楚晨揽着秀秀的肩膀,莫娆的眼角轻轻地漾出一丝淡淡的笑,一如那年在街边少年的他和她的相视一笑。为自己也为这场烟花心事划一个句点吧,莫娆手里握着咖啡杯,一秒钟,脸上又现出没心没肺的模样。

公司派人去C城签订一项新的业务,这项业务正好派发给了楚晨,和楚晨一起出差的几个同事中有莫娆的名字。

为了和约顺利签成,楚晨带了莫娆和对方在酒桌上应酬,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莫娆是从不穿长裙的,而那天的莫娆却穿了件酒红色的长裙,像黑夜里盛放的一株妖娆玫瑰。

酒桌上难免推杯换盏一番,楚晨看着面色绯红的莫娆,以为她不胜酒力,像当年拉着莫娆的手穿过长长的巷子时一样,为她挡酒。莫娆夺过酒杯她心里很清醒,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了,多年来,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坚强,他如果有多余的英雄救美的心肠还是留给秀秀吧。一想到秀秀,莫娆的心里就像切开伤口一样的痛。

由于那晚莫娆和楚晨的完美表现,和约计划异常顺利。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相知漫不过流年。那夜的烟花绚烂无比,在天边燃烧成朵朵盛开的心事。

“楚晨,你记得吗?小时候我用你读过的课本,翻开书的时候,仿佛闻到了你的味道……后来,我和妈妈搬家,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你还记得那时的我吗?”莫娆那晚喃喃地说了很多,楚晨安静地听着,轻轻地点着头。莫娆看着烟花映照下那张俊朗的脸,仿佛又回到那些久远的故事里。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时的你就像个浑身长着刺的小刺猬……”楚晨说完,两个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久久,楚晨低下头去,他不敢相信会有一天再遇见莫娆,那个在他青春生命里一同走过的女孩,她像一场华丽的梦境,注定是长在他心上的一根刺,伴随着他的流年成为心底挥不去的忧伤。

夜风缠绵,轻轻拂过心底的喟叹,这样的夜色真的太醉人了。

“楚晨,我们还有未来吗?”莫娆低下头,连自己都不相信她会这样问,以至于她都不敢抬头看楚晨的眼睛。

“娆娆,我……”楚晨望着莫娆,不知道说什么。

莫娆伸出手,捂住了楚晨的嘴,“楚晨,不要说了!”

刺猬不知道,她伤的最深的是自己。

……

(四)

我转身,你天涯。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来不及说再见,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莫娆在业务上已经游刃有余,她和楚晨成了公司里的黄金拍档,两个人的默契,让周围人都感觉暧昧得另有玄机。

楚晨自从那晚和莫娆分手之后,心里一直很不平静。她无法面对莫娆那双热烈又忧郁的眼神,还有秀秀,温柔端庄的秀秀,总是安静地在他身后,没有一丝怨言。

楚晨心里很清楚,和秀秀的所谓相爱是父母安排的一桩婚姻,他没得选择,因他们是世交,更何况他和秀秀是多少人艳羡的一对呢。

秀秀是娴静的淑女,这样的女孩是最理想的梦中情人。但楚晨和秀秀的相处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是她温婉有余,热力不足,总是没有让他燃烧到沸点的激情。可每次看到莫娆,和她一起共事,她会击起他心底澎湃的浪花,倍觉心底有莫名的力量涌动。

既然已经选择了秀秀,他怎么可以再去喜欢莫娆呢?楚晨把这份感情深深地埋藏进心里,也许一生陪他细水长流共看繁华的只能是秀秀。

楚晨的父母请莫娆来家里吃饭,秀秀以准媳妇的身份在家里和楚妈妈准备迎接莫娆来家里作客。当莫娆穿着桔黄色短裙出现在楚家大门口时,迎来了楚晨父母惊讶的目光,没想到当年那个毛毛燥燥的野丫头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商场白领,不禁感叹时间这个魔术师的魔力如此神奇。

莫娆看一眼着湖蓝色长裙,袅袅婷婷的秀秀,她心里也不禁赞叹,秀秀美丽得让人惊艳。

“秀秀,你真美!”莫娆主动和秀秀打招呼,毫无做作地赞美道。

“你也比我想像的漂亮!”秀秀也大方地伸出双手和莫娆像久别一样拥抱了下。

其实秀秀对公司里关于楚晨身边有位美女拍档的传闻也有所耳闻,今天见到了莫娆她才知道女人还有另一种风情的美,像一株妩媚绽放的玫瑰花。

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会面,莫娆没有想到秀秀是如此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两个人的目光接触里竟然没有一点矫情的味道,不是听说女人和女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吗?尤其是莫娆心里还爱着楚晨,这几乎是公司人尽皆知的。莫娆看着楚晨和秀秀相亲相爱的样子,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甘。

那晚,是三个人心理的较量,谁都没有多说话,楚晨也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怕一不小心露了怯。倒是楚晨的妈妈对莫娆嘘寒问暖,亲热的态度倒让莫娆有点不自在。

张爱玲说,在时间的无垠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正巧赶上了,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也许是人生际遇的捉弄,也许一开始就是她迟到了,在这场爱情争夺战里,莫娆知道她已输得一败涂地。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五)

我想起你描述梦想天堂的样子,手指着远方画出一栋一栋房子,你傻笑的表情又那么诚实,所有的信任是从那一刻开始……

年终临近了,忙碌的工作让莫娆没有时间处理内心的伤口,手里握着咖啡,透过办公室里大大的玻璃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她想她早就没有了依靠的资格,也许她天生就是为了拼杀而来,她冷冷的目光里透着搜寻猎物的渴望,这是上天早已注定的命运,为了爱情她只有放手一搏。

年终表彰晚会上,秀秀以楚晨未婚妻的身份羡煞了旁人的目光,也使他们三人的绯闻不攻自破。秀秀一脸幸福甜蜜靠在楚晨的肩上,像一株温室里开放的水仙,娉婷婉约,浅笑盈盈。

那晚的莫娆只照个面,就匆匆退了场。在表彰晚会过后,莫娆向公司递交了辞呈,一个人离开了公司,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她已顾不得别人怎样嘲笑她黯然神伤。

莫娆来到陌生的城市,没有人再记得那场绚美的烟花,烟花的心事在那夜曾经完美绽放。

面对漫天的烟花,她的内心燃起无边的火焰,火焰将她彻底吞没,天亮时,她和楚晨还是有了故事。

莫娆到楚晨家作客那晚,楚晨的妈妈已经知道她怀了楚晨的孩子,她哀求莫娆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并且告诉莫娆一个天大的秘密,秀秀不能生育孩子。可秀秀的父亲却能保证楚晨事业辉煌一生无忧,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了事业,那他在社会上还会有什么地位?

谁是谁心头的朱砂痣?谁又是谁的窗前明月光?再回眸时,零落一地的忧伤。莫娆知道她将守着现实的缺口,从此岁月静好。

六年后。

莫娆来到这座让她欢喜忧伤过的小城,(爱情小说)她的眼角已经长了浅浅的鱼尾,她的目光依旧冷艳,像那场烟花的表演。

楚家门口的丁香树下,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梳着两支小辫子,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她的眼睛和楚晨一样明亮,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莫娆的神采。

莫娆走到树下,一如当年那样,静静地遥望,那场烟火里没有他,而她只是一个过客。

匆匆掠过街角,又步入下一个路口,也许会有人在灯火处等她,那些漫过流年的忧伤,已随风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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