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

  塞上风雪白了多少季,对你的爱便有多彻底。

引子
  渡头飞雪,千山横叠。水寒,船阻。
  木紫烟着一身紫衣,寒风飘渺,并不觉得冷。常年经营此处的老船家劝她,“姑娘,今日河水结冰,不能行船,你且回去吧!”
  木紫烟仿若未闻。
  老船家一声叹息,只好归去。
  
  【一画难求】
  金陵城最富盛名的丹青师傅,是槐花胡同回天鉴的陈言。陈言,金陵人士,而立之年。传闻金陵城凡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出阁前都要请陈言师傅绘上一幅,留作想念。
  然而这陈言,却不是谁的生意都作,买卖皆为自己所愿。
  不是眉间一点朱砂者,不绘;不是芙蓉如面者,不绘;凡是所写之字入不得他眼者,不绘。于是乎,物以稀为贵,规矩越多者,更是门庭若市。求画者众,能请的走画师者却是寥寥无几。
  城中大户千金,要说芙蓉如面,不难;要说眉间朱砂一点,只要摘得城外朱颜草碾磨成粉点于眉间亦可以真乱假;然而,一手入得了陈先生之目的字,却并不容易。
  有几家千金寻人代写,皆被认出,颜面难堪,连这即将出阁的千金也一并被夫家退了婚。胭脂撅着嘴,有些不屑,“不就是个破画画的,咱们小姐还不愿意呢?”彩音将手里的针线活放下,笑道,“这陈师傅可是金陵出了名的才子,饶是小姐不屑,断不会让二公子去请?你刚来这,凡是得学着点!”
  胭脂睁着大大双眼,摇摇头,并未理会彩音,“这可不是小姐的意思,是夫人要请的。”
  彩音没再接下这个话头,她来这阮府已有十年,凡事了然于心。见胭脂不听,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一会儿小姐就要回来了,要是听到你在背后乱嚼舌根,可吃不了兜着走。”胭脂没好气地突突舌头
  彩音在阮府已有十年,凡是府内大小丫头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姑姑”,就连城主家已经出阁的两位小姐以及这个最小的玉凤也得唤她一声“姑姑”,身份自不是胭脂这等丫头可比的。
  不过胭脂不愿唤她姑姑,论年纪相貌,她们着实相差不大,何况她再怎么德高望重也不就是一女婢?好在彩音为人宽厚,并未与她计较。
  果然,她们才刚收拾好茶具,就看到城主家的千金小姐玉凤气呼呼地进来,斜看了一眼正在摆弄花枝的彩音,将腰上的穗子狠狠地扯下,“姑姑,你说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是个卖画的老头子,竟敢不给本小姐面子。”
  胭脂看着她生气,神色有些茫然。彩音知道她刚来阮府,对于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不甚了解。于是倒了香茗,奉上,“小姐,这陈先生不识好歹,总该是他自己要后悔的,您就莫要生气了。”
  玉凤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姑姑你说,我哪点不符合他的要求了?你看我这朱砂,这相貌,这…….”胭脂站在一旁听她们絮絮叨叨地说着,要说这金陵城城主千金还真的是面若芙蓉,朱砂凄艳,当然那朱砂也绝非假的。而那一手好字,在金陵城也是名噪一时。
  胭脂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彩音好不容易把大小姐安抚了,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
  
  【求画】
  胭脂在胡同口站了半天,踌躇再三,还是转了进去。槐花胡同左拐,回天鉴三个鎏金大字便映入眼帘。店面不大,四周桐木墙上悬挂着画。都是美貌的年轻女子。芙蓉面色,眉间朱砂一点,或端庄,或娇俏,或哀怨,各有面目,各自神采。
  店中只有一名小伙计。看胭脂在四周打量,有些神气地走到她面前,“姑娘,可是求画?”
  胭脂点头,心里却想,谁要求你的画,要不是彩音,她何苦于此。
  伙计依旧傲慢,“看姑娘面相,与陈先生所言相差实在太远,恕不远送!”最后一句,已是摆出请客的姿势。胭脂心里淡淡地鄙视,表面仍不动声色,毕竟这回天鉴的傲慢无礼是出了名的。
  何况,她只是一名小小的丫鬟。若不是彩音说,你刚入阮府,若想博得夫人小姐的好感,不如将画前去求画,若成功,日后在阮府定是不会受委屈的。”
  胭脂心里很不屑,但是她也知道既然彩音这般说了,自是有她的一番道理,她再推脱反而是自己不是了。只好半推半就被彩音支着来了回天鉴。
  小伙计请人的姿态还摆在那里。临走前,她又瞥了墙上的各式美人,美人如花,并不见什么古怪,也看不出什么头绪。
  “姑娘且慢!”她刚跨出门槛,里屋已出来一中年书生,青衣儒雅,正是陈言。
  他笑着走到胭脂跟前,打量了她一会儿,“你是替你家小姐求画?”
  胭脂点点头。
  “哪家?”
  “城主。”
  “阮小姐!”陈言低头,沉吟片刻,“回去跟你家小姐说,三日后,陈某自会登门为其作画。”
  玉凤拉着她,“胭脂,你是怎么做到的,陈画师,陈画师他答应了?”
  胭脂点点头,看着活碰乱跳的阮玉凤,心想,不是刚还在未远嫁京都忧伤,怎么现下又如此兴奋。她看了看身旁的彩音,彩音朝她点点头。两人偷偷出了内室。
  彩音:“这回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将陈画师请来,老爷自不会再难为你与二公子!”
  胭脂对着她有些调侃的目光,本来没什么的被她看得又觉得有什么,那二公子阮玉坤只是一厢情愿,干她何事!但是想归想,又不能说多少什么,只是笑着装作小女儿姿态羞了脸。
  彩音看着她脸都羞红了,还想再逗弄几句,忽而脸颊苍白,面色如纸。胭脂吓傻了,担忧地问,“你,你怎么了?”
  彩音摆摆手,有气无力,“只是旧疾又犯了。”
  三日后,阮玉凤在花园温了火炉,煮酒燃烟,园中梅花已是含苞待放。胭脂执一壶酒,站立一边,脸颊冻得有些发青,彩音从房里拿出些早些时候准备的松子。青松煮酒,笔风缠绵。
  陈言如月而至,为了避嫌,阮玉凤又拉了自家二哥阮玉坤。
  酒至一半,陈言起身作画。
  梅花松亭,公子美人。只是画尚未完成,一向体康活泼的阮玉凤突然昏厥倒地。陈言手中笔锋一转,刚画好的美人就此毁于一旦。
  胭脂跟着众人将小姐安置好。出来时,城主的家丁已将陈言团团围住。
  第二日,关于陈言意图谋害城主千金的流言已是满城风雨。
  胭脂又去了一趟回天鉴。短短几天,回天鉴已无当初的傲慢,小伙计无精打采地收拾着店铺里的画像,一幅幅丹青妙笔融入的美人,俱被摘下,卷轴,封存。
  “这是?”胭脂有些不解。
  小伙计白了她一眼,“老板都进大牢了,不关门打烊,你给我画?”
  小伙计独自一人攀着凳子将墙上各式美人摘落,胭脂自顾自绕着柜台看,见柜台后方仍有一副画像,宣纸白皙新颖,画中女子神态祥和,眉间一点朱砂灵动,鲜红耀眼。
  “这是谁?”
  小伙计回头一看,急忙跳下凳子,“你怎么还没走?”看着胭脂手里的画,又赶紧夺了去,“快走,快走!”
  
  【丹青厌】
  阮府白色的灯笼已高高悬挂,漫天哭声一片。
  胭脂从彩音哭哭啼啼的叙述里知道,阮玉凤今日午时已魂归离恨天,那该死的画师已被打入天牢。胭脂觉得如此定案难免唐突。但眼下全府哀泣,也不好说什么。
  阮家小姐香消玉殒,城主雷霆震怒,当即决定,在阮玉凤头七之夜,处决陈言。
  当然,若说陈言画像时害死阮玉凤实在是无凭无据,然而,就着这件事顺藤摸瓜,城中凡是曾被陈言画过像的女子有十七位,到如今有六位出现各种各样不同的病症,不是童颜鹤发,便是气血两亏,汤药度日。而最严重的,便是这第十八位,心脏衰竭而死。
  如此,谣言四起,这陈言以行画为名,暗中谋害性命。
  又有人翻出旧账,陈言的亡妻,木紫烟,便是芙蓉面,眉间朱砂似血。陈言大概是见了这般样貌的女子,怀恨在心,遂下了蛊毒之类的毒物,谋害这些无辜的少女。
  也有不相信的,毕竟十八位中,出了事情的只有六位。且六位均远嫁外地,或许是偶然,或许是水土之因,怎能凭此一点,就枉杀无辜。
  然而,陈言却自己都招认了。不出所料,看见与亡妻相似的女子,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恨意而起。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而是紫烟。因着这种心情,遂下了杀心。
  世间妄念,皆因一己之私,妄念因小而大,进而成魔。
  天牢湿重,阴气寒扑,恶臭种种。
  陈言呆坐在牢房里,青衣染血,惨白无色。
  人进来,也是毫无反应。城主小心翼翼地引领胭脂上前,自家的小丫鬟成了京城派来赫赫有名的女神捕,职位在自己之上,又有御赐金龙令,阮璞怎么心里都有些难以适应。
  “阮城主,您先回避。有些事我想单独问问他。”
  阮璞想要拒绝,又想起昨日里这丫头亮出的金龙令牌,只好躬身而退。
  胭脂走上前,站在陈言前面,“你本已拒绝为阮小姐画画,为何又突然答应?”
  陈言抬头看他,惨白的面色露出笑意,“既然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他望着天牢内昏暗的烛火,悠悠一声叹息,“已经十年了!”
澳门新葡亰76500,  十年?胭脂有些疑惑,又忽然想起,坊间传闻,他妻子死了已近十年。
  
  【前尘】
  木紫烟,陈言。十年前,是金陵城中闻名遐迩的才子佳人。
  煮酒燃烟,扁舟载月。这红尘三千,繁华无数,不抵他二人共绘一副丹青的安适;夕阳唱霞染,风动枫叶乱,他们是举世无双的一对;风尘万千,不过是手中掂掂四五钱。
  如此惹人羡慕的一对,或许太过美满,才遭来不测。
  那一日,陈言独自一人前往深山,欲绘一副深山峡谷里漫山开遍的野冬梅,送与友人。前往深山需渡河,因为只去半日,木紫烟没有跟去。
  谁知当日下午便下起了铺天盖地的雪。大雪封山,陈言再没出来过。
  木紫烟心焦,日日站在渡口,期望他从河的另一边踏舟而来。
  但是,她一直等,一直等,等了三天,任谁劝都是不听。大雪封山,深山里德豺狼没了食物,陈言又困顿于深山,实在危险之极。情急之下,木紫烟一人前往寻找夫君。
  这一去,从此销声匿迹。
  陈言回来,那是一月后的事情了,他直道自己在深山找到了山洞,才躲此一劫。大家忙着帮忙寻找木紫烟,后来在深山的夹坳里发现了木紫烟的尸体。
  他冷笑着独自喃喃,“其实在深山哪有什么山洞,不过是被一个隐居于此的巫术师救了。”
  胭脂:“巫术师?”
  “是。紫烟死后,我又回去找了那人,问怎样才能救活紫烟。”他自顾自地说,“丹青厌,只要齐集七名眉间生有朱砂的女子,为其绘画,于朱砂中吸那女子阳寿十年,紫烟就可复活。可是,”他有些牙咬切齿,“那些名女子眉间朱砂多是作假,我等了十年,才等到六位,这阮家小姐我本不想碰,怕事闹大,只是我实在等不了了。眉间朱砂者,世间少有,我实在等不起另外一个十年。”
  胭脂:“丹青厌?西南夷地的巫蛊之术。”难怪,不是眉间朱砂者不绘,不是手写一首好字者,不绘。因施蛊之人,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女子体能与抗蛊能力。太过柔弱纤细的字,是承载不起蛊虫的侵蚀,遂能施蛊者实在不多。
  但胭脂仍有些不明,“这闺中小姐,若非出阁,定是不会冒然前往回天鉴,即便要去,也是由丫鬟代劳。“那么,你又如何得知,她是否有一首好字,眉间有朱砂一点?”
  陈言闻言,笑的越发大声,“莫非你忘了,金陵城每年的仲秋赏菊?”
  胭脂被她一提醒,随即了悟,这金陵城仲秋赏菊,凡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小姐均会出动。人来人往,一窥容颜实在轻而易举。
  “那么,那巫术师,如今何在?”
  “走了。我学会丹青厌后,就走了。”
  
  【真相】
  陈言问斩那日,晴光天好。
  城主过来贺喜,爱女虽逝,破获此案,却也是大功一件。
  “恭喜神捕,又破获奇案!”胭脂笑着应酬。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她看着自己手心瓷白得紧瓶,陈言说,让那六位女子服下,便可身体安复。”
  她将紧瓶交给了城主。
  回头看见刑场上,众人渐次散去。那个小伙计在忙着打点官差要收拾陈言的尸身。
  胭脂似乎想到了什么,施展轻功朝槐花胡同而去。
  “是你?”胭脂没想到,竟然是她。
  正欲出门的女子木然怔住。
  “胭脂,是你啊?”她有些讪讪,将手里的画轴往后藏。
  “你手里是什么?”胭脂步步紧逼,“是不是木紫烟的画像?城里的流言也是你散播出去的吧?”胭脂将彩音困在一个墙角,“你,就是深山里的那个巫术师,对不对?”
  彩音仍不知所以地看着她,“胭脂,你说什么?什么画像,什么巫术师?”
  胭脂冷哼,“你的计谋可谓天衣无缝,可惜百密一疏。”她看了看她欲藏在身后的画像,“仲秋赏月,各家小姐自会出门畅游,陈言想一睹容颜决计没问题。但是,若是想看到她们写字,闺中小姐的字岂是轻易流传出去的。唯一能够接近的人,便是你。你在阮家待了近十年,而这十年的赏菊会,你可是一次也没落下!”
  “就凭这一点?你就怀疑我?”
  “这点根本不值得怀疑,值得怀疑的是你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彩音已一改方才的慌张,身形一晃,掌风忽然向这胭脂劈去。胭脂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掌风。待重新站定,彩音已跃居房顶,冷声道:“是我又怎样?你有什么证据?”她笑的张狂,一点儿不像在阮府时的温顺娴淑。

  一一一题记

  1.

  沐紫烟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吊坠,穿越来这个世界已经百日余了,此时的她已经完全的把自己当成了古代人。

  不用置疑的,她喜欢这宽袍大袖的汉服,衬得女子身段那般的娇小玲珑,柔美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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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沐紫烟低头看着手中的吊坠。那是一枚古朴无华的黑色吊坠,不起眼的外表上却有着鲜活的线条,合成了精致的图案。

  正是这个不经意间拾得的物什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将这一切归纳于缘并不为过吧。不然她怎会拾到它,遇到他。

  有那么些时日,她甚至认为她穿过千年正是为了来爱他,这是上天早已注定的姻缘。

  2.

  “沐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咳咳”女子柔弱无力却又欢快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慢点,大夫吩咐过你不能跑的,若是被小爷知道小巧又要挨骂了。”

  沐紫烟抬头便看见小跑着的一对主仆。前面的女子名唤阮清宛,厚厚白色的衣裙裹着瘦弱的身躯,发丝因奔跑略显零乱,苍白的脸因咳嗽乏起了阵阵红晕,如蕴染开的胭脂倒给素净的容颜添了分妩媚。

  唤做小巧的丫鬟倒真配得上这个名,娇小玲珑的身躯裹在黄色儒衫里,清秀美丽的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此刻正在一边顺着阮清宛瘦弱的脊背,一边还不忘喋喋不休的数落着她家小姐:“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爱惜自己,跑摔倒了怎么办啊!你就不能让人省下心么?”

  阮清宛调皮的吐了下舌头,固做害怕的模样:“是,小巧姑娘说得极是,谨遵姑娘教诲”。

  前者极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沐紫烟好笑的看着面前的这对主仆,若是之前她还会觉得这丫鬟缺乏管教太过无礼了些,直到那次她亲眼目睹了她不顾自身安危誓死救主之后,才对这对主仆有了更新的认知。

  “清儿,你哥哥还没回来吗?”沐紫烟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

  “嘻嘻…沐姐姐想哥哥了吧?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哥哥可才走几天哦,最快也还要半个月才回来呢,这余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好呢?”阮清宛眨着眼调皮的盯着沐紫烟,往日黯淡无力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让人如何相信眼前的人儿竟然是个病入膏荒的女子。

  被人猜中心事的沐紫烟俏脸一红,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高才生,竟然被千年前的一个小丫头取笑,干脆让她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好啊!小丫头居然敢取笑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朝阮清宛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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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呵呵…姐姐我不敢了,呵呵…好痒哦…”阮清宛一边奔跑着躲避着沐紫烟的魔爪一边求饶着。

  “怕了吧!看你下次还敢取笑…啊,清儿!”毫无防备的阮清宛被身后突出的石子一拌,整个身子便在沐紫烟的惊叫声朝后栽去。

  所有人愣在了当场,空气在这一刻也仿佛静止了般。

  “快去请郎中”忽然醒悟过来的沐紫烟吼道。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女子此刻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艳若桃李的脸上隐隐带着笑意。

  夜一如既往的黑,月亮高高的挂在渐渐秃兀的树梢,柔柔的抚着世间的万物。

  “月亮啊月亮,为何千万年来你依旧是那付模样,从不曾改变。你可知世人的凄苦么?”沐紫烟缓缓地抬起头,注视着那轮明月,红肿的眼眶里重重的水气瞬间凝聚,肆意的奔腾着。她无法接受,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她的眼前一点一滴消失了,那是多么聪明美好的一个女子啊。

  3.

  阮清冶是在清儿走后第四天傍晚赶回来的,白色的锦袍上满是尘土,黑肿的双眼和消瘦的脸庞让沐紫烟眼泪流得更汹了。

  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唯一的亲人,阮清冶再也止不住呜咽起来,赶出了所有人甚至包括沐紫烟,独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

  阮府那个传说如天仙般的小姐死了,阮府也在一夜之间化为了灰烬。这个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在这个小镇以最快的速度传播着。

  站在山坡上,沐紫烟看着不远处冒着袅袅青烟的阮府残骸忍不住红了双眼,拼命的忍住泪意转身看着身边的男子。冷漠妖冶的脸上波澜不惊,全无前两日悲痛绝望的神情。

  沐紫烟愣愣地看傻了眼,完全继承了母亲容颜的阮清冶有着比寻常女子还要美的脸庞,白嫩的皮肤吹弹可破,连她都自叹不如。

  她甚至想,若是他也生在二十一世纪,只怕连李准基也甘下峰。

  “看够了吗?如果看够了就启程吧!”阮清冶话音刚落便勒转马头朝山坡下驰去。

  沐紫烟黯淡的低下头策马朝前面的身影追去。

  4.

  塞北的风雪正在飘飘扬扬的下着,如同上天赐予世间最好的礼物。它一层一层的覆盖在大地上,试图掩去世间所有不美好。

  生于北方的沐紫烟对雪本不陌生,只是她惊讶的是这千年前的雪竟比她生平见过的雪都要好看,一时竟激动地说不出话。

  “如果你想死就继续站在那里吧!”阮清冶冷冷地说道。其实他知道他不该这样对她的,毕竟清儿能多活到现在都亏了她,只是他没有办法释怀。从小,他便与清儿相依为命,天知道清儿对他有多重要。

  沐紫烟方才还愉悦的心情在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在他临行前她曾信誓旦旦的对他发誓她一定会照顾好阮清宛,直到他把苗疆的神医带回来,可是在他匆匆赶回来时见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不怪他,她甚至希望他杀了她,替他的妹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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