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青丝不复还

  季错/

  {林加}

  季错真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把头发剪短了,这几乎要算做对一个虚无的承诺的过分执拗,曾经有一个人那般纯粹地待她过,也是他许下给她安定的承诺。

  那时候林加还叫林加,住在北京的一家旧四合院里,念的是北京二中的高三。

  她是几乎把等待当作一种习惯的,几乎要以为那是真的了。

  林加有一张干净清秀的脸,肤色极白,衬着黑顺浓密的长发,给人一种分明的感觉。

  是的,几乎。

  林加的眼睛总是给人一种湿润的感觉,笑着的时候眼睛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唇不是如今流行的薄唇,下唇要比上唇厚些,带着健康的粉色,紧张时也总爱咬唇。

  季错无法想象那个喜欢喃念着阿错,抚摸他的长发的男人就这样牵着另一个女孩横过马路。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普通的高三生,成绩不错,但她早就准备好高三毕业后就出去找工作帮补家庭。

  她几乎扯疼了自己的头皮,终是觉出了这些都是真的。

  林加的父亲是个酒鬼,喝醉了的时候总会虐打她的母亲,这时候她就只能躲在房间里,以防更加激怒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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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头刻意蓄留下来的齐腰长发只卖了两百块钱,正如同她廉价的爱情。

  她的母亲向来是个心软的人,每每男人清醒过来,表达出愧疚的样子,她的母亲就忍不住要原谅他,而那一身被欺打出的淤痕就只懂得自己默默忍耐。

  今朝/

  高考结束后,林加在市里的一个餐厅找了份工,是服务生,一个月一千二,包午餐。

  今朝喜欢的女人总有一头黑而顺长的发,并非都是清丽佳人,却独有一种古典的气质。

  林加是在那个时候遇见陈先生的。

  指不定是一种习惯,或者说是近乎痴态的执拗吧。

  陈先生看起来大概有三十出头,眼角和嘴角只有很少的几丝纹路,看得出是个不常笑的男人,但那张脸的确冷酷而好看。

  今朝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他的母亲就是温柔而带着古典气质的女人,而他所追求的美在他最常接触的这个女人遣移默化的影响,但更大的原因却是因为他的初恋。

  林加只是把他点的菜一一布好,抬头问他,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第一次在现实中遇见自己心心念念幻想出来的女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

  男人看她的眼神有一种惊喜,带着复杂的掠夺气息。

  今朝除了惊讶,第一感觉便是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试图分清他这是梦中还是梦外,除了疼痛之外,更多的是那种喜悦,几乎到了梦想成真的境界。

  林加是不明白这样的眼神代表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躲开。

  今朝所喜欢的女人其实并不比自己大多少,应该是多了六岁吧,当年他还是高二,而那个女人是他的实习语文老师。

  如果最初没有遇见这个人,或许林加能够这样干净地过一辈子,只是一开始她就没能避开。

  第一眼看见她,今朝就有一种是这个人了,没错的感觉。

  陈先生找到她是在一周以后。

  她并不是很高,带一种南方女人的清秀,蓄一头长而顺直的黑发,一双半月似的笑眸,带着书香,恬然的温润女子。

  那个男人抿着唇,眼睛挡在镜片后面,看不清表情,她的父亲佝偻着身子讨好地看着男人,推着她的身子把她置于男人眼前。

  今朝记得在某本书上看过这样一个形容男子的词,温润如玉,而用在她的身上倒格外的贴合。

  母亲担忧地看着她,紧张地拽紧着裙角,犹豫地看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他喜欢她,几乎要用一见钟情来定义,他看着她纤细的手在黑板上落下她的名,季错。

  父亲却朝她叮嘱,说是陈老板要带她回去过好日子,告诉她这陈姓老板是如何有钱,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季错,错,他念着,虔诚而认真的深记她脸上每一寸柔和的情感…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那男人笃定地站在她家门口,以一种施舍者的姿态等着她自投罗网。

  今朝最初只是喜欢着,如同喜爱某个女明星一样的方式去暗恋季错,不顾一切的想表达着那份情感,他说,阿错,我带你吧。

  林加拉紧母亲牵着她的手,咬紧下唇,溢出唇角的声音很是低哑,她说道,我不想跟着他…妈…

  那时候他还是骑车的,季错的宿舍在郊边,实习结束总是要搭公车回家的,有时候太晚了就很麻烦。

  她的母亲只能安抚着拉紧她的手,告诉她,你父亲收了陈老板的钱,他家是真的有权有势啊…(爱情小说)  林加用她那双湿润的眼睛盯视着她的母亲,女人的眼也慢慢的溢上眼泪,她说,小加,我会想办法带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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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朝也就抓住了这个机会,那时候,T市的夏天总是带着令人难过的暑气的,今朝驼着季错穿过了北郊的灌木,穿过低矮的树林,那时候,那样温润而疏远的季错也无法抗拒今朝那般坚定柔情的对待…

  林加走了,跟着这个陈姓老板去了南城,她一直以为,她总是能等到母亲的…

  今朝曾经以为,他们可能就这样一辈子了,阿错甚至愿意接受他的靠近,可以听阿错念诗,那般柔和的声音,淡然而自若的她,其实有着一个孩子,季夏。

  {陈先生}

  就像是一场错误的过往,阿夏的父亲是季错的同学,分手时并不知道,等到发现了,她还是留下了他。

  陈先生是南城一带握有实权的人,虽不是当官的,却是南城主要的酒吧、酒店等产业最大的老板。

  可是今朝不在乎,他只心疼这样的女人,这样一个在生活里浮沉的季错,他说,阿错,我会待你好的,然后,也真的待她好,同样,这般的待着季夏。

  大多数人只知道他叫陈先生而不清楚他的全名。

  今朝是真的计划着将来的,而他直到见到他的母亲才知道不对,他那上了岁数的母亲几乎要落泪地控诉着,你的前途也不要了吗?今朝!今朝!

  陈先生很爱他的亡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自从他的妻子死去以后,凡是他的情人,总是有某一方面与之相似。

  今朝其实并没有和季错分手,他只是说,阿错,等我,等我有能力守护你。

  陈先生唯一的女儿却是和他本人更为相似的,一双锐利的眼睛,据说只有那张温润带一些厚度的唇才相似于她的母亲,但是却时常吐出恶毒的言语。

  那样搂着季错的心安,那是一辈子的渴望的啊…

  陈家的产业也有一部分是在陈欣的手上,陈欣就是陈家女儿的名字,据说这也是他妻子的名字。

  那年他考到一个还可以的学校,他几乎欣喜若狂地奔去了季错的宿舍,却再也找不多人。

  林加被陈先生带回南城时候才19岁,模样要比同龄人更稚嫩些,却不哭,咬着下唇一直低垂着头。

  母亲说,那男人找回她了,还有那个孩子。

  司机为他们开了门,陈先生把女孩抗拒的手握在掌心,是那种不容拒绝的用手掌包握住的握法,带着一丝独占。

  今朝觉得那如同一个梦般,他甚至想象着某一天会在街上再次遇见季错,然后那个安静恬然的女子会对他说,今朝,我还等着你呢。

  林加暂时被安排在第三层楼的最后一间房,暗色格调,她打开门,感应灯亮了,陈先生挑起她一直低垂的下巴,声音成熟微哑,他说,记得我的名字,陈抒怀。

  于是越发的难以自拔,而愈加与那些长头发的古典型女孩接近,偏执的一解相思的意图。

  林加一直记得他那时候的眼神,带着掠夺以及一丝难以抑止的疯狂。

  今朝再见到季错时是在他上大学的城市。

  陈抒怀是在那一夜占有她的身体的,在她还带着年轻的青涩与战栗的时候占有她的身体。

  几乎没有变化的脸,除却少了他最欣喜的那头长而黑顺的发,细碎的齐肩短发,扎疼了他的眼。

  却只是发泄过后就离开了。

  如同陌生的路人一般的擦肩而过,今朝忽然生起了一种悲伤的情绪…

  林加感觉疲倦,不只身体还有心上的倦,还没能适应着新的生活忽然就被一个男人以占有的姿态侵入,她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却已经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今朝,你怎么哭了?”身边的女伴问着。

  男人起床套上睡衣离开,她才慢慢把眼睛睁开,被单上狼籍一片,有她血色花瓣般的处子之血,有男人留下的液体,她的骨骼似乎都记得那种不舒服的侵入,让人犯恶。

  “阳光太耀眼了。”他低声答着,恍惚间看着那些情绪随着季错远走的背影死去…

  她光裸luo着身体踱进了浴室,把花洒开到最大,忍不住呜咽着吐了,水把脏污的呕吐物冲散,连同她的眼泪一起冲入下水道,忍耐了一整天,她终于还是哭了,嘴里无意识地喃念着妈妈,她觉得害怕了…

  青丝不复还…

  妈妈,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

  情丝不复还…

  ……

  相驰而去,已然天涯…

  “林加?”浴室外是陌生女人的声音,那人没有任何避嫌地拉开浴室门,光裸着脚,很高,被水雾冲花了的眼睛让她看不清她的脸,想起自己还在冲洗,林加忍不住缩成了一团,女人蹲下了身子,微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真脏。

  一头酒红色长卷发被浴室地板上的脏水濡ru湿了发尾,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

  那是一双与陈抒怀极为相似的眼睛,锐利,冰冷,世俗。

  女人看着她仍然不知觉地在温水中发抖,终究只是走了出去,找来一件浴袍,也不在乎她身上还是湿的,关了花洒就随手将她裹进浴袍里。

  女人很高,瘦削模样,力气是真的不小,把矮她一个多头的林加抱了起来,塞进了被窝里。

  林加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裙角,女人却只是佛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留下一路潮湿的脚印。

  后来林加才知道,她就是陈欣,陈抒怀唯一的女儿。

  {陈欣}

  陈欣的母亲做作陈馨,与她的名字谐音。

  陈馨是陈抒怀父亲的私生女。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初见林加她就似乎是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轮廓,带着一丝难掩的怯懦和干净的味道,难以想象那样清秀的面孔会长成那般妖异的模样,但她知道,陈抒怀是必定会将她塑造成曾经的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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