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先生的自言自语(一)

  我的小时候可以浓缩成一个逗逼的成长史。比如我常对着电风扇说话为了听颤音,然后毫无意外地感冒;比如那时的我觉得下雨不打伞是一件非常酷炫的事,然后毫无意外地发烧;比如放学途中我最爱和同桌把石块当成足球踢,然后毫无意外地踢碎玻璃。

    BGM:《shine a light》McFly

  对不起,就是这么炫酷。

   
卢思浩说,时间往往会让你后知后觉,原来你已经和某些人见过最后一面了。有些人是你自己把他们弄丢的,那些来不及说的“对不起”、想说的“谢谢”,都来不及也没办法再说了。

  不幸的是,那时候逗逼还不流行,太逗逼很容易被当成傻逼。

   
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大学毕业,背井离乡离开重庆。这些年我和一些曾经的挚友失去联系,也和曾经喜欢过的姑娘失去关联。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事情都变成了奢侈品,比如常常聚会,比如一个明媚午后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慵懒时光,再比如遇见一个能让自己全心付出的人。

  幸运的是,和我一起逗逼的人还有我的同桌,这样傻逼路上我还能有个伴。

    突然想起我一个认识很多年的老友,就暂且叫他W先生吧。

  那时我们深受灌篮高手的影响,立志要成为篮球运动员。

   
W先生是个很奇葩的人,很多莫名其妙的爱好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家伙可以在书店站上一整天,非要把自己喜欢的那本书看完,哪怕忍受店员的白眼,却舍不得掏腰包把书带回家,只是因为觉得有的书只能看一遍,买回家不值当;而往往很多买回家的觉得可以反复品读的经典,却再没有翻过一次。念大学的时候,去自习室和图书馆对他来说总是两个概念,在自习室只复习功课,完成专业作业;去图书馆的时候永远在做一些对工科生来说不务正业的事情,比如写首小诗,或者读点人文科学大部头。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1

   
不知道是不是修身养性得法的原因,明明以前是个火爆脾气,但自从18岁后我便甚少见过他生气。就好像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才算完的照度表,布完的灯具,第二天上午一来发现建筑把底图改掉,导致所有之前的工作全部白费的时候,也只是淡定的往自动售卖机里面投了几个硬币,拿出一盒奥利奥慢条斯理的吃完,然后再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搞定它。哪怕是遇到再多不顺利的事情,仿佛也可以深呼吸一口气,买一盒奥利奥,一口气吃光,然后再心平气和地处理掉。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一盒奥利奥解决不了的烦恼,哦,可能失恋的时候需要吃两盒。

  某天放学后,我们俩在黑板上写:“樱木花道最牛逼!”

   
然后就是众多好友都会反复吐槽的审美观。W君似乎永远都对梳辫子的女生毫无抵抗力,在大家都喜欢夏天盯着美女们短裙下白花花的大腿的时候,这个二逼恬着脸非说自己偏爱穿长裙的妹子。

  然后两人都忘了擦黑板,第二天被老师罚站了两节课。

   
其实我知道,每个人在自己成长过程中遇到的各种经历,都会变成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像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越久,他们也就越相像一样,不可避免我们都会被他人所影响。就像W君喜欢的辫子和长裙,喜欢的奥利奥,喜欢的豆沙馅的包子,甚至是喜欢的林宥嘉,很多都是源自别人的影响。可能很久以后那些人离开了,但是他们给我们留下的改变却留了下来。我相信所有的相遇都有意义,哪怕是为了分别。结果很重要,但是过程永远不可缺少。

  没多久小学毕业,不知是谁先买了同学录拉着每个人都写,同学录这东西一下流行起来。

    好吧,我也相信,认识我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个W先生是谁了。

  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小学的事情更是忘得七七八八,偏偏连几张照片都没有,想回忆都不知道从何记起。只是记得同桌给我写:“樱木花道最牛逼!我们一定要成为篮球运动员!”

   
我喜欢在有情绪的时候吃奥利奥,是因为曾经有个朋友告诉我,奥利奥配旺仔牛奶,甜到腻人的组合可以让人忘掉一切不愉快。虽然我到今天还是喝不惯旺仔牛奶,虽然这个朋友我已经很久未曾联系,但是吃奥利奥的习惯我却保留了很多年。我喜欢吃豆沙馅的包子,是因为念高中的时候,一个妹子问我喜欢吃什么馅,我随口说了一句豆沙馅,然后每天我都能吃到她去离学校三个公交站外的包子铺买来的豆沙包。从此我再也没吃过其他馅的包子,哪怕是那个给我买来豆沙包的妹子早已离开了很久。没有豆沙馅的时候,我依然选择啃馒头。

  初中我们去了不同的学校,约好每个周末都一起练球。

   
浩哥说,我觉得那些光芒万丈的人物出现在我们生命里,然后有一天又突然消失,意义大概是告诉我们,人生原来可以这样过。

  每次练完球我们都高喊:“樱木花道最牛逼!”,然后被人一顿白眼。

   
其实这个世界,每一天都有着不同的改变,每一个人包括我们自己,我们都在改变着别人同时也被别人改变着。每分每秒都会有不同的人住进另一个人的生命,也同样会有不同的人从另一个人的生命中搬出去变成路人甲。我一直都不知道对于这种所谓的成长的过程,我们应该保有什么样的心态才算OK,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什么样的心态都无所谓。因为这个过程你无法抗拒,无法预知,可能你满怀期待的未来到最后也没有到来,可能你抱着学习的态度去做的一件事情,最后被生活糊了一脸,弄得一团糟也什么都没学到。太过积极亦或太过保守的心态都未必适合,因为激进可能会犯错,被动则可能会错过。

  可我们俩不以为意:樱木花道就是牛逼,怎么着!

   
电影广告动不动就告诉我们,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看吧,这个社会都在误导我们,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矫情狗和段子手。这两年青春片的风还是呼呼地刮着,情怀嘛,无非两样,懵懂的爱情和持久的友谊。这样才能让大家人对号入座找到自己的影子嘛,要不然谁会掏钱去电影院呢。但是我每次看青春片的时候,尴尬癌都要犯了,每个男生念书的时代都有一个沈佳宜,这个我是承认的,但是要不要每一个男主都成绩渣得要死,要女主补课的狗血剧情啊,这让我一点代入感都没有啊!难道就不能两个人成绩都还OK,相互切磋相互促进的和谐友爱吗,或者换过来男主给女主补课也是可以的啊。好吧,看这种电影,只能明白一个道理,我不是主角,充其量能混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男二。

  那时候放学早,太阳都没下山。

   
前段时间,受到老同学的安利,补了一场早下映的国产文艺片《七月与安生》,正好赶上双女主一起拿金马奖。好吧,反正青春片总是充斥着各种前期的暖心铺垫,后期的撕逼虐恋。不过让我感兴趣的是七月和安生喜欢上同一个人这个桥段。因为在我的青春里面,也有一个非常相似的故事。

  那时候时间慢,友情可以延伸到很久以后的永远。

   
我和老徐是初中同学,然后一见如故,成为基友。所谓成为基友的准则,那肯定是三观契合,所以很不巧的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妹子。更巧的是,初中换了那么多次座位,我从来没有和老徐同桌过,但那个妹子却分别和我们同桌。当然,首先得说的是我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撕过,不管当初是追女生的时候,还是已经过去了有些年头的现在。好吧,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失败者吧。

  初二前的夏天,我们照常练完球,我刚准备喊:“樱木花道… …”

   
老徐的手段很简单,很粗暴,就是不断的打电话。一直到轰炸到妹子受不了为止。不过我一直都很佩服老徐的一点是他的厚脸皮,虽然我也不薄,但比起他我还是甘拜下风。当然,我的办法也很套路,写情书。那时候社交软件刚刚兴起,然后我就和妹子在网路上互动。我们难兄难弟,一个人在争取和妹子空间上的接触,一个人在寻求和妹子灵魂上的交流,并行不悖,各凭本事。结局一开始我就交代过了,不管是时间点不对吧,还是这是个看脸的社会都无所谓了,反正就是我们两,没一个抱得美人归。最后的剧情就是,妹子和我们这两个前追求者变成了一种还算愉快的朋友关系。

  樱字刚说出口,同桌打断我说:“卢思浩,我要搬家,以后不能陪你练球了。”

   
 然后我比较心塞的事情就是,明明我和老徐都同样喜欢了那个妹子很多年,为什么最后妹子常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却是,我很感谢老徐,因为他坚持喜欢了我很多年。尼玛,我也曾经坚持了很多年好吗。

  那时候我对搬家没什么概念,说:“卧槽不就是搬家,能搬去多远,每个周末都回来啊!”

   
以前我在《偏执狂校友的民主湖记忆》里面说,记忆是一个会不断修正的过程。所以我们很久以后,发生过的很多事情可能都已经模糊,那时候我们记得的东西往往是我们愿意记起的。比如像我这种自私的人就容易铭记自己的付出,忘掉别人的给予。

  同桌没说话。

   
我记得高中熄灯之后,缩成一团在阳台的洗衣台下面打电话的冬天;我记得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熬好然后打包到学校的小米粥;我记得晚上就要考电力电子的时候,还坐几个小时的车跑去茶园帮忙,然后午饭没顾得上吃,晚饭没来得及吃,回来差点错过考试;我记得在家里发消息没讯号,各种反复开关机只为了开机时候搜索信号那时候讯号最强烈;我记得洗澡的时候也带着手机,只为了不错过任何一条信息,然后擦干手按时回复,愣是没让别人发现我在洗澡;我记得某人生理期发高烧不能洗澡的时候,悉心帮她擦身体的那条热毛巾;我当然也肯定记得那厚厚一叠的成都和重庆的往返车票。

  我一生气,说:“行行行,你爱去哪去哪,去了就别回来。”

   
 至于那个梳着辫子在文学社告诉我说,加油,我们一起去武大的姑娘;那个在我复读开学时候,带了一袋水果来看我,生日送我一套安意如的书的姑娘;那个每天早上穿越三条街去给我买豆沙馅包子的姑娘;那个告诉我大学时候会给我织毛衣、会给我洗衣服,但最后却连双袜子也没有织过、一件T恤也没有洗过的姑娘;那个不喜欢吃番茄,被我叫了无数次大厨,赞过无数次厨艺,最后还是一顿饭也没有为我做过的姑娘;总之她们也就这么走远了吧。

  回到家时我一阵后悔,心想应该好好问问他搬去了哪里,问个联系方式。我想起我扭头就跑回家时,同桌在原地站了很久。

   
好像没有认真告别过,又好像一直都在告别。我们总在分别的时候,说着保持联系的话,以为可以常来常往,但最后我们发现,最难的事情其实就是保持联系。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2

    耳机里面Shine A Light的BGM还在不断地放着“If anybody sees her,Shine
a light on her,Shine a light on her,Shine a light on her,If anybody
sees
her~~~”。歌词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已经不知道去哪里能遇到她,如果你看见了她,请帮我好好照顾她。

  然后同桌就此消失在我的人生里,一直到我模糊了他的长相,一直到同学录在一次搬家时弄丢,一直到某天我再次回我们练球的场地,那儿被居民楼取而代之。

    切题得简直完美。 

  物是人非让人伤感,可那是回忆里唯一的证据。

   
 每次到这种时候,我都好纠结,祝福显得我矫情,不祝福显得我小肚鸡肠。我能想到最好的祝福,大概就是愿大家都过得像在朋友圈一样好吧。因为每张照片背后总有故事,我知道你过得好,但你绝对没有在朋友圈里过得那么好。

  直到某天物非人不在,我再也无法确定那些是否真的发生过。

   
 对于那些在我们成长过程中走散的人,我特别赞赏浩哥的话“很高兴你能来,也不遗憾你离开”;对于那些看透了我的中二本质还肯留下来的人,我只有一万个感谢。

  高中考上重点班,从高一起就没了周六和周日的下午。对于这件事我一直很愤慨,但苦于没有办法反抗,只得乖乖就范。

   
 参照《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这个矫情电影的风格做个总结,如果我恰好路过你的身旁,如果我恰好曾经给过你一些力量,不用客气。

  也因为这,每个周六的早上我都无心早读,不是在朗读声中抄歌词,就是用自己的节奏把课文变成歌。那时我觉得自己一定有写歌的才能,简直酷到没朋友。

    有些人的相遇,便是为了错过。

  我的情窦开得晚,在高一的下学期才喜欢上一姑娘。

    往后的日子里,愿我们都不要辜负自己。

  那阵子正值期末,课间很少有人会走动,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干。我天生没这天分,坐太久憋得慌,非得走动走动不可。可又没人陪我,我只好一个人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发呆。

  我喜欢上她,是每次这个时候都能看到她。

  虽然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教室。

  张家港的六月常下雨,我就在课间趴在栏杆上,时不时地瞟向不远处的她。

  下雨的时候,其实特别适合安静,谁也不用说话。

  偶尔会下雷阵雨,白天暗得像黑夜,窗户像是随时都会爆炸。没缘由的,我最喜欢这种末日景象,像是一切都是未知,转眼我们都将置身黑洞。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这个时候,整个走廊只有我们俩还靠在栏杆上。

  那时候我常想,真的有黑洞就好了,只要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怕。

  虽然我情窦开得晚,但我胆子从小就大。

  食堂排队时她排我前面,我拍拍她的肩,准备给她一个无比炫酷的第一印象。

  可当她回头,我准备好的台词都不见了,我急中生智冒出一句:“同学,我今天语文书没带,能不能问你借。”

  说完我心想,尼玛说好的要留个好的第一印象呢混蛋!不给力啊!

  不过姑娘很快说:“好啊,你是几班的?”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