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的风信子,唱不出传奇

 

 

  风信子,代表忘记过去的悲伤,开始崭新的爱。
 
而我,即使努力忘掉悲伤,也终于知道忘不掉你。
 
可是,你知道吗?如今,我已不再想念。对你,只是记得而已。—-

一.【09年末,我收到你久违的短信】
    在2010年到来之际,我和很多人一样,守在电视机前看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春晚。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是西方情人节,也会是很美好的一个新开始。我傻傻地想,2009年过去后,可能我就会忘了你。
    听说2007年退出娱乐圈的王菲,在2010年终于决定要复出了。很多人喜欢的她,并不被类桃花源人的我了解多少,连这个消息,也是因为被炒得太火了而被我无意听到。然而,2009年的春晚,我铭记了她,这个叫做王菲的女子,还有她的那首《传奇》。
    因为,她唱这首歌的时候,你发来短信。
    真巧啊,我在准备忘了你的09年末,居然收到了你久违的短信。
    你说:“小米,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我收到短信后也就这样问自己,一直一直。
    问着问着,就有一滴眼泪啪嗒砸到手机屏幕上。
    晶莹的咸水滴,似小小的放大镜,不偏不倚地罩在短信的“不”字上。我看着手机开始抽泣,眼泪也如断线的珠子不断下落,而后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在窗外的烟花热烈绽放的时候,在四方桌上的麻将声此起彼伏的时候,我围着火炉兀自大哭了起来。
    亲朋好友从麻将堆里投射出惊讶的目光问我怎么了。我眼泪汪汪似无奈又似发泄般大吼:“这唱的什么歌啊?好好听啊……呜呜……”妈妈无能为力地摆摆手,爸爸和善地说:“哦,是王菲的传奇。”
    “哦,传奇哦。”我揉着眼角委屈地说。

 

    可是,传奇不传奇,与我有什么干系?
    天若有情,亦会明了,我哭,只是因为你。
    邹思海,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我本应该毅然决然的拒绝你,可我却看着手机迟疑掉泪。似乎,一直以来,我的眼泪只要碰到你就特别慷慨,连09年末也不例外。
    邹思海,你看,我长久累积的坚强,竟然承受不起你一条短信的重量,就像从前,我固执倔强的思想,一直都摆脱不了你的心情暖凉。
用小沈阳那句台词来说的话,就是“一样一样的”。这是多有趣的话啊,可是,念及过往,不乐反伤。

 

 

二.【再遇你,曾让我如此感激】
    15岁的何乐米,平刘海,短直发,白天学习晚上睡觉,与人交谈时总挂着淡淡的微笑。张云航对朋友介绍她时,常形容她是“脑袋丰富,心如白纸。”
    是的,何乐米就是我。每次听张云航这样介绍时,我都想告诉他他形容错了,但最后也只是撇撇嘴以示不屑。
    虽然我成绩是名列前茅,但我的脑袋也不怎么丰富,因为我所记得的全是无趣的书本知识;虽然我是不关注八卦也不会耍心机,但我的内心也并不是一张白纸,因为我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而我的秘密,就是你。
    我不喜欢娱乐八卦,不喜欢勾心斗角,我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张云航都不喜欢,却唯独悄悄地喜欢着你。
    那时的你,有轮廓分明的脸,有春暖花开的笑,额头中间还有一颗独特的痔。那样的痔,常被人叫做美人痣,本应该长在女生额上的,可它偏偏驻扎上了你的额头。位居中心,不盖英气。
    高中开学第二天自我介绍时你一站上讲台,我就拉着张云航的胳膊,激动难挡:“喂!你看,那个人的额头上有颗痔耶!”张云航翻着金鱼眼开始喋喋不休:
“不就一颗本该长娘们儿额头上的痔嘛!有什么好激动的?正常的男生就不应该长那痔,怪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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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理会他,只认真盯着身材高大帅气逼人的你,听你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叫邹思海。”
    邹思海。原来你叫邹思海。你只讲过一次,就被我铭记于心。
    我想,我终于又遇到了你;我想,也许你已经忘却了从前的记忆,但我要怎么告诉你,有个少年,在我心里已经悄悄住了十年。

 

    时光在记忆里回溯,当我还是四岁的小丫头时,张云航搬家成了我的邻居,我的生活从此由波澜不惊转变为波澜壮阔。喜欢四处游荡的他总是“讲义气”地带上我,我在他的带领下迷糊地满镇转,一起下田捉青蛙,爬山玩泥沙,然后脏兮兮地回家挨打。
    五岁那年,张云航在我不情不愿的情况下还是硬把我拽出了门,因为他坐车进城时误把路边金光闪闪的石头当做金矿而信誓旦旦地声称要和我有福同享平分财产。
    我傻乎乎跟着他沿着公路走了一个小时的路后终于撑不住了,就委屈地说:“张云航我快累死了,我不走了。”张云航恨铁不成钢般说:“哼!不走算了,我自己去,那你一个人回去!”
    他一定是料想我会不敢一个人走而妥协,可我真的累了,我说:“好吧,你走吧,我休息一会儿自己回去!”
    然后张云航就真走了。我在原地坐着休息了一阵,看见路边有美丽的蝴蝶,便掩不住欣喜追随而去。
    沿着小路追捕,蝴蝶飞远了,我就迷路了。
    我胆怯地跌跌撞撞走了很久,天幕暗黑时才摸索着回到荒凉的公路大道上,不知所措,唯有哭泣,还因为害怕而习惯性地咬起手指头。
    此时,一辆摩托车开来,开走,又折回。因为摩托车上的小男孩说:“爸爸,刚才路边有个小姑娘在哭呢。”
    小男孩和他的爸爸问了我地址,把我送回了家,妈妈万分感谢,小男孩的爸爸说:“不用谢”,然后摸摸小男孩的脑袋:“小海,走啦!”小男孩露出暖暖地笑对我说:“你以后要小心哦,再见啦。”
    “哦,再见。”还未缓过神的我胆怯的咬着手指愣愣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小男孩额头中心一颗独特的痔。
    小男孩转身之后,那颗痔就离开了我的视线。可是,那个人从此就被隐秘地装进了我的心。
    不久,张云航匆忙跑过来问我回来了没有,看见我在家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而我却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张云航反复解释说其实没过多久他就折回来找我了,而我却没在。我固执地说他狡辩,而没有告诉他我是追蝴蝶去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原谅他,我生气于“讲义气”的他居然会丢下我一个人。同时,我也常常想起那个小男孩,他灯光下的脸,他暖暖的笑,他额头中心的痔,还有他爸爸叫他的那声“小海”。
    而自我介绍时,你顶着你额心的痔说你叫邹思海。

 

    我的激动渐渐转为感激,我想,天真的有情,它让我再次遇见了你,我把它当成是长久以来的成全和恩赐。
    事实上,从五岁那年开始我就认为你是安琪儿给我的恩赐。可我却不曾想过再次遇见会有怎样的不可预知。
    你说,若没有爱,没有坏,我们的路途会是怎样的后来?

三.【你碰上她,是对我私心的惩罚】
    时间不奇妙,却改变着细微的点点滴滴。高中第一学期,我和你偶尔问候几句,除此便再无交集。只是我的脑海,除了书本之外,多储存了关于你的消息。
    据说你的妈妈很早就死了,从小跟爸爸和双胞胎哥哥一起长大。你是体育特长生,善于长跑,初中时就曾参加市运动会夺得多项长跑冠军。你本该在艺体班就读的,但由于你爸爸想让你多学点知识便仗着与校长的老同学关系把你活动进了准文科火箭班。
    我讨厌那些不正当的“走后门”,却单单排除这一次,因为若非如此,我就不会再遇见你。
    我开始习惯在假装不经意地用目光扫过你之后偷偷开心,也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你。
    所以,天知道第二学期我有多感谢班主任,因为他把你安排为我的同桌以便提高你那沉底的成绩。
    坐了同桌,免不了日常交谈,我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里轻而易举地就拉近了。你虽然是体育特长生,却一点也没有傲气。我想也对,这才是你,跟十年前一样美好的你。
    我说:“张云航,我发现邹思海人又帅脾气又好还有魄力。”张云航说:“哼!我也是啊,又帅又好还魅力魄力都有呢!”我重重地“切”了一声。
    其实张云航也是挺棒的人,娱乐精神活跃,长相成绩凑合,体育也还不错,但我总觉得他远比不上你。为什么呢?那时我也说不上来。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人们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是出的无与伦比。

 

    因为喜欢你,你便占据了第一。所以五四青年节当文娱委员叫我带一个人去观看表演并各自写一篇简短感想时,我想都没想就叫上了你。我知道以你的水平写不出什么好感想,但我还是严肃地谎称这是班主任的命令,然后假装好意地说:“没事,我一个人写两篇,你的那篇我帮你搞定。”你万分感激,我便在心里祈祷上帝原谅我的谎言与私心。
    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去看表演,仅此而已。然而事后我又是多么后悔。我假设,若没有私心不带你去,或许你就不会碰上林佳佳;我难过,也许这是对我那份卑微自私的惩罚。
    那晚,林佳佳穿着白色长裙低吟浅唱“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宛如天使。你听得出神,看得发愣。歌曲唱到一半时,主持人为了互动,随便点了一名观众去一起唱。那样随便一点,就点到了你。
    你们双目对视,唱“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轻柔的歌声,迷离的眼神,林佳佳已习以为常,而你却由此沦陷。

 

    “何乐米,那个女生是谁啊?”你这样问我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你眼里微亮却足愰花内心的光芒。“音乐特长生,3班的林佳佳。”我给你的回答,都来自于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张云航。
    我心情低落地对张云航说:“不仅有近似天籁的嗓音,还有倾倒众生的容貌,这样的林佳佳没有男生不喜欢的吧!”张云航说:“哼!我就不喜欢!”我一下子乐了:“因为你不是男的啊,哈哈……”张云航一脸伪愤怒:“小米,你说什么呐!”我继续肆无忌惮地笑,一瞬间淡忘了与你有关的沮丧。
    可是不久这沮丧就加倍了,因为你说:“小米,你文笔好,帮我给林佳佳写封情书吧!”
    你知道吗?你是除了张云航之外,第一个叫我小米的男生,我想若是其他情形我一定会乐翻天的,可是,你叫我小米,却是要我帮你给林佳佳写情书。
    我告诉自己不能写,因为我怕一不小心我对你的感情就从笔尖流露出来,然后我们的关系该会有多尴尬啊;我也实在还没有那么大度,帮自己喜欢的人给别的女孩子写情书。于是,我掩盖住所有的不快乐,挤出难堪的笑:“嗨!写什么情书啊?直接告诉她嘛!女生可是喜欢勇敢的男生的  
哦!”你挠挠头:“是哦,谢谢你啊,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去!”
    我继续对你强撑着微笑,转过身后嘴角便一下子坍塌。
    那天晚上,我似无意提起你般跟张云航说:“张云航,邹思海喜欢林佳佳,明天要去告白呢,呵呵,为美人痣男祈祷吧!”
    张云航说:“祈什么祷啊?人家有男朋友好不好?”
    我呆呆地看着张云航,不知道该为此叹息还是高兴。

 

 

四.【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怎么这么难】
    张云航的消息向来不会错,所以你在我意料之中地告白失败了。可是你自我安慰般说:“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
    我好奇,是什么样的男子会把你比下去,张云航不屑地笑:“什么样的男子?听说人们叫他坤哥,就一混混而已!”“啊?混混?”“是啊!他们好像是在酒吧认识的。别看林佳佳在舞台上挺清纯的,平时可疯得很呢!所以她就做他女朋友,跟他一起疯咯!”听张云航说这话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凉到我心底。
    “你看,台前与幕后
,人原来有这样大的差距呢!”我把从张云航那儿听到的消息告诉你,想让你明白林佳佳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我以为你会打消喜欢她的念头,可你却说:“喜欢一个人,就不会介意那么多的。从见她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她了。”
    然后你问:“小米,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啊?”我被你的问题怔住,没有回答。
    你说,若我不信,你怎么会那么长久地住在我心里?
    我喜欢你,无人知晓;你喜欢林佳佳,却不久就人尽皆知。
    英语课,外教让我们做游戏,每个人准备一个问题,然后随机抽一个人回答。抽到你回答时,一个女生问你:“请问你宁愿取外国人还是中国人?为什么?”你不假思索:“中国人。因为林佳佳是中国人。”这样的回答使全班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家起哄着放声大笑。我也很放肆地笑,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小米,你喜欢邹思海吧?”张云航突然蹦出的问题把我问得哑口无言。“你……”这是我很久之后才吐出的一个字。吐出这个字后我就不知道是要说“你别胡说”还是“你怎么知道”。
    张云航摸摸我的脑袋:“呵呵,傻丫头,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啊?喜欢就大胆去追嘛!”“可是,他喜欢的是林佳佳啊。”我委屈又无力地说。
    张云航得意地笑:“放心,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是不会在一起的。林佳佳喜欢疯,邹思海虽然是体育特长生却有乖乖孩子一样的心,他们完全不搭调。”
    听了他的话,我高兴地扬起嘴角,觉得心里特安定。

 

    可是,你还是不知死活地要跑到林佳佳那里去找心酸。你给她买好早饭,她却在中午才叼根烟坐着那坤哥的摩托车回来;你在她生日那晚等着给她送生日礼物,她却一晚上没有回学校。平安夜那天,你把一个红红的大苹果送给她,她随手接过就放到一边,连一句“谢谢”都不曾留下。
你说:“小米,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为什么这么难?”“是啊!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为什么这么难?”我把给你准备好的苹果递到你手上,也附和着说道。 
    我陪你去给林佳佳买早饭,帮你参谋林佳佳的生日礼物,还从张云航那里打听哪里的苹果又大又便宜然后特地告诉你;可是,你从来没有多注意到我,你的心里只有林佳佳。邹思海,让你喜欢上我怎么就这么难?
这样想着,忽然就感觉好委屈。
    我胡乱抓了一把勇气咬着手指说:“邹思海,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你睁大了眼睛:“啊?你开玩笑吧?”
    不可否认,你的反应让我特难过,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你记不记得十年前你在江滩镇的公路上曾送过一个女孩子回家?那个女孩子就是我,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记得你了。我没有开玩笑,邹思海,我喜欢你。张云航都说了你和林佳佳不搭调的,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你想了一会儿,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我不记得送过女孩子回家,我喜欢林佳佳,我会努力追到她的,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说完后,你愕然地离开。
    我在原地大吼:“你忘了过去没关系!我是喜欢现在的你!你跟林佳佳不会有结果的!”然后眼泪噼里啪啦涌出。
    不知什么时候,张云航呆呆地站在了我旁边,我看见他就急忙凑了过去。张云航把肩膀递过来假装不情愿地说:“好吧,借你哭。”而我只是抹着哗啦啦的眼泪和丝丝鼻涕,顶着面目全非的脸小心认真地问:“你说的,邹思海和林佳佳不会在一起的,真的吗?”
    张云航被我这阵势吓到了,战战兢兢地“嗯”了一声。我一下子欣慰地笑。

 

 

五.【小男孩不是你,可我喜欢的是你】
    世事难料,没过几天,我就对着张云航大喊大叫起来:“啊!你不是说他们不会在一起吗?为什么林佳佳答应做邹思海女朋友了?”张云航惊讶地说:“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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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子像泄了气的气球,又开始抹眼泪:“呜呜,什么不会啊?邹思海今天早上亲口说的。”
    张云航似解释又似自言自语:“这怎么回事?按理说林佳佳绝对不会放弃以前的男朋友而喜欢邹思海的啊。”尽管他这样说,但林佳佳就是和以前那个坤哥散了,和你在一起了。已定的事实,无法磨灭。
    “小米,今天我和佳佳一起看电影了。”
“小米,今天我给佳佳买了一只玩具熊,她说她很喜欢呢。”“小米,今天我和佳佳牵手了。”你像以前一样把我当好朋友,不时向我报道你们的恋情进展。我觉得你简直就是白痴,你说得尽兴,全然看不见我的难过。
    好吧,你说吧,我听着。我只能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在里面前摆出平静的表情,也偶尔找张云航表达我的苦闷。
    但是,当你告诉我林佳佳怀孕时,我终于一脸惊愕地尖叫起来:“啊?什么?”
    你捂住我的嘴:“小声点,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人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苦笑:“你自己种的果,我怎么知道!”你说:“小米,那天佳佳叫我一起唱KTV,后来我们都喝醉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劝她把孩子打掉吧!”我只能这样对你说,说这话的时候还找不到哪一种表情适合那时的我。

 

    “你们,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再次提起这件事时,我仍心有顾虑,你的回答却更使我震惊。你坚定地告诉我:“我们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你疯啦?”“不,佳佳舍不得打掉,我尊重她的选择,我要为她负责!”我看着你,心里的感受无法言喻。
    “邹思海?你知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你要怎么告诉你亲朋好友?怎么面对全校师生?”你释然地笑:“为了佳佳,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停。我发现你好傻,可是你的傻只是为了林佳佳。我妒忌又心疼。
    我更心疼的时候是,你的爸爸和哥哥悄悄跑到学校来找到林佳佳劝她把孩子打掉,林佳佳哭着给你打电话,你就急急忙忙赶过去阻止。你跪在地上,满脸泪水,任凭你爸爸的拳打脚踢,你哥哥的责骂,还执意哭喊着:“只要我还在,我就不准你们动孩子。”
    那时,我站在角落悄悄看着这一切,揪心地疼。我看见你们争执了很久,最后你的爸爸和哥哥无奈地离开。
    我本是期望林佳佳把孩子打掉的,可在我看到你那么拼命地保护那个小生命后,竟在校门口拦住了你的爸爸和哥哥。我眼泪汪汪地对他们说:“请你们答应邹思海的请求吧。”然后胆怯地咬了咬手指。
    我看到你的爸爸惊讶地问:“你是谁?”我看到你哥哥惊喜地说:“我好像记得你。”
    我愣了片刻:“哦,我……我是他同学。他好像很喜欢林佳佳,你们答应他们……让他们把孩子生下来吧。”你的爸爸依旧一脸困惑,你哥哥却说:“我们谈谈。”

 

    近距离看你哥哥,发现他真的和你很像,只是他的额头没有痣,却有一块大大的伤疤。
    和你哥哥坐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会儿咬手指,一会儿抱着桌上的菊花茶抿了又抿。
    “你是江滩镇的吗?”不知过了多久,你哥哥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啊?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望着他。他笑笑:“呵呵,我小时候好像在江滩着镇和爸爸一起送过一个女孩子回家,那个女孩子害怕或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喜欢咬手指,我觉得好像是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伤疤:“可是,你的额头……没……没有痔吗……”
    “呵呵,原来你记得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的痣哦。小时候,我和我的双胞胎弟弟额头都有一颗独特的痔呢,但十二岁那年弟弟在工地上玩,一块带钉子的石板砸下来,被我的英勇地用额头顶住,后来痔就被这个美妙的伤疤代替啦。”你哥哥说这话时,没有伤痛,显然早已释怀。
    我一字一顿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晚,我才知道,我一直弄错了,十年前那个小男孩不是你,而是你哥哥。你的妈妈生你们时难产却执意要保住孩子,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你的爸爸姓邹,为了表达对妻子苏海的思念,就含着眼泪给你们取了名字,一个叫邹思海,一个叫邹念海。
    十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其实是邹念海。
    可是,这些似乎都已不重要了,若重要,就是它让我更确定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才明白,小男孩只是怀念的记忆,真正的喜欢产生在后来的相处里。邹思海,那一刻,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喜欢的人是你!
    最后你哥哥说他已经没有读书了。他在另一个城市工作,而因为事情严重他才特地回来。他还说其实我拦住你爸爸和哥哥的举动是徒劳,因为他们在离开时就已经决定答应你了。你拼命保护林佳佳和孩子,他们也无可奈何。

 

 

六.【即使是朋友,也该有信任吧】
    你说:“小米,再过两个月佳佳的肚子就会明显大起来,那时候我们就会辍学回家等待小生命的来临了。下周一的晚会,是林佳佳最后一次在学校舞台上歌唱,我希望你能来。”我没有表情地点点头。
    其实,我很难过,可是我还是笑着去了,在门口碰到搬道具的人还帮忙抬了一个高台。我在心底默念:“祝你们幸福。”至此,这已是我仅能做的。
    晚会的高潮,林佳佳站在高台上,唱的依旧是她最喜欢的那首《红豆》。彼时,站在高台上的她更活脱脱一位美丽的天使。
    是在你遇见林佳佳后,我才从张云航那儿打听到那首歌叫《红豆》
,那时我想记住是怎样的一首歌让你奋不顾身地去爱,后来我苦笑也许你们真的要携手细水长流了。

 

    然而,一瞬间,全场人的表情由陶醉变为惊愕。
    高台轰然坍塌,林佳佳从高台上重重跌倒在地,表情狰狞,血液扩散……
    很快就有人打了120急救,林佳佳被车迅速运走了。我看到观众席上,你的泪水在眼角蔓延,心痛砰然凸现。
    可是,我能做什么?我只能安慰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而你,在我的视线里,终于第一次失声痛哭。你大喊:“小米……你说为什么……为什么……高台会坍塌呢?”是啊,为什么呢?按理说道具应该没有安全隐患的啊。我不解地摇头。
    此时,有人惊叫:“快来看!高台被人锯过!”
    人群一拥而上,负责的人问:“之前是谁把高台抬进来的?”然后不知是谁说了声:“刚才何乐米帮忙抬过。”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向我,我惊慌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
    人们眼里充满了困惑,负责的人说:“这件事一定会严查的。”我转过身看你,想得到一点安慰,而你的眼神不止困惑,还透着隐隐的愤怒。
是的,我是喜欢你,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可是,邹思海,这样的事我不会做!是的,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情人之外也有友谊吧,可是,长久的相处到那时,我竟在你的眼神里看不到信任的痕迹。
    邹思海,你知不知道?那一刻,你的眼神就像利剑,在我心底划下了深深的伤口。
    而我,只能挥着眼泪转身跑开,甩开昏暗的舞台灯光和嘈杂的人群,还有你的不信任。

七.【他说,小米,这是风信子】
    学校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似乎是很幸运地没有被控告,可是那样的事我没有做,那样的开心本就不属于我。
    我跟张云航说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张云航意味深长地说:“小米,我知道你有多喜欢邹思海,可是,我愿意相信你。”
    渐渐地,除了张云航,全校的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整个学校,似乎只有张云航相信我。
    “孩子没了。”你这样告诉我的时候,表情难看到令人生畏。“邹思海,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那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又一次向你解释,泪水里全是委屈。然后你也哭了,你说:“小米,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人,同样流泪,各自委屈,各自心痛。
    后来我说:“我想去看林佳佳,请相信,我不会伤害她。”你含泪微微点头。
    和你一起在医院里看到林佳佳时,我恍惚在她脸上看到了绝望。我请求想和她单独谈谈,你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我说:“林佳佳,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那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说:“林佳佳,请你相信我”我说……
    很多话,我还没来得及说,林佳佳就莫名地笑了起来。她打断我:“我知道,我都知道。呵呵。”这时,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脸上,的的确确藏着恐惧的绝望。
    当绝望和悲痛一起袭来,林佳佳就自嘲自讽地笑,边笑边说不为人知的种种。
    她说:“其实,那个孩子是坤哥的。坤哥要打掉那个孩子,我才说和他分手。这是我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邹思海其实只是我帮孩子找的一个爸爸而已。呵呵……可是,谁知道呢?原来人可以这么狠的!我都离开他了,我都说了不会找他麻烦了。他却为了斩草除根,还是找人暗地做手脚,让我失去了孩子!呵呵……”
    林佳佳边说边笑,可是她的表情我读不懂。我也不知道,我在听这些的时候脸上有的是怎样错落的表情。最后,我终于狠狠地说:“你为什么要骗邹思海?你知道是谁干的为什么不说出来?”林佳佳冷笑:“呵呵,我为什么要说?关我什么事啊?我孩子都没了,找些人陪我伤心多好啊,哈哈……”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变得可怕,我要让你远离她。
    冲出病房,我拉住你说:“你快走吧!孩子不是你的!你被林佳佳骗了!”可是,我得到的,却是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你怒吼:“小米,佳佳现在还没康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佳佳!我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佳佳,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发现我不认识了!你走,走!”
    邹思海,你知道吗?你的巴掌,你的话语,给了我多大的伤害!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介意,可是在我奋力为你好的时候你回击我的却是我人生里第一个巴掌,还有一句你不认识我!你把我的自尊踩在无人窥见的黑箱子,然后,你怒吼着叫我走!
    可是,是因为我无处可走,所以,你那么快地就离开了吗?不,我说错了,不是你,是你们。
    是一周后的早晨,我寻找你的位置,张云航才告诉我你和林佳佳一起退学离开了。
    邹思海,其实你的巴掌和不信任让我很痛心。可是你走之后,我却又开始想你。
    想你的时候,张云航再递过来肩膀,我就在他肩上安心地哭泣。我的委屈,我的想念,也许只有张云航可以体会。
 

    就这样,一直延续,我在委屈和想念里度过了整个高三。
    高考之后,张云航说:“小米,我是喜欢你的。”“我知道”,我淡然一笑,又无可奈何,“可是,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张云航说:“其实,我也知道。”
    我们一起爽朗地笑。呵呵,我们多有默契。

 

    临近九月时,大家开始各奔东西。在火车站,张云航送给我一束我没见过的紫色花,他说:“小米,这是风信子。你知道吗?风信子的花期过后,若要再开花,就需要剪掉之前奄奄一息的花朵。所以风信子代表忘记过去的悲伤,开始崭新的爱。小米,我希望,上大学后,你可以忘记以前的悲伤,找到真爱。”然后他俯下身来亲吻我的额头:“亲爱的小米,请你一定要幸福。”
    我在转身进火车站前,含着泪对张云航很用力地点头。

八.【回忆时只微笑,不死守也不回头】
    上大学近一学期后,张云航打电话说他遇见过你,他说你好像知道一切了。绝望的林佳佳出院后常常醉酒,你守着她,听到了断断续续错错落落的真相。
    我在电话这头“哦”了一声,坦然地笑。
    邹思海,你在曲折地了解到事情的争相后,终于在除夕夜联系了我。你想让我和你在一起,可是,你不知道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了吧。
我的男朋友,他叫杨泽,不帅,但对我很好。杨泽叫我做他女朋友时我还不喜欢他,可我还是答应了。因为我问他你会不会永远相信我时,他坚定诚恳地点头说:“会!”
    所以,除夕夜,我看着你的短信,虽然迟疑,掉泪,最后还是回了一句:“不好。”
    邹思海,你大概不了解,那些过往的伤痛,既定的事实,回头看时也会不经意让人伤心。你曾经对我的不信任已经深深刻在我心里,挥不去抹不掉,所以我说:“不好。”
    然后,我就跟杨泽发短信说:“亲爱的,新年快乐。”发完短信我就对自己笑,其实我也不是很没用,因为我终于可以像风信子一样坦然对待过去了。
 

    邹思海,你知道吗?我向来不认为时间奇妙,但后来我却不得不承认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
    现在,我已经喜欢上了杨泽,我喜欢在阳光明媚的午后看着他的额心发呆。他的额心干净得没有半点瑕疵,像他给我的爱一样没有怀疑和伤害。
    不久前,我又一次在大街上无意间听到王菲的那首《传奇》,她缓缓地唱:“想你时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听着这些我就释然地笑。
    我记得这是09年最后一天你发短信给我时,我正在听的歌。可是,只是记得。
    邹思海,是吧,我忘不掉你,可是,也只是记得而已。你知道吗?如今我已学会不再想你。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风信子,若要开花,就要剪掉残朵,即使偶尔回忆,也只是微笑,不会死守也不会回头。因为,它总是要再开出更美丽的花。

 

    现在,偶尔转身,我就能看到杨泽温暖无暇的笑。
    我的前方是他,我的身边也是他。
    而你,只是过去。
    记得的,不想念。

   
是风信子的过去,唱不出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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