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那场艳遇

  那晚加班到凌晨,姜重阳打车回家,与司机说上三环。深夜路空,车开得很快。路过某片住宅区时,她让师傅开慢些,师傅问到底去哪?她说开回刚才上车的地方。师傅问:“那你来这绕一圈干嘛?”

文/ 小婷半清

  重阳幽幽地说:“为了看一个人,他的灯这么晚有没有熄。”

片段【1】初冬的深夜,鲜有行人,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几片落叶为伴。一个女孩站在街边,拉着行李箱,一副毅然决然的模样,这时,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她的身边,司机摇下窗户对她说……

  他家的灯当然熄了,江复生有孩子,向来早睡。当初买房时,他挑中临街的这套,妻子不高兴,嫌吵。姜重阳倒是挺喜欢的,她幻想过窗外市声如潮,自己和复生在屋内听车来车往。不过这只是幻想,她从来没去过复生家。几年前,她以寄送结婚礼物为由拿到地址,隔几月深夜回家时就绕来看看。


  重阳一直为喜欢复生而感可笑。她怎么会喜欢这么普通的男人呢?他身量矮胖,肚子凸起像个半圆。姜重阳可以说是美人,典型的南方姑娘,圆脸盘很孩子气,又有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向上翘着,清秀动人。十年前那会,她大学刚毕业,到一间广告公司上班,复生是她的前辈。那时他还不到三十岁,但头发就快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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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刚进公司,重阳笨手笨脚,时常出错。有次她做了方案给客户,因错误太多被打了回来。上司当着全公司的面训斥重阳,她觉得很丢脸,下班时躲在楼梯间里哭。复生正巧在外间丢垃圾,听到哭声,推门进来看到了她。他很自然地走过去抱住重阳,摸了摸她的头。他在往后几天里教重阳改好方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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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混吃混喝的所谓“富二代”,所以,当我爹把最新款奥迪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觉得“土”。

  没过多久,复生跳槽去了另一间公司。当时重阳很感谢他,但没想过会喜欢。毕竟复生那么普通,在这间公司做了八年,一直升不上去,这次跳槽也是因看不到升职机会,干脆挪挪。他走以后,重阳在公司学得很快,工作颇有起色。她聪明、漂亮,不少男同事愿意教她,特别是于欧。他是总监,遇到重阳的案子总格外细心地提意见。那些日子工作忙个不停,重阳只是偶尔想到复生,不知他在新公司干的如何。她也会想起那个莫名的拥抱——原来胖子拥抱时,先贴过来的是肚子。重阳觉得很好笑。复生偶尔打来电话,不咸不淡地聊天。重阳很累的时候,就希望他赶紧说完。

提车的那天,销售顾问对我谄媚的、讨好的笑,倒是让我有了很强的优越感。

  有次老同事聚会,复生也来了。那次是重阳升职,大家起哄让她请K歌。一伙人到了KTV,于欧霸住麦克风,邀请重阳对唱情歌。同事们笑,大家知道他们暧昧,只是碍于同在一间办公室,还未公布恋情。那时复生安静地坐在角落,灯光昏暗,重阳回头几次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突然厌恶起于欧来,干嘛一定要在同事面前唱这么肉麻的歌呢?不过她很快甩掉这种情绪,她和于欧也是肯定会在一起的,干脆就唱了。

钱呐,真是个好东西。

  那晚大家都喝了酒,站在路边打车。于欧想打车送重阳回家,她推说不顺路,让同住东边的复生送就行。他们俩上了出租车,复生问:“你和于欧在谈恋爱啊?”重阳还未作答,他就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身边从来不缺朋友,是朋友吗?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叫我许少爷,天天对我溜须拍马,然后和我一起坐在最豪华的包间,吃着昂贵的菜,搂着最性感的妞。

  她把手抽了出来,说:“是啊。你呢?”

老谢从来不参与我的这些聚会,他只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陪我在夜市喝酒。

  复生没有说话。重阳知道他和女友谈了几年恋爱,很稳定。那晚复生先下车,重阳独自回家。她想男人真可笑,不管不顾地占便宜。上个月她招待外地来的客户,对方颇有些吃惊。她当时不解,后来领导又派了男同事来。吃完饭,他们让重阳先走。第二天她才知道,原来晚上同事和客户去了会所买春,难怪对方见是重阳来招待而吃惊。她回想起以前都是复生负责招待客户,暗笑不知他女朋友知道会怎么想。

就好像今晚。

  那两年,重阳和于欧相处不错,很快就同居了。有天于欧带她外出吃饭,席间突然拿出戒指求婚。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戒指,身后站有捧着上百朵玫瑰的服务员们。她们一脸兴奋,像自己被求婚一样。重阳像被惊懵了,赶紧让于欧起来,却没有回答愿意。她向于欧解释自己太紧张了。

“又失落啦?”老谢吃了一个花生米,瞅了我一眼。

  那晚回到家,重阳慌张地解释了很多,说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结婚可以再等等。于欧虽不高兴,但也只好接受这番说辞。那晚重阳失眠,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不想结婚呢?于欧很好,两人每天一块上班下班,明明像夫妻一样。又同在一间公司,工作有商有量,于欧对她帮助很大。她辗转反侧,听着于欧的鼻息,突然想起了复生。

“老谢,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她鬼使神差地发了条短信给他:“喂,你睡了吗?”

“我就知道,你每次都会问这个问题。如果我能知道,那就不会只是一个烤羊肉串的。”老谢喝了一口酒,眯着他那双小眼睛。

  复生没有回复。

“老谢,那你什么时候最开心?”

  那晚彻夜未睡,重阳想明白了,她不要于欧的这种爱。于欧的爱就是男人对女人的爱,送玫瑰送戒指跪在地上求婚,但她不要这样的爱。后来他们很快分了手。重阳换了工作,搬出公寓,两人再也没有联系。

“这个我还真知道,就是每天回家喝媳妇熬的雪梨汤,她呀,天天说闻烟对肺不好。女人,一结婚就变唠叨。”

  她和复生还是联系的。那几年,他们俩每次约会吃饭都很愉快,说说笑笑,没有负担。复生有时开玩笑说,你做我女朋友啊?重阳每次回答:“好啊”。两人都不当真,各自回家。直到有一天,复生说要结婚了。

每当老谢在我面前讲她媳妇的时候,我都真心羡慕着他。

  那晚他们约在公司附近吃饭,重阳特意补了妆,坐在复生对面。两人谈起房子来,复生说最近买了一套,重阳笑说:“嚯,买房干嘛,租不挺好吗?”

原因很简单,他虽然是穷屌丝一个,却拥有着最真诚的关心。而我,早已不知道被关心是什么滋味。

  复生停住筷子,抬起头,说:“我下个月结婚。”

我那个土豪老爹,天天忙着开会聚餐,要不就是泡女人,他领回家的女朋友比我领回家的都要小,自从我发现这个尴尬的问题之后,就果断搬离出来,住在一个很普通的住宅公寓,那儿,离生活最近。

  重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那句恭喜噎在喉头,她咳嗽一下,说:“哦。”

至于我身边的莺莺燕燕的女人,关心的不是我,而是我给她们买的包。

  复生又问:“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套路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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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离开的时候显然是有些醉了,他一边给媳妇打电话,一边扭扭歪歪地往家走去。说是陪我喝酒,其实每次都是他在喝,我很多年不喝酒了。

  重阳反问结婚干嘛,有什么好。那顿饭吃得很沉默,不像以前那么愉快。分别时,重阳问他要了地址,说寄份礼物,婚礼可能没空去,工作很忙。

2.

  那几年,重阳谈过不少恋爱,每次都相似:从心动到暧昧,从热恋到冷淡,再到彼此厌倦。

我开着车,并不想立马回家,初冬的深夜,鲜有行人,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几片落叶为伴。一个女孩站在街边,拉着行李箱,一副毅然决然的模样。

  这些关系如奔流的河水,最终入海时却有道闸门紧闭,无法继续。重阳乐此不彼地投入下一场恋爱,却不肯把公寓钥匙交给对方。她知道恋爱很美好,但搬家很麻烦。

我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低着头,扎着高高的马尾,夜幕中我看不清她的容颜,可鬼使神差地,我停在了她的身边,摇下窗户:“姑娘,需要帮助吗?去哪,我可以送你。”

  知道复生结婚的那晚,她第一次打车去了他家楼下。车停在路边,重阳向上望去,那幢楼里哪间是复生的房子呢?或许是六搂未开灯的那间,因为复生还未搬进新房。那时是初秋,傍晚下过雨,重阳站在街边感觉有些冷。这时她突然想到,自己不会爱上复生了吧?

她抬起了头,望向我,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清澈如一汪清水,却含着心碎的眼泪。我最见不得女生哭了,于是下了车,走到她的身边,想问问她遭遇了什么,她伸出手拉住我的袖口,乞求般看着我:“带我走。”

  重阳甩开这念头,她当时正在与不知道第几任男友分手。她突然好像厌倦这些循环模式的恋情,一心放在了工作上。她在公司里做的不错,不断升职,很快发现自己变成强势的上司。身边的女同事谈论起奶粉、童车和幼教时,她不知道如何参与,也缺乏兴趣。她没什么朋友,连男性朋友都没有,只有跟复生偶尔见面。

她就这样坐上了我的车,趁着灯光我看清了她的脸,可爱的小圆脸,就是皮肤有点苍白,邻家妹妹的感觉,不是我的菜。我正想问她要去哪的时候,扭头一看,竟看不到人了,瞬间后背发凉,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了。

  她从未告诉他,每隔几月,她会绕道至他家楼下,看看他的灯有没有熄。重阳都是深夜才去。那时复生早就睡了,她从未见过灯亮。重阳有时幻想,那间屋子亮起灯是什么样子呢?

深夜的女子,苍白的脸色,难道是鬼?

  复生婚后照样约重阳吃饭,两人还是说笑,只是重阳变得小心翼翼,不时刺探或掂量。他很少提妻儿,反倒是重阳偶尔假装感兴趣地问几个问题。那天复生说起儿子学会翻身,竟从床上翻下来。重阳吃惊地问:”难道婴儿生下来连翻身都不会吗?”

慌乱中我打开音乐,是汪峰的《北京,北京》,音乐响起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姑娘的哭泣声,原来,是躺在后座上了。

  复生笑得要死,说当然不会,婴儿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他打趣说:“你这都不懂,以后怎么带孩子?”

我没再说话,围了城市逛了一圈,就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姑娘一直在哭,哭得我心乱如麻,好像是我欺负了她一样。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我不要孩子的啦。”

“我叫周娅,给你添麻烦了,如果可以,请先收留我几天,好吗?”

  “你男朋友呢?他肯定想要啊。”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围在我的四周,我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这个忙,我帮了。我下车拿出她的行李箱,她也跟了下来,我们俩站在公寓楼下,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着,我伸出手:“我是许东升。”

  “我没有男朋友。”

她笑了笑,和我握了手,小心翼翼地跟着我上楼了。

澳门新葡亰76500,  重阳也很难想象,复生结婚后,自己空窗了几年,连约会都懒得去。复生立即又开玩笑说那我做你男朋友啊。

我虽然有过很多女人,可进入这个公寓的,她是第一个。

  这次,重阳没有迅速地说好,而是问:“那你老婆准你谈恋爱吗?”

3.

  复生愣住片刻,说:“重阳,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公寓不大,仅有两间卧室,一间还被我改成了健身房,房间的家具都是深色的,连窗帘都是烟灰色,所以,这里更像是一间办公室或者工作室,怎么样,都不像是一个家。

  重阳也愣住了,自己喜欢过这个自私又不堪的男人吗?嘴上却说:“是啊,很喜欢,怎么办?”

周娅去洗了把脸,素颜的她清新很多,白皙的皮肤,一双眼睛清澈有神,头发自然地散在肩上,像极了初中生,她有点不知所措,静静地坐在沙发边上,离我很远。

  复生又哈哈笑起来,说那你就做我女朋友吧。重阳翻了个白眼。吃完饭,复生提议今晚送她回家。两人每次吃饭都是各自回家,今天复生要送,她默许了。两人坐在车上,复生又拉住重阳的手。这次她没有抽回手,而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复生伸手搂住重阳,摸了摸她的脸,凑过来吻她。这时司机大声说:“到了。”

“别怕,我不是坏人,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两人迅速分开,复生准备付钱下车,重阳对着司机说:“师傅,他还要走。”她把复生丢在车里,自己回家了。

她抬头看了看我,我回了一个自认为很善意的微笑,她放松了不少,身体往沙发里了挪了挪,头轻轻地靠在靠背上。

  往后数月,复生几次约吃饭,重阳都推说没空。她没有准备好。直到前几天深夜,她站在复生楼下时,那间房突然亮起灯来。那块原来黑暗的地方,在一间窗户和一间窗户之间,在一间房和一间房之间的黑暗,突然就亮了起来。那时整幢楼灯火微耀,看起来很温暖。重阳想这么多间房,为什么自己没有家?

“大半夜的,怎么会流落街头?”

  这时她收到复生的短信,他说不如你来我家吧,这周末老婆带着孩子去外地。重阳心里冷笑一声,回到出租车里。这时又来一条短信,他说:“你就做我一天的女朋友吧。”

我问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饱满的嘴唇,睡着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

  重阳的心就像那盏黑暗已旧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回复:“好。”

我抱起她,送回卧室。

  周末清晨,重阳起得很早,却为洗澡化妆挑衣服耽误,临走时她想要不要带避孕套。这个念头让重阳略微窘迫,这太难为情了。就算要用,复生家也应该有吧。

已经是凌晨,我歪在沙发里,看着窗外发呆,除了对面高楼上还有几个亮着灯的房间,黑漆漆一片。

  到复生楼下已快中午。她没上楼,而是先在附近走走:老旧的六层居民楼,红砖房,楼下丢着破旧的沙发,皮子给人割去了,黄色的海绵露了出来。门口停有几辆不知落了多少灰的单车。小区里有不少榆树,秋日阳光正好,难得的静谧,老太太带着小孩玩,也有人在晒被子。重阳从未见过的场景,她只在暗夜里看过这幢楼背影,不知道正面竟如此破旧而舒适。

我一直在想,大半夜的,一个女生孤身一人站在街头,到底会有怎么样的故事。是离家出走?还是惨遭背叛?

  逛够了,她打电话给复生,说自己正在楼下。他说不如直接去饭馆吃午饭,马上下来。两人都像有些尴尬,安静地吃午饭。回家前,复生说晚上在家做饭,去市场卖些菜。重阳心中一凛,家?这可不是她的家。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卧室有动静,那个姑娘又在嘤嘤地哭,在寂静的黑暗里。我打开灯,把她拉回客厅。

  重阳第一次走入复生的家里,她有些失望。他家不过是最普通的样子,孩子的玩具丢得满地都是,客厅里摆着大电视,茶几上摆着奶粉和遥控器,像每个凌乱又温馨的三口之家。她注意到鞋柜下有两双一模一样的人字拖,一大一小。复生拿起那双小的给她,说换这个。重阳迟疑片刻,还是穿上了。那双塑料拖鞋鞋面很软,重阳踩在上面,感受到复生妻子每日踩踏的柔软。

“姑娘,经历了什么,咱们是陌生人,你可以讲给我听,说完之后就不会伤心了。”

  令重阳奇怪的是,她本以为会尴尬,但此刻却很自然,就像他们本应如此。复生找出几张碟,问她想看什么电影,她说随意。复生拉紧窗帘,屋内黑了,重阳略紧张。不过两人只是坐着:复生坐在沙发那头,重阳在沙发另一头,电视对着沙发的空当播放。复生突然站起来,重阳扭头盯着他。

姑娘起身打开了她的行李箱,拿出来两张照片。

  “哦,忘记给你端茶了,喝什么?”她又说随意。

“你看,他很帅吧。”她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眼神里满是爱意。

  他端来一杯茶放在茶几上,仍旧坐回沙发那头。重阳端起杯子,看着这杯浑浊的温水,问:“这是什么呀?”

我朝着桌面的照片看去,一个俊朗的男子,只是有着一双桃花眼,和周娅并不相配。

  “哈,红枣茶,他们说女孩子喝这个好。”复生笑了。

“挺帅,男朋友?”

  她打趣道:“怎么?怕我下迷药?”重阳也笑了,抿上一口。这是今天下午他们说过的唯一接近调情的话。此后两人真的看起电影来,一部接着一部,等回过神来,天都快黑了。

“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今天,是我们第三次闹分手。”

  复生起身说要做饭,重阳跟进厨房打下手。复生像做惯家务,手法纯熟。重阳虽第一次来,他也没有客气,让她择菜洗菜,两人像老夫老妻。吃饭时,复生竟端着碗去看球赛。重阳吃完收拾碗筷,她在厨房里洗碗,水哗哗流着,听见复生为进求大喊大叫。重阳一时恍惚,有在居家过日子的感觉——丈夫看球,妻子洗碗,彼此不多看一眼。她竟然感动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她慕渴的日子,复生已和别人经历过很多了,又有些伤感。

“不合适就不要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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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懂,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他。”

  洗完碗,两人终于坐下来说话。像为避免尴尬,复生高兴地谈起老朋友的趣闻,甚至介绍起了足球比赛规则。重阳也很高兴,为每个笑话笑个不停。她像第一次发现复生是个有幽默感的人,说的每句话都有意思。这个原本在她心中其貌不扬,略有猥琐的男人竟如此有魅力。难怪自己平日喜欢与他约会吃饭。

周娅拿出第二张照片,是很旧的黑白照片,边缘泛黄。

  他们说说笑笑,不觉深夜已至。若不是复生妻子打来电话,简直可以说到天亮。这时,复生握住电话,站起来说:“重阳,不要出声哦。”他走入卧室,重阳坐在客厅里听到他压低声音说话。

“你看,他和他很像吧?”

  这时重阳不得不面对极力想要遗忘的事实:他已有妻子,而今天她来这里……刚才的那些欢笑像是种假象,她略为沮丧,想到了那枚没带在身边的避孕套。

我仔细观看了一下两张照片,五官轮廓确实相像,一样的浓眉,一样的高鼻梁,连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等复生打完电话,他们像已无力再避免尴尬。重阳说要洗澡,复生也说要洗,两人分别进了两间浴室。重阳知道那一刻要来了,她故意洗了很久。出来时她见复生站在走廊上,换上了旧T和短裤。重阳走进卧室,他跟了上来,站在门口。

只是老照片上的中年男子更稳重,年轻男人就看着轻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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