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最是繁丝摇落后,

我听见有人说。

  转教人忆春山。

“又是一年落叶时。”

  湔裙梦断续应难。

正是中秋重阳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傍晚时,零零散散的行人走在街上,风很大,落叶很轻。我分不清他们是否是赶路的人,回家的人。仿佛落叶是落叶,路人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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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大多数人们都在回家。而我是个在外求学的游子,家,是个可望不可即的圣地,是天边的圆月。

  叶黄了,天凉了,西风阵阵吹过,揉碎离愁,燃尽秋殇。

路沿上的枯藤,颤颤巍巍抖落枝丫,枯老的藤皮纹路扎眼,像母亲逐渐褶皱的皮肤。我蹲下身,它太细了,像血管,像发丝,像母亲手中的线。滕上密密的刺,是我的眼睛,看枯藤一路延伸,向南,向南,仿佛藤蔓所指之处就是家乡。

  沫沫临窗而坐,望着屋外的落叶发呆,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周遭弥漫着淡淡的苦涩味道,半开的橱窗有风进来,吹乱了一头长发,摇曳着她似有似无的牵挂。

而我在这端,家乡在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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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虽枯,却未断。我虽远离,却不忘家乡。

  何先生驶离这座城市的时候,天黑了,一个人的时候,天总是黑的很快,仿佛就是一瞬间被黑暗席卷,只是那个时候,天气还没有凉意,风还是暖的,树叶还是青的,镜子里的人还是勉强会笑的。

我起身,抬头望天,蔚蓝,粉蓝,乳白,淡金,金红,绯红。天空色彩斑斓,神秘莫测,被高大的乔木分割成块。我从枝叶看到树干,从树干看到树根,我看不见年轮,看不见成网的树根,但我看见,金黄的叶在彩色天空的幕布中飞舞,去拥抱树根和泥土。

  她的心抽搐了一下,今天是何先生离开的第26天了么?

家乡也有这般高大的树,但我从未见过满树的金黄。又是一年落叶时,只此今时不同往日。这儿的树有老树的模样。家乡是常绿阔叶林带,秋天不落叶,每年落叶是在春天。新叶旧叶同在一棵树上,一面新生,一面枯萎。新绿和枯黄,仿佛青丝与白发,大多是新生的叶占据我们的视野,那是记忆里的母亲。可如今,秋天就是秋天,枯黄就是枯黄,白发就是白发。

  她原以为,过了21天之后,她就会安然的将他遗忘,可是心理学里的21天定律原来也是会骗人的,可是思念这东西就像是山风,没有时间地点,没有任何缘由,随时随地肆意的吹向四面八方。可是,没有人来提醒她你们已经分手了。可是,她还是依旧会想念他。

风带着落叶拂面,像母亲的秀发。她老了。

  夜里,沫沫又梦见何先生了。

她像秋天的老树,过了硕果累累,即将步向凄冷的寒冬。

  梦境里他们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彼此追逐,却永远没有追上彼此的脚步。就像是旋转木马:追逐和等待是无法触及的距离。他们就这样一直跑啊追啊追啊跑啊,精疲力尽的时候,他回头对她说了些什么,风太大,听不清所有的话,他在草地山放下一本书,消失在了迷雾森林。

为什么她会老了啊,为什么她不等等我长大。我想变成落叶,在秋风里拥抱她,吹黑她的白发,吹平她揉皱的眼眉。

  清晨,沫沫昏昏沉沉的醒来,想起梦境里的那本叶黄色封面的书,扉页上有着诗行:

可我却不如一只昏鸦。

  “时光如水,

无法在圆月照亮黑夜前归家,无法在秋菊遍野时陪她。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岁月悠然,

乌鸦啊,乌鸦。你归巢前在桥上停一停,帮我看看有没有流水带来的思念。你若喜欢光亮,请飞向万家灯火,帮我找找有没有一盏照亮母亲手中线的灯……

  如果真的无法再相见。

我开始奔跑,去追落叶,去追西风。落叶啊落叶,你不该远飞,你该回家归根。西风啊西风,你吹走的不该是落叶,该是带走我的相思,在梦里告诉母亲。

  那以后的日子里,

在梦里。

  请你保重 。

秋是黄昏四季。

  愿你盛开成一朵素雅青莲,

风穿过长长的古蹊。

  让我眷恋成明媚的暖。”

马蹄响过江南雨,载着北风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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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杵着重阳影。

  part1:《风都留在树林里,所以树干喜欢听叶子和风一起唱情歌》

在光阴的门前独立。

  沫沫还西安读书的时候,认识了学院北门口那个开咖啡店的何先生,那个时候,何先生有一个白皙脸庞带着婴儿肥的女朋友叫王琼。王琼有只婴儿肥的橘猫叫小白,白痴的白。之所有标注白痴的白,是沫沫真的见过了它白痴的时刻,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只蜜蜂飞过它头顶,它跳起来就去扑倒,结果当然是婴儿肥的大脸被蜂子蛰成了猪头肥。从此以后,它就真的成白痴的小白了。她很喜欢小白,常常摸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和它一起扬起脸蛋仰望云朵然后任凭大脑天马行空。

她忘记捣碎蝉鸣做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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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流水小桥哭泣。

  没有课的时候,沫沫总是带着几本书去咖啡店,找个安静的靠窗位置,一杯卡布奇诺,加糖加奶油
,外加一个摩卡咖啡面包,一段单曲循环的音乐,偶尔也会抱着小白爬在桌子上小憩,然后磨掉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时光。

落叶没有带回离家的游子。

  王琼是一个骄傲的公主,嗲嗲的小女生,喜欢撒娇,喜欢卖萌,更喜欢买买买,沫沫光顾咖啡店的时候,耳闻目睹到最多的就是王琼嘟着粉嘟嘟的嘴巴嗲声嗲气的对何先生说,“这个圣罗兰限量版的唇釉,我要,那个香奈儿的新款小包我要,那个宝格丽的锁骨链,我也要。”每当这个时候,何先生总是会宠爱的摸摸王琼的头说买买买。

又是一年落叶时。我停下奔跑,听风的叹息。听了好久好久,听到落叶所剩无几。听到时光沧海横流。

  何先生很宠王琼,就像宠自己的女儿一样,尽管王琼只比他小2岁。

是不是从此,见到母亲的时间也如这落叶,将纷飞落尽。

  沫沫低头看着翻着手里的书页,日光斜斜的洒在额头,(海崖文学网)身后不远处的吧台,她听见何先生在和王琼小声谈笑着,银铃般的声音如奶油一般甜腻腻的回荡在午后暧昧的空气中,像是风在树林里,叶子唱情歌一样优美。而在这个树林里,沫沫是个树干,默默的,坚毅的矗立着,偶尔她能看见何先生向他投来歉意的目光,大抵上是以为自己的谈笑影响了沫沫阅读吧。

风,请你停一停。叶子不想落下。即使落下,也要落到树根的怀里。

  然而何先生不知道,风都留在树林里,树干也喜欢听风和叶子一起唱情歌,因为树干和叶子一样,也喜欢风。

妈妈,请你再等一等。等一等再白头。等一等再长皱。等一等,等一等还没长大的我,我想牵着你,就像从前你牵着我。

  part2:《爱的太满,所以泪水会泛滥,所以思念会漫出地平线》

我想变成年年的落叶,落入你的怀抱。

  再次路过咖啡店是在沫沫忙完英语6级考试的傍晚,她走到店门外,意外的发现店里的灯是灭着的,屋檐下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又是一年落叶时。”

  断断续续的听见有人在小声的哭泣。

我听见有人说。

  何先生说,再给我点时间,两年,不长,就两年,我一定要娶你,给你一个倾城的婚礼,让你做我最惊艳的新娘,然后我们一起,我陪你回上海,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梗咽声。

“你又在悲秋呢。”

  沉默了许久,只有女生的抽泣声,只有拐角处沫沫的叹息声,只有穿堂风的呼呼声。

“没有,我在想妈妈。”

  王琼哭着说,“对不起亲爱的何,我要回去,我一定是要回去的,也许真的是你爱我更多一点,那么以后请你爱自己多一点。”

                                                                       
                                                                       
           作者:王玉茹

  王琼说,“跟着你毕业留在西安,我把故乡当做了他乡
,可是年轻的我根本没有考虑到我的父母已经不再年轻,侬懂吾的感受伐?情急之下,王琼居然都飙出了上海话。”

  后来,沫沫没有走进店里也没有在拐角站很久,便转身悠悠的离开,走出了很远很远,回头发现灯光依然是灭着的。那一夜,她彻夜无眠。

  隔了两天,实在是按捺不住,又恰逢周六,沫沫照旧抱着书去了咖啡店,吧台上只看见憔悴的何先生一人,苍白的容颜,干裂的嘴唇,青黑的胡子茬,像一个宿醉的人刚刚醒过来似得萎靡不振。照着老样子帮沫沫磨了杯咖啡端到临窗的位置,不同的是这次,他落座在了她对面,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帮你倒杯水?”沫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咳了两声,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响:“王琼走了,她说她再也不会来了。”说完憋了憋嘴角,没有哭出来,但眼圈却红了起来。

  她起身走到吧台边,帮他倒了杯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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