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落

 

  有人说过,夏季是恋爱的季节,而她是就在那个季节里遇见了阿森。
  阿森,遇见你真好!
  她叫小玲,在她高一的那年,因为父亲工作调动的原因,她去S镇读过一年书,那年她十六岁。S镇是她母亲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当她听说自己所就读的学校是母亲的母校时,总感觉能在这儿寻觅到与母亲有关的联系,试图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和她之间的维系。
  自从母亲走后小玲的心就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切一般。
  思念逝者的心情让他们的世界一度失去了阳光,怕这种低落情绪彼此伤害,他们父女之间总是小心翼翼的,总是避免在面对对方的时候提及她。比如说当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突然说的一句,“妈妈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那样的话会让彼此伤感落泪溃不成军。
  思念,犹如天空上漫长的白云,悄无声息,来去无踪,却永远也挥之不去。
  她很怀念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
  那年夏天,她在S镇的角落里寻找着关于她母亲曾经的过去,小心翼翼整理出母亲留下来的相片和同学录,希望在学校的旧址里能够发现母亲曾经的痕迹,只是,她从未遇见过有关她的一切。校园的好多地方都重建过,老师也更换过,她甚至没有找到过一张母亲那届的毕业照,这令她心有不甘。
  每每当她坐在课桌前朝窗外看去的时候,她总觉得眼眶湿润,感觉母亲也会在某个上课之时朝那窗外看去,也能一目了然地看到楼下那大片大片的粉色樱花,那个时候,她便会格外开心起来。
  放学的时候,每每走过校园的樱花巷,她总会在无人的时候仰起头来,感受着阳光透过树枝照射进来的光影泯灭。幻想着,曾经也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在十七岁的年龄,怀揣着关于梦想的一切,从这片樱花树下走过。
  “叮铃铃……”
  身后突然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她急忙让到一边,却见一个穿着校服的清瘦男孩骑着自行车跟在她身后,冲她喊道:“喂!听说你是从A城来的转校生?”
  她先是愕然,然后闭口不语。
  他突然咧开一口白牙,露出灿烂地笑容,对她说:“我爸和你爸是同事,是他告诉我的!对了,我叫阿森,你叫什么名字?”
  “小玲!”
  “风铃的铃吗?当当当……”他随后故意啄起嘴来,发出风铃被风撞击的声音。她笑,她知道他在和自己开玩笑,她觉得这个男孩格外阳光开朗。
  他用手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然后对小玲说:“你上来吧,我载你一程,反正我们顺路!”
  小玲还是呆呆地站在那儿,他就打了个响指,说:“我数到三,你再不上来我就不带你去山上看樱花,那座山背后有好大一片樱花,比这里的漂亮!”阿森说完,先是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山,然后仰起头,夸张地打开双手画了个弧形。
  小玲摇头说:“我才不去呢!”
  他急忙刹住车,用双脚驾着车身,朝她靠近说:“你不要以为我是坏男孩,我只是觉得你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想做你的朋友罢了!而且我看你每次放学都喜欢走这条樱花巷,感觉你应该会喜欢樱花的,我告诉你前面那座山上真的有一大片樱花,每逢夏季山花烂漫时,就开得格外灿烂迷人!”
  小玲左思右想了一下,然后迟疑地问:“可是我们得在吃饭前赶回去!”
  阿森摆了摆手说:“你放心吧!离厂里食堂开饭的时间还早呢!待会儿我蹬快点,像子弹那样快哦,‘嗖’的一声,就到啦!一定赶得及回去吃完饭的!但你若是再不赶快上车,我就不敢保证啰!”
  小玲小心翼翼地坐到车后,他咧嘴大叫:“你要抓稳哦,我可要加速喽!”
  说完半弯着腰,卯足了劲,蹬着自行车拼命飞奔。小玲大叫,原本紧紧抓住后座的手急忙抓紧了他的衣服。阿森微微弓着腰,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卖力地蹬着车,笑对她着说:“哎!你别揣得太紧,我衣服都快被你撕破啦!”
  “可我怕摔下来啊!”
  “嘻嘻!你可以抱着我的腰嘛!”
  小玲顿时满脸羞红,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嗔怪道:“讨厌!”
  阿森则笑得更慌,“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哦!要下坡喽!”
  “啊——”
  自行车飞速下滑而去,仿若飞鸟要飞起来一般,吓得小玲只好伸手紧紧抱住阿森的腰。她是第一次离男孩子那么近,感觉心在怦怦乱跳。
  阿森果然没有说谎,当他们穿过幽密的丛林之后,果然见到山的背后有满山遍野的樱花,有白色的粉色的,开得格外壮观。山脚下是绿油油的一片稻田,风吹过去,就如同一片绿色的汪洋大海。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突然听得有风铃当当的声音,她诧异,只见樱花树上居然挂着一些精美的风铃,她问阿森:“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风铃?”
  阿森仰头看着树上的风铃,笑着说:“以前夏天,我们一家人会到这儿来野炊,我妈妈最喜欢听风铃的声音,她会在树上挂上几只,每当风吹起的时候,就会发出当……当……当……美妙的声音!”他说着,脸上仿佛开出了花一般灿烂。
  他闭目听着满树的风铃声回想着,然后安静地看着她说:“后来她生病去世了,我就到这儿挂了很多风铃,每每想起她的时候就会跑到这儿来听风铃声,当风吹过风铃的时候,就如同见到她一样。小玲,这是我的秘密基地哦!我很少带人来这儿的!”
  “那你为什么会带我来?”
  他转头看向她,眯眼一笑说:“因为你是‘小铃’啊!当当当……”说完又开始不正经的学起风铃的声音来。
  小玲知道,阿森一定是知道了她的母亲去世的事,所以想要安慰自己,让自己觉得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
  她们一起坐在树下休息,仰头看着树上挂着的风铃,还有那随风而落的樱花,她淡淡地对他说:“阿森,谢谢你!”
  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故意吹着口哨,头摇晃着假装不明白她的话。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同样失去妈妈的你一定也感受到了我心中的那份伤痛和寂寞吧……在她走的这段日子里,我感觉世界都是黑暗的,天都仿佛塌下来了一样。我不知道人们是如何慢慢淡忘失去至亲之人的那份情感的?只是失去她之后,我想她想得太痛苦了,一度不愿意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想要试图在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找到一些和她有关的联系。以为这样,就能将她的生命延续,感觉她还活着一样!”小玲说完,脸上的眼泪哗哗直流,如同一个孩童一般,蜷曲着双腿埋头痛哭起来。在父亲面前因为怕他担心,所以,很少这般放肆地痛哭过。因为人与人之间的这份温柔,害怕伤害到彼此,成为对方的负担,所以才更加珍惜,小心翼翼,不愿打扰对方。
  阿森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的头给予安慰,却又停住了,身为男孩的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算妥当,但她心里的那份伤痛他能明白。他看着那山下赤红色的晚霞,笑着说:“我妈刚走的那段日子,我也和你一样闷闷不乐,不开心。感觉仿佛是这个世界欠了我一样,为什么别人父母双全?每年过年别人一家去放烟花,而我家只能是爸爸带着我和弟弟一起……为什么她要这么早离开我?在我还不懂得学会感激她给予的温暖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对她好好说话,总是不耐烦听她的唠叨,感觉她对我的好都是理所当然之事,直到她的离开,我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被另一个人温柔对待不是应得之事,而是那个人给予了你莫大的包容和无尽的爱。所以,我对母亲的爱是等她死之后才知道的……虽然心有后悔,但我知道她是无比爱我的,她的心愿必定是希望看到所爱的家人能够继续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因为对她的思念而痛苦地活着。所以,我总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告诉自己,哪怕不开心也要笑,这样下去,自己也会骗得自己开心起来!”
  小玲泪眼模糊地抬头看着他,“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看见你笑,你身边的人也会觉得开心起来。阿森,你真的很坚强!”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想这也是妈妈的心愿吧!”
  他说完用手揣起衣袖,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然后说:“我也希望小玲以后能笑起来,因为你哭的样子就像只小花猫!”
  他说完,冲她做了个鬼脸。
  生命当中,陪伴真的是很重要的。在S镇读书的那段日子,有阿森的陪伴真的令小玲开心不少。
  渐渐地,她不在S镇寻找母亲过往的痕迹,而是把自己的痕迹烙印在此,在这儿留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命时光。
  暑假的时候,他带她去田野里捉蜻蜓,去溪涧摸鱼,找彩色斑斓的石头,然后一起爬山去看樱花,听风铃声。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缓缓而逝,也慢慢冲逝着人内心的悲痛,当那些悲痛沉溺河底,人的感情就会变得平缓起来。对于母亲的死,小玲终于释然,已经能够慢慢从那份悲痛中走出来,她学会更多地关心和照顾父亲,学会更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正如阿森所说,母亲必定是希望自己能够开心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夏季的夜晚很是漫长的,稻田里有虫鸣,有夜风吹拂稻田的“哗哗”声。风包裹着落花袭向稻田,稻子就又长高了一节。
  他们走过那片稻田漫长的小径,阿森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她跟在身后,透过他的身影看着天空上的满天繁星,如同幕布上镶嵌着的一颗颗璀璨宝石,她说:“夏夜的星空真是极美的!”
  有几只萤火虫稀稀疏疏地从他们身边飞过,他调皮地伸手去抓,却没能捉到,见它们灵活地从他手心逃走,他嚷嚷着说:“我抓颗地上的星星给你!哎呀呀,没抓到!”
  她呵呵笑,然后跑到他前面,背着手转身倒着走,看着他说:“我好像听到山上的风铃响啦!当当当……”她嘟起小嘴,学着他吹起了风铃的声音。
  他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像!再说这儿离山上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风铃声?”
  她左右摇晃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发出风铃的声音,眨眼笑着说:“是我这个风铃在响啦!”
  阿森先是愕然,看着她脸上甜美地笑容,心中终于释然。感觉她已经在这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她已经能够快乐起来,露出灿烂的微笑。
  阿森推着自行车一路小跑起来,然后回头对她说:“再不赶快回去,你爸又要骂你啦!”
  她娴熟地跳到他自行车后坐好,摇晃着双腿说:“我爸才不会骂我!他只会骂阿森那个小鬼又带你到那儿瞎玩去啦?下次我见到他,非把他的腿打断不可!呵呵呵!”
  “哈哈哈!你还别说,你我还真怕你爸,他老是对我凶神恶煞的,一副要把我给吃了的样子!”
  她捂着嘴偷笑。
  放学的时候阿森会在学校门口等她一起回家,他们有时会去附近的小卖铺买绿色瓶装汽水喝,每次阿森都会用吸管吸出“嗖嗖”地声音,然后一口气喝完,这简直是项绝技,她从来都学不会。吊儿郎当的阿森很会哄小玲开心,他们打打闹闹地又是一天过去。有时她会带冰好的西瓜到阿森家一起分享,阿森的爸爸、弟弟都很喜欢小玲。和他们相遇的那段日子是那么的开心。
  一天放学回家,父亲难得下班得早,做了一桌子饭菜,他们父女两坐在一起,极度平静。添饭、盛汤、夹菜……所有动作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彼此不交流,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安静的气氛,只有挂在墙上的钟发出的“嗒嗒”声格外的响。她不敢正视父亲的样子,感觉他胡茬花白了,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似乎苍老了不少,脸上很少挂起曾经一家人在一起时的那种笑容。她小心翼翼地给他盛了碗汤,他接过来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喝了两口,突然对她说:“明天,是你母亲的忌日,我们一起去拜祭她吧!”
  他说得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她身上的伤痛,可是提起这样伤心的日子,又如何不会触碰得到她内心的伤痛呢?
  她抬头看着他,与之对视良久,才说:“爸爸内心一定很爱妈妈,所以才会那么的伤痛,以至于不愿意让我看到你心里的伤痛,生怕伤害到我,而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他愕然,诧异女儿似乎突然长大了一般,一滴滴眼泪竟然忍不住地流了出来。他急忙拿下眼镜,伸手擦拭起泪来,忍不住颤抖着嘴唇,辛酸地说:“对不起小玲!让你过早的承受了这份痛楚,但我真地很想告诉你,我有多么地想念你的母亲……正因为她是那么的好,以至于在她离开之后我是那么的伤痛!但我却不懂得如何很好地处理这种悲伤情绪,以至于让你也跟着伤痛……”
  她摇头,微微笑着说:“我明白,这些伤痛是因为她曾经带给我们过温暖,虽然失去,但内心依旧挂念她的温柔。”
  他点头,说:“是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这样。小玲,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陪伴谁一辈子的,就算有一天,爸爸也会离开你的。所以,我们才要更珍惜人与人之间彼此的情感。相遇,珍惜,痛苦,思念……这些都是美好的事!”
  她点头微笑,他们终于能够坦诚地彼此交谈失去至亲的那份伤痛。
  一年之后,小玲的父亲被调回A城工作,小玲也不得不离开S镇,在离开的前一天,她和阿森一起去了那片挂有风铃的樱花林。樱花已经凋落了,只有满山的枯枝和冬日寒冷的皑皑白雪。他们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雪地里留下了深深的脚印,他伸手拉着她,一步步艰难地走过去……
  仰头看着那些挂在树枝上孤独的风铃,伴随着寒冷的雪风发出“当当当”孤寂的声音,山谷里也回荡起风铃的声音。他们哈出嘴里的热气,仰头看着那些精美的风铃,细小的雪花宛若鹅毛一般轻轻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就如同一朵朵轻柔的樱花花瓣飘落,她捧在手心,然后看着雪花融化。
  “阿森,你以后会给我写信吗?会来A城看我吗?”
  他点头。
  她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最终,你会……忘记我吗?”
  他看着她闪烁着泪光的眼睛,咧嘴呵呵一笑说:“当然不会!”
  “将来我们的生命里会遇到很多人,我离开了你,即便你也会有些许想念我,等时间久了,你对我的想念也会变淡,而我留下来的空位也会有人来填补。我好害怕面对那种失落的感觉,因为,那个时候我才是真正的失去了你。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S镇里有我想念之人,搭乘几趟车就可以找到。我们曾经如此要好,可若某天我心里真的失去你了,我也不会再来找你的,因为在你的身上已经找不到过去的你,就如同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那个我所怀念的人一样伤痛。这种心情,不知道你是否能够理解?”
  阿森点点头,轻轻拉起她的双手,将她抱入怀中,温柔地对她说:“小玲,我不知道在我们分别后的日子里会遇见些什么人什么事?时间是否会冲淡我们彼此的感情,可现在的我却真实的能够感觉得到你心里的那份痛楚,就如同是我自己此刻的心情一样。如若融入茫茫人海,彼此的这份情感会被冲得四分五裂,我也会将它紧紧拥住,穿越茫茫人海去与你相见。我相信,我们必定会怀着同样的思念。风吹不息,对你的思念永不会停歇。哪怕时有聚散,你总会再次听到我的呼唤!”
  “当当当……”他啄起嘴来,发出了风铃被风撞击的声音……

  天气好像是在立夏之后便倏地炎热起来,天空高远,阳光明媚,清风和煦。街边的树渐渐蓬勃生长为绿色的海洋,从一个街口望向另一个街口,远处,只剩下点点绿色交汇。
  巷子里很静,很少有人过往,寻常小镇向来都是如此。
  记得,我就是在这样一片葱郁与宁静里遇见了你。以致于,现在,当我走进这个场景,恍惚间觉得,你会在下一个转角口出现。
  当然,这已是不可能的了。
  人们说时间是最伟大的幻术师,无论多么绵长的疼痛,多么深刻的记忆,都会被它抚平。但是这些对于我来说,好像都不适用呢,因为无论相距多远,相隔多久,我都可以回想起你,以及关乎你的一切。它们就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素描画,映刻在脑海中。
  回到小楼,我推开隔楼的门,看见小窗开着,风过无痕,但是你挂在窗棂上的风铃却叮叮咚咚响不停。
  你知道吗?时光竟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迹,一切都如我多年前离开时所熟稔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里,恍如隔世,在这一刻,是特别恰当的词语。-
  十年的时间,我走过了塞纳河的左岸,凝视过夕阳中的叹息桥,仰望过细雨连绵里的大本钟……我辗转于世界的各个城市,企图在你向往的地方寻找到你的踪迹。然而在我们说好一起游览的城市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我躺在床上,连日地旅行让我很享受现在的悠闲,黄昏的微弱光线使房间大部分都处在夜晚来临前的阴暗里。如此,半睡半醒,我的意识也游离在梦境与现实之间…
  “你在窗棂上挂风铃做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你,说实话,你串的风铃真的无法用漂亮精致来形容。
  “留住风的气息…”你转过头调皮地一笑,然后继续专注于手里的工作,十七岁,年轻所以偏执。
  “你还真有诗意,吵死了都。”
  “你有点情调好不好?”你转身摆出一个“杨二嫂”似的姿势,佯装生气地说。
  我拉起被子盖住头,以减轻风铃带给我的困扰。
  “喂!起来了!”
  “干嘛?”
  “你先起来。”
澳门新葡亰76500,  “说吧。”我极不情愿地坐起来,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你。
  “呃…”你支支吾吾没有下文。
  “你没有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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