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爱的感觉

  远处,一个黑点跌跌撞撞,映入我的眼帘。我拿过望远镜,不由得大吃一惊,一个男人似乎已到生命极限,在地上蠕动着,想要爬起来,最终没有了动静。

晚上八点,出租车很不好打,好不容易过来一辆,我一看,连计价器都没有,黑车。

  我发动了越野车,向那黑点冲去。到了黑点跟前,我跳下车一看,果然是个男人。男人嘴唇干裂,灰头土面,奄奄一息。我把他抱上车,直奔我们的宿营地。

我急急忙忙的上了车,今天我打扮得像一个小姐。紫色眼影,假睫毛,超短裙,黑丝袜。

  朋友们见我抱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迅速捧过水壶,轻轻地喂了几口水。男人在水的滋润下,渐渐有了知觉。男人用微弱的声音说,“快,快,救救我的妻子!”大家面面相觑,夫妻俩跑到这沙漠里来干什么?

其实我是一个幼儿园老师,曾经在一年的时间里两次宣布要结婚,却都没有结成,因为那个男人有老婆。

  男人喝足水,吃了一点食物,有了精神,但还很虚弱。他说:“我和老婆进沙漠打柴,遇到了沙尘暴。沙尘暴刮走了我们的水和食物,我们夫妻俩慢慢地向外挪。老婆实在走不动了,叫我出来找人。老婆待在原地等我呢!求求你们,快救救我的老婆吧!我离开已经有好几天了。”

我决定结束一切,今晚我要去见男人的老婆,我们约在光华路。打扮成小姐,是希望那个女人看到我本人后,发现第三者不过是这种货色,她自己的男人,不过是犯了糊涂。

  我们问:“你老婆待的地方,离这儿有多远呢?”男人摇摇头。我们为难了,不知路途有多远,要是我们的汽油不够,岂不更麻烦?我们犹犹豫豫,男人艰难地爬起来,向沙漠方向走去。我们喊:“你的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你还要往哪儿去啊?”男人说“你们见死不救,我去救我老婆去!”我们急了,说:“你不要急嘛,谁说不救了?我们不正想办法吗?”爱情小说

我不恨那个男人,所以不希望他在失去我以后,连家也失去。坐上车后,我却无端地觉得诡异,因为,车子没有朝我指定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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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我一上车就在使劲打量我。

  我立马把人分成三组。一组由我带队,带上充足的水和食物,开车跟男人找他老婆,一组在宿营地留守,一组开车回去补充供给。

车子在一处没有灯的交叉路口停下来,然后一柄刀顶在了我的腰部。

  我开着越野车,叫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当向导。我问男人:“知道你老婆的具体位置吗?”男人说:“只能知道大致的方向!”男人的手指着前方,“沿着这个方向,应该不会错的!”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催促道:“请您开快些,我老婆好几天没吃没喝了!”

我被抢走了皮包,还有高跟鞋,幸好他没有要我的命,只是厌恶地对我说,贱人,滚!那晚我赤着脚,一路奔逃回家。

  我开足马力,越野车疯了般地前进,像一阵旋风。可男人还嫌慢。开了一个小时,男人要求下车。他打量了四周,上车往右一指,“那边。”我不敢怀疑,生怕搅乱他的方向感,让我们白跑一趟。男人在车里不停地观察。又过了一个小时,男人又叫车停下。他走了几分钟,上了车,“往左。”我盯着他的眼睛,意思是问他没走错吗?他不容置疑地点头。

我没有报警,因为我的样子本来就没法见人。回到家,已经十一点,我给那个女人发短信,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这样,我们走走停停。三个多小时过去了,男人频频左顾右盼,不停打量周围。到了几个沙包处,男人说:“在这儿停一下吧!”他下了车,摇摇晃晃,站定,观察了一会儿,语气坚决:“就这个地方了,辛苦大家找找!”我们分头行动,搜索起来。过了半个小时,听到男人喊道:“快,快,快来啊!”我们闻声,立即扑向那里。男人的怀里抱着满身沙土的女人。男人歇斯底里地喊:“老婆,老婆,醒醒,我来了,醒醒,醒醒啊!”

她却恶狠狠地说,算你走运,不过你记着,那男人我不打算要了,但我手里这瓶硫酸,迟早会派上用场。

  男人往女人嘴里灌了水,又掐人中,女人动了动,男人欣喜若狂,抱着女人就往车的方向跑,不知他从哪儿来的力量。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天,女人有可能就没命了。男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孩子般地哭了。

那个劫匪救了我,如果车子顺利开到光华路,我很可能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脸上有十个八个被硫酸烧出来的大洞。

  事后,我们感到奇怪,沙漠漫无边际,没有特别的标志,我们几乎没费劲就准确找到了男人老婆所在的位子。男人走出沙漠,体力已到极限,是怎么分清老婆所在的方向的?男人请我们吃饭时,解答了这个谜底,说:凭爱的感觉。

我搬了家,换掉手机,辞了工作,应聘去了另一家幼儿园。

这天却在一群接送孩子的家长里,看到那个抢劫我的司机,居然是一个四岁男孩的爸爸。

我与他对视了一眼,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当天晚上,这个叫石鑫的男人就给我发来短信,他说,我猜你不会报警抓我吧?就像我也不会揭发你是小姐一样。

我想了很久,这样回复他:第一,我不是小姐;第二,为了你的孩子,希望你停止做违法犯罪的事。

我们扯平了,互相捏住了对方的把柄,于是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从此,我对他的儿子格外关注,那是个可爱的孩子,他说他没有妈妈。

这天,石鑫没能在规定的时间来接儿子,电话也打不通,于是我只能把那个小家伙带回了家。

安顿孩子睡下后,有人敲门,我第一反应是石鑫来接孩子了,所以飞快地开门,迎面就被人一脚踹倒。

是那个扬言要用硫酸泼我的女人,我倒地之后,她又扑上来补踹了好几脚,力道很疯狂,有一脚踹在我的头部,我差点昏倒。

我奋力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卧室把孩子抱起来,夺门而出。

女人一定是愣了,她没想到我的卧室里竟没有男人,却有孩子,所以趁她发愣的工夫,我顺利逃脱。

澳门新葡亰76500,我抱着孩子冲到了石鑫家,他从我怀里抢过孩子,我哭了,巨大的恐惧让我没办法再支撑自己。

这晚石鑫留下了我。

凌晨两点,我被噩梦惊醒,从客厅沙发上弹起来,嚎啕大哭。

既然那个女人能找到我的新住处,那她也能找到我的新单位。

我完了,我的人生,从此将与硫酸纠缠,永远活在它的威胁之下。

一抬头,石鑫就站在门边,沉默地看着我。他说,你做小姐这行,身经百战的,还怕这个?

我愤怒地嚷,我说我不是小姐!

他用更大的音量压住我,他说,我也不是抢劫犯!

天亮之前,我们互相给对方讲了故事,我说我曾经当过小三,却在愿意悔过自新的时候被人追杀,真是倒霉。

石鑫说他的老婆嫌他开黑车太穷,于是跑到沿海去做小姐,死都不肯回来。

所以他恨从事这个职业的女人,抢劫我也是因为喝了点酒,只想泄愤,但真的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住在石鑫家里就没有离开,还不由自主地担负起照顾他们父子的责任,因为我是女人,照顾男人是天性,况且总得有人煮饭,总得有人收拾房间。

有时候看着对一桌饭菜狼吞虎咽的父子俩,我都会想,那个跑掉的女人,怎么狠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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