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倾城

  流水汤汤,利潋坐在岸边,浸足于澈凉的河水,将他白皙细致的足踝浸得有些透明。利家的男子都是温和而又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美,颠倒众生。我是众生之一,自然也逃不出他的美。

傍晚,韩冬独自一人在寝室里拨着吉他,忽然,他似乎听见有“笃笃”敲门的声音。他停住手,侧耳聆听,除了走廊上的喧哗声,没有其它的声音。
韩冬摇摇头,再次轻轻地弹唱起来—— 就像在梦里面,我们偶然遇见。
天空下著雨点,点点滴滴落在你我心间, 转眼雨过晴天,彩虹跨过山边,
回望你的笑脸,才发觉一切已走远, 感谢那一个夏天,那场雨和那一段缘;
感谢似水的流年,你曾陪在我的身边……
沉醉在音乐中的韩冬,似乎听见有轻轻哭泣的声音,他诧异地抬头一看,门开处,是盛夏泪流满面地站在那里。
“是你。”韩冬站起身来。
盛夏走过来,深深地凝视了韩冬一眼,然后低头握住韩冬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还能弹么?”
“没问题,手指头还很灵活。”韩冬微笑起来,活动着手指头给她看,却被盛夏用手阻止了。韩冬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却涌出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这感觉差点让他流泪。
韩冬无限感慨地看着盛夏,以往那种亲近的感觉,又回来了。似乎,他们并没有经历过时空的睽隔,似乎昨天他们还在一起说笑一般……
“盛夏,来,坐下!”韩冬放下吉他,把凳子拖到自己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欣喜地相互看着对方,眼眶里还有泪水的盛夏,竟然和韩冬一起,轻轻地笑起来。
“你瘦了很多。”盛夏打量着韩冬的脸,轻轻地说。
当她在安定医院第一次见到韩冬时,心里很吃惊——她所看到的韩冬,已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阳光少年了,他瘦削的脸上,甚至连骨架都明显地凸着,眼睛里似乎也布满了疲惫和沧桑。韩冬外表的变化,使她内心里充满了酸楚和痛的感觉。
韩冬也含笑打量着盛夏,她依然是两年前的那个水晶般的女孩,唯一的变化是她的眼神,虽然不失清澈,却时不时地闪现出茫然和悲伤;而她微微张开的稚气的嘴唇,像是原野中孤独开放的花朵,显得非常无助和无辜。
此时面对着这个女孩,韩冬感到自己的心境,已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小心翼翼的少年了,他以兄长一般的目光,疼惜地看着盛夏,微笑着:“不错么,当明星了哦!”
盛夏脸红,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使韩冬恍惚起来,似乎还是在南平的青涩岁月……
“是远哲帮我的!”盛夏羞涩地说。
提到远哲,韩冬无语。直到盛夏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睛看着他时,他才用淡淡的口吻说:“远哲是个很不错的男生!”
盛夏的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是啊!多亏了远哲的帮助,他真是太好了!韩冬,你知道吗,远哲他正在帮我联系上学的事哎!”
韩冬看到盛夏说到远哲的时候,眼睛里的忧郁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盛夏之间,已不再可能像从前那般没有距离的了。
他们中间,现在有了远哲! 还有,小洁。
韩冬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香烟。
盛夏缓缓地起身,走到韩冬面前,仰头看着韩冬,久久地看着,眼睛里写满了爱慕,似乎要把韩冬的面容,深深地镌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韩冬一直看着窗外,他任由盛夏这样久久地凝视着他,他知道盛夏的心情。
突然,他感觉到盛夏抱住了自己的腰,接着,她的头也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盛夏伏在韩冬的胸口上啜泣起来。太多太多的往事和感受,潮水一般地涌上心头,而她却无法启口述说清楚,惟有让眼泪在不停地流淌……
韩冬在窗台上捻灭了烟头,左手抚住盛夏瘦削的肩膀,右手轻轻地抚摩着她的头发,他温柔地对她说:“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往事无法忘怀。两年前,当他从姑父的老家回到南平,盛夏已离去,而他耳朵里听到的种种版本的流言蜚语,是那么丑恶!姑父在家里痛斥教师之间的利益之争,伤及了学生,是罪恶!韩冬默默地听着,他心里充满了复杂而矛盾的感觉。
姑父叹息着一个前途无量的学生遭到毁灭,而韩冬也越来越为出走的盛夏担心。
从此,他在南平变得愈发沉默,像个影子一般,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他会来到第一次和盛夏交谈过的那个小山坡,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默默地弹起《冬的思念》,总是在弹完之后,他会习惯性地回一下头,可是,盛夏站过的位置上,只有枯黄的草被风吹过时,起伏不停的情景。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有时候,走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他远远地眺望着那些粉墙黛瓦的徽式民居,凝视着那些酷似“商”字的奇妙建筑,他的眼前,全都是盛夏惊奇的眼睛,还有她那略带着南平口音的绵软的普通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哦?”
再后来,考回到北京后,他从中学同学那里听到小洁的情景,便不假思索地去找到小洁,从此,小洁便成为他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的内容,或者说,最重的责任。
他觉得自己应当忘记盛夏,这种想法,却使他经常难以入眠。有时候,当你刻意要忘记一个人的时候,她反倒会像风一样,不知不觉中就悄悄地潜入到你的心头。
当乐队成立时,大家征求他的意见,他不假思考地脱口而出:“就叫夏花乐队吧!”
此时,他想,即使是这样能够见到她,已是很好,应当满足!
突然,寝室门被人大力推开,一阵喧哗声伴随着脚步声,阿荣、大P和维丹利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盛夏连忙抬起头,擦着脸上的泪水。
但阿荣他们几个人已经站在那里定住了,他们脸上挂着吃惊的表情。
“啊,是你,你是盛夏!”阿荣惊喜交加地喊起来。
维丹利看着相互偎依着的这一对人,心里惊叹着:“他们多么相配啊!”韩冬和盛夏给他的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外表上的相称,而是他俩在一起时,体现出的一种无形的亲昵和默契,使他发出这样的感慨。
想到这里,维丹利不禁走上前去,拍着韩冬的肩膀,真诚地说:“祝福你们!”听到这句话,盛夏惊喜地看了韩冬一眼,脸上浮现出娇羞的表情。
“可是,刘亦洁怎么办?”不识时务的阿荣,却急急地插了这样一句——他其实心里是在为韩冬着急。
当听到“刘亦洁”这三个字的时候,盛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立即后退了一步,勉强地对韩冬一笑:“我走了,再见!”
说完,便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就在门被盛夏带上的一瞬间,阿荣成了维丹利和大P的“主打星”,维丹利一边揍阿荣,还一边还咬牙切齿地骂他:“衰神!不多嘴你会死?”
韩冬上来阻止了他们;“别闹了!”
阿荣满脸悔恨地看着韩冬:“对不起哦,事情又被我搞坏了!”
韩冬苦笑:“不怪你!”
于是,这个夜晚,夏花乐队的几个人都几乎没睡,关于韩冬和盛夏的故事,还有小洁,还有远哲,以及师老师……随着韩冬的诉说,他们不断地发出议论和叹息。
又是一个双休日,远哲的舅舅把刚出院的小洁接到了远哲家里。
“哎,远哲呢,跑哪儿去了?”舅舅大叫大嚷着,似乎挺开心的。今天大家的情绪都不错,因为小洁的病情不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而且,她今天的情绪,也是难得地比平常要好一些。
“远哲吃过午饭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到现在也不回来。这孩子,野得很!”远哲妈妈假装不满地数落着儿子。
舅舅开着玩笑说:“是女孩子打来的约会电话吧?”
“是一个嗓音特难听的男孩子。”远哲的妈妈一边拌着水果色拉,一边微笑着说。
“哦,原来他不是和盛夏……”舅舅脱口说出了一半话,忙看看远哲他*的脸色。结果,他遭到远哲他*的一个大白眼:“我就知道是你在撮合他们!”
舅舅连忙着叫屈:“冤枉冤枉!是远哲先喜欢上她,我才……”
“你才,你才个头啊!”远哲妈妈伸出手指头,抬得高高的,点了远哲舅舅的额头一下,因为远哲舅舅个子很高么!
在一旁看着的小洁,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看到小洁在笑,远哲的妈妈和舅舅都惊喜不已。“小洁,宝贝!姨妈给你调了最爱吃的水果色拉,乖乖地吃哦!”远哲妈妈慈爱地对小洁说。
小洁接过水果色拉,乖乖地吃起来。
舅舅突然想起盛夏,他记得远哲说过,小洁很喜欢盛夏的,于是就对远哲妈妈嬉皮笑脸地说:“大姐,我去把你未来的儿媳妇叫来吧?”
远哲妈妈忍不住掩嘴笑起来:“什么呀!说得怪难听的。”
舅舅做了个鬼脸,就跑到对面倪教授家敲起门来了。
当小洁见到手里牵着吉吉的盛夏时,果然惊喜地站了起来:“小七!”说着,立刻跑上前来,把盛夏的手抓住了。
盛夏看着小洁,微微地笑着,她已经知道,小洁就是刘亦洁!
“小洁,我叫盛夏!盛开的盛,夏天的夏。”
盛夏也欣喜地看着小洁,她觉得自己很喜欢小洁。自从她看到小洁的状态之后,再也不去在意韩冬和她的恋情了。
而且,只要和韩冬有关系的一切——包括小洁、吉他、阿荣,甚至远哲——她都会去喜欢。
“盛夏哦!”小洁低下头,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吉吉抬起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两个姐姐手牵着手,远哲妈妈走过来,抱起吉吉,说:“走吧,跟大妈妈到厨房去找好吃的东西!”
正在这时,门开了,远哲一脸肃然地走进来。
“远哲回来了!”远哲妈妈怀里还抱着吉吉,高兴地说。
盛夏吃惊地看着远哲——远哲似乎怀着一肚子的恼怒。
“远哲,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道。
“盛夏!”远哲这一句很生硬的话,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温和而又胆小的远哲,从来没有这么粗声大气地这样叫人,况且是对盛夏!
舅舅皱起眉头,看着远哲。 “恩?”盛夏也不解地看着远哲。
“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远哲用不屑一顾的眼光看着盛夏,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来。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远哲,你在说什么?”盛夏尤为吃惊。
“你一直爱着的人是韩冬,不是我!不是吗?”远哲冲着盛夏吼叫起来,吓得吉吉哼哼地要哭,远哲妈妈急忙把吉吉抱进房间去看动画片。
盛夏看着远哲,没有回答,但眼睛里渐渐地泛起了泪花。远哲看到盛夏在哭,感到自己的心就要软下来,他于是口气更加凶狠地说:
“你是在利用我、利用我舅舅,是不是?”
“远哲!”舅舅试图打断远哲的话。这时远哲的妈妈把吉吉安顿在房间里之后,也匆忙地奔出来,恰好听到远哲的话。
盛夏茫然地看着狂怒中的远哲。她原来心目中那和气的、像哥哥一样的远哲到哪里去了呢?
这时,远哲妈妈对盛夏说:“盛夏,我们远哲,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除了你!你若是欺骗他,真的很不应该啊!”
“可是,远哲,我……我没有……”盛夏语无伦次起来。
可是,盛夏的语无伦次却被远哲妈妈当作是心虚的表现,她用责备的语气对盛夏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没有我们家的帮助,你能有今天吗?”
盛夏又吃惊地看着远哲妈妈,她不明白的是,往日这些和善的人,为什么今天纷纷都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她一声不吭,费力地挪动着步子,走到房间里,把吉吉抱起来,然后又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屋子里的人,都无声地看着她。
快要走到了门口的盛夏,突然微微地转过头来,轻轻地说:“谢谢你们帮助了我!远哲、舅舅、阿姨。还有,”她彻底转过身来,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洁,“小洁,我很喜欢你!因为,你……是韩冬喜欢的女孩子……”说到这里,她抱着吉吉哽咽着冲了出去。
远哲早已泪流满面。
“远哲,你不该这样!”舅舅责备他,“男孩子,这样做太不大气了啊!”
远哲妈妈生气地说:“远哲,为了这种朝三暮四的女孩子,不值得这么伤心!”
“咳!你知道什么?”舅舅责备着远哲妈妈。
“那你知道什么?”远哲妈妈不满的说。
舅舅拍拍远哲的肩膀,沉思着说:“那次在安定医院,我见到盛夏和韩冬,他们给我的感觉,是曾有过铭心刻骨的过往。”
“你怎么看出来的?”远哲不服气地问舅舅。
“因为,我看到他们俩都在竭力隐忍着一样东西。”舅舅看着远哲说。 “什么?”
“泪水。”
说到这里,舅舅对远哲说:“我一直认为你对盛夏只是一厢情愿。远哲,爱情是最不能够勉强的,所以,你今天这样对待盛夏,很过分!”
远哲一听,眼泪再次流下来:“舅舅,我真的很喜欢她啊!我……很爱很爱她。”
“如果是这样,就更不该这样对她,是吗?”舅舅和气地问远哲。
远哲一听,捂着脸出声地哭起来。
“你干吗把远哲搞得这么伤心啊!”远哲妈妈气得骂起了舅舅。
“姨妈,舅舅他说得对!”小洁突然开口。
“哎呀,小洁,你在这里,姨妈都差点忘记了。”远哲妈妈吓了一跳,她怕盛夏和韩冬的事情,会刺激到小洁。
“小洁,你别胡乱想哦,韩冬他一直对你是真心的。哎,盛夏真是害人不浅哪!”远哲妈妈叹着气。
“妈妈,你不要这样说她!”远哲听不下去了。
远哲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舅舅还冲她做着鬼脸。
“远哲,不要太难过,明天去找她,道个歉。哎,我下个广告还打算起用她哦,可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人家自己的实力!”舅舅笑着安慰着远哲。
这时,小洁冷不丁说:“以后你们不要再叫韩冬来了!”
“小洁啊!”几个人都看着小洁发呆,生怕这孩子又受了刺激。
小洁面无表情地说:“我并不爱他,他似乎也不爱我,为什么硬要把我们拉在一起呢?”
“小洁,你千万别多想了。要不,睡觉去哦!”远哲妈妈急慌慌地想转移小洁的话题,她还以为小洁又要犯病了呢。
“姐姐,你听小洁把话说完啊!”舅舅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远哲他*的话。
小洁看看大家,说:“其实事情很简单,是你们把它弄复杂了。”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没,说:“我睡觉去了。”
这一晚上,远哲都没睡着觉。他一想起阿荣中午告诉他的那些话,就好伤心。阿荣毫不客气地告诉他说:“其实盛夏爱的是韩冬,他们是初恋情人,你应当退出。”远哲不信,阿荣就说了很多刺激他的话。这样,他回去后,就把心里的怒气统统朝着盛夏发泄出来了。
想到自己居然会那样恶毒地谴责盛夏,想到盛夏那茫然和吃惊的眼神,以及沉重的脚步,他后悔得想立刻去找盛夏道歉……
不知不觉中,远哲昏昏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后,已是上午10点半了。远哲起床后,一边洗着脸,还一边细细地想着如何向盛夏道歉的细节。当他去敲倪教授的门时,已快到中午了。
倪教授对远哲说;“盛夏?她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远哲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她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呢?”远哲的问话像是在发连珠炮一般。
看着远哲那焦急万分的样子,倪教授竟然呵呵一笑说:“远哲啊,她没说去哪儿呀,而且,她说再也不回来了。”
远哲后悔万分,倪教授偏偏还不放过他:“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咳,找她回来呀!”
“可是,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到哪去找啊?”远哲哭丧着脸,难过极了。他不明白,倪教授这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这老头简直就是幸灾乐祸!
“哦,这个么……”倪教授继续开着远哲的玩笑,“远哲啊,我看,你和她还是缺乏心有灵犀一点通哦。”
远哲心想,这老头,今天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啊!他很不开心地转身就要走开,这时被倪教授喊住了:“喂!傻小子,这是你的东西!”
远哲回头一看,倪教授递过来的是一封信,他接过来一看,欣喜若狂——那不是盛夏的字迹吗!
远哲: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心里好难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当你是我温暖的哥哥,遇到困难,总是有你替我挡着,我已经习惯如此。那个圣诞之夜,从雪堆上抱起哭泣的吉吉的男生,一直对着我温和地微笑着的你,给我留下了很温馨的印象。但是,不是爱。
我费尽周折、千里迢迢来到北京,只为一个目的——为了再看一眼我16岁时的爱情!
终于,我见到了他,所以,我现在已很满足,以往多年来堆积的思念和忧伤,终于释然。虽然我还不知道在我和小洁中间,他爱的到底是谁,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爱情不是占有和索取。
16岁的爱情,在我一生中将不会改变。但我真心地祝愿他和小洁幸福!
远哲,谢谢你!在我最为脆弱和困难的时候,你帮助了我。这种感激也是一生难以忘怀的。
我的老师去世了,我要赶回南平帮助料理他的后事,拍广告所剩余的酬金我已全部捐给老师的妻子,所以,我上学的事情,请不必再替我联系了。之后我会继续去远方实现自己的梦想,今天的盛夏,已经长大了,她会有足够的坚强去克服生活中的困难。
如果我伤害了你,这是令我很不安的事情,对不起!替我向其他所有的人问好。
盛夏 远哲手插在衣袋里,在校园里默默地徘徊着。
当他走到男生宿舍门口时,抬头看了看二楼的一间窗户,然后下决心似地走了进去。
韩冬宿舍的门虚掩着,远哲正要推门进去时,听到小洁说话的声音,他不禁站住了。
“……盛夏才是你最爱的人,是吗?”小洁在问谁。 没有回答。
“韩冬,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仍然是小洁的声音。 依然是沉默。
“你会后悔一辈子!”小洁说。 沉默。 远哲震惊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韩冬,你知道吗?我爸爸,他在大学时有个深爱的女友,可是,后来爸爸因为性格的软弱,和女友分手了,为此,爸爸在悔恨和思念中度过了他的一生。爸爸他很可怜……”说到这里,小洁的声音哽咽了。
远哲的眼睛里也潮湿了。
“韩冬,我知道你是因为责任感才和我在一起的。”小洁冷静的声音。
“小洁,你……”韩冬似乎要解释什么,但很快被小洁打断了。
“韩冬,你不要安慰我,其实,我真的很愿意看到你和盛夏在一起,因为,你们彼此深深地相爱。我好希望看到每一对真心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这是爸爸曾经对我说过的他的心愿,现在,它也是我的心愿!”
“小洁,可是,远哲他……”韩冬的声音也哽咽了。
小洁不理会韩冬的话,而是继续在说:
“我曾看过一部电影,是描写凯瑟琳的,她的丈夫肯尼迪去世后,她又嫁给了希腊船王。可是,有一天,她对婆婆说,妈妈,等我临终的那一天,我想,我最爱的人,还是杰克!看到这里,我哭了。在你心目中最爱的那一个,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呀!无论你们被时空阻隔多久,当你临死的时候,你想起的,一定还是他,不是吗?”
远哲突然大力推开门走进去,两个男生相互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泪水,这泪水是为同一个女孩子流的!
“她走了!”远哲冷静地对韩冬说。 “什么?”韩冬和小洁都吃惊地看着远哲。
远哲把盛夏的信交给韩冬。韩冬看着看着,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信纸上。远哲突然冲着韩冬狠狠地吼叫起来:
“你这个笨蛋!还不快去南平找她!”
韩冬下了飞机,看着机场周围的一草一木,不禁感慨万端。
他似乎闻到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想到很快就会见到盛夏,他心里快乐极了。两年来堆积在心头的沉重,已开始被皖南这清新的空气涤荡着……
下了大巴,终于又走进了南平。韩冬走在熟悉的路上,脸上露出了微笑,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南平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似乎时间的流水,在这里就开始消失了它的踪迹。
他敲着盛夏家的门时,心里怀着三分紧张、七分心跳。
门开了,他看到的是盛夏的弟弟。
“姐姐说要回来的,不过还没回。”弟弟说,还忽闪着大眼睛打量着他。
“你还认识我吗?”韩冬虽然很失望,但看到弟弟,心情也不错。
“你是北京那个会弹吉他的哥哥!”弟弟笑着说,嘴巴里的门牙依然很大。
韩冬摸摸他的脑袋,从包里掏出一盒比利时巧克力给他,弟弟兴奋得缩着脑袋直乐。
“喂,哥哥你要去哪里?”弟弟冲着转身离去的韩冬叫着。
“我会再来的!”韩冬回头向弟弟招招手。
韩冬背着包,来到一棵大树下面,在这里,他曾为生气的盛夏弹场起《最美的夏天》。
他放下背后,*在树干上,闭起眼睛,回忆起那次“六一”联欢会时,盛夏煞费苦心想使他快乐的情景,还有她被弟弟骗到这里时,撅着嘴巴生气的模样,想到这里,韩冬忍不住牵起嘴角独自笑起来……
忽然,他似乎觉得眼前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连忙睁开眼睛,他看到了盛夏!
盛夏站在他面前,她的脚下,是她的旅行包,她用略为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韩冬急忙跳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盛夏迷惑地问他。
“奇怪哦,”韩冬摸摸头,“我明明比你晚走一天,怎么我却比你先到呢?”
盛夏一听,扑哧一笑。 “笑什么?”韩冬不解地问道。
“傻瓜!”盛夏的眼睛里,全都是笑出来的晶莹光彩,“你坐飞机,当然会比我坐火车要快了!”
“盛夏,你刚到啊?”
“恩,到了有几个小时了。刚才我去了师老师家,然后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个傻家伙居然*在树上睡觉,我还以为是流浪的呢!”盛夏看了韩冬一眼,调侃地说。
“师老师去世了?”韩冬问道。 盛夏低下头:“他出了车祸。”
“你不恨他吗?”韩冬小心翼翼地问盛夏。
“不!”盛夏对韩冬笑笑,“无论是谁,我只记得他的好!”
韩冬感动地看着盛夏,他突然间发现,这女孩似乎一下子坚强和成熟了。
“喂,这样看我干吗?”盛夏掠了一下额上的头发,聪明的她,已猜到了韩冬来到这里的目的,所以,她心里掠过的是惊喜和欣慰。
“盛夏,你还记得,我在这里给你唱过的那首歌吗?”
“恩,是《最美的夏天》。歌词,我早都背会了!”盛夏*着树干,看着远处的夕阳,其实,和韩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已深深地镌刻在她记忆的脑海中了。
“我最喜欢的是那几句——”盛夏说到这里,轻轻地哼唱起来:“感谢那一个夏天,那场雨和那一段缘;感谢似水的流年,你曾陪伴在我的身边……”
韩冬也轻声地盛夏一起哼唱起来……
夕阳变成的火烧云,把西天染成了绚烂的橘黄色。就在这橘黄色的衬托之下,两个年轻的背影和大树一起,构成了一幅极美的剪影图。
一个从外地来到南平的游客,用摄象机悄悄地摄下了这个美丽的画面……
[全文完]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利潋,你真像初嫁的小媳妇。”我抱着双臂痞痞地说。

  利潋便低了头,红了脸,纤细的足撩拨着晶莹的河水,水面跃起更多的粼光。

  “利潋,你以后嫁我吧,等我赚了钱就回来娶你。”我赤着脚踩着他的影子,眼光直直射到他纯黑的瞳仁里。

  “真的么?”利潋如呓语般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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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修谦谦对天发誓!”我看着利潋,心里狂流口水。

  利潋便笑了,面若桃花,倾国倾城。

  七年后,我仍记得利潋,颠倒众生的男子,于是我去了利家。

  利潋依旧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垂着眼帘不敢看我,脸颊飞上两片绯红。

  “伯父伯母,请让我嫁给利潋。”语出惊四座。

  利潋正退向屋外,屋内我的父母与利家父母争执起来。爸妈决不肯同意。而利潋大的父母则拼命将利潋推给我。四个年过半百的人在屋里抢起两万元的存折——利潋的聘礼。只因为,利潋,是个美丽的精神病患者。

  我和利潋走在小树林里,初夏,真的很美。并排走在一起,即使穿了高跟鞋,我也只到他的眉。

  “修谦谦,你还娶我么?”

  利潋是个路痴,从我小时候见到他蹲在灌木丛中哭得梨花带水时我便知道。利潋一路上紧紧抓住我的手,任我拖着他在人流中穿梭,我突然错觉时间的定格,利潋在身边微笑地看着我,其他便是一片空白。

  利潋无事可做,每天待在家里,静静地任阳光流淌在窗外,他将时间切割,磨碎,却不知细碎了的时间如何吞咽。

  利潋第一次出门,买回一只极昂贵的紫水晶镶银边的花瓶,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抱着,见了我便笑弯了眼,倾国倾城:“谦谦,送你。”万家灯火,在他身后黯然失色。

  “走了一天,累了吗?”我过去迎他,他轻轻对我说一句话,我的心“咯噔”一下,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利潋,你这个白痴,那是我所有的存款!”

  我们喝了半个月的西北风,利潋立刻出现萎蔫状况,我一咬牙,向老板预支了工资。

  利潋很会做菜,只是他总在汤中滴下一滴自己的血,他说这样我就会一直爱他。我不以为然地朝他摆摆手,为他贴上创口帖。

  利潋发病时就蹲在阴影里,有一点点声响就会吓得他如深秋枯叶,瑟瑟发抖,就如多年前他救了我以后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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