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人生

  图书馆里有一棵盆栽茉莉,干有手臂粗,管理员伺弄得好,一年四季开着花,一阵阵散播着幽香。只要图书馆开门纳客,溜溜就一定要带着一杯茶来,而且一定要坐在茉莉花边,一边饮茶看书,一边沐浴花香。那么多的同学在谈恋爱,逛商场,压马路,溜溜却象茉莉一样,悄悄蜷缩起她的青春。朦胧中,她似乎在等着谁,那是个潇洒多才、目光如寒星般的、表面有点桀骜不驯的男孩子,他正在红尘路上匆匆走来,最后与她在这里相逢。

  十一月下半,深秋虽然还抓着尾巴有些不肯走,但初冬却已经跑步前来,把那一抹寒意挥洒在指尖,让人感觉季节的变换。想起昨日在短视频里看到花农在这个季节里修剪茉莉花,我便想着老宅里那几笼茉莉也应该修剪一下了。

  “送给你的,元旦快乐!小枙子。”是文学社长大师兄,他有一头黄色的发,一张苍白的脸,他当然不是她要等的人,但他送给她贺年卡,是维纳斯与美少年的图片,图片中的人都赤裸着,她红了脸,将图片的正面扣向桌子,师兄的曈孔象猫眼,让她觉得不舒服。

  说起老宅里的茉莉花,时光真的要用追溯这个词,因为茉莉花的年纪比我还要大。打从我记事的时候起,老宅里的茉莉花就是一副郁郁葱葱的样子。每年夏天,茉莉花总是能带来满院的幽香。

  “你就象农家院里盛开的一枝枙子花,洁白而幽香”。他看清了她的动作,受伤了,退了几步,吸着气说。

  茉莉花是喜欢阳光的植物,温度在二十五度到三十五度之间便会开得很盛。重庆的夏天着实比较火热,八月的时候气温常常会飙到四十度以上,不过这并不影响茉莉花的盛开。或许,在老宅里生长了那么多年的茉莉花早已经习惯了重庆的酷暑。花香沁人心脾,有穿魂透骨之气魄,这也是别称“香魂”的由来。

  她情愿他说她是一朵茉莉花,她更喜欢茉莉清茶般的香味,而不是枙子花,生怕别人闻不到似的,那样浓郁地香着。她动动嘴角,终于什么也没说,她尊敬他,虽然他读不懂她,她仍当他是好友,是兄长。

  儿时的夏夜,我常会在睡醒一觉之后起来摘茉莉花,那时候常常是凌晨两三点。这个时间的茉莉花刚刚开放,那香气溢满了整个院子,即便是天气还很炎热,闻到花香就能让人心旷神怡。住在墙之隔的表姐年长我三岁,在我还玩泥巴的时候,她已经是花季少女,而她这样的花季少女尤其喜欢茉莉这份幽香。所以,我经常在凌晨的院子里与表姐不期而遇。那时候,我们总是以最快的速度蹿到茉莉花生长的地方,看谁的手更快,也不过一两分钟,那些刚刚盛开的茉莉花就会被我们摘光。

澳门新葡亰76500 ,  象为了完成人生某种仪式一样,快毕业时,她糊里糊涂也在学校交了男友。那时她爱诗,人生格言是:宁可象浮萍一样四处飘泊,也不做岩石固守一片土地。后来她从男友处得知这句话被戴引用了,记在他的日记本上。她才明白,原来她心目中无数次描绘的,就是戴,她一直在等的,也是戴,只是他具有贵族气质,完美得无以复加,她不敢奢望和他在一起,她是小小的茉莉,只有牡丹、玫瑰、梅兰菊等才配得上他。她做了无数和他并肩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梦,她梦见他寒星般的眼睛为她更加明亮。

  成年之后,表姐已然远嫁他乡,而院子里的那几笼茉莉花再也无人与我争抢。说来也真有意思,没了人争抢,我反倒不会在凌晨爬起来摘茉莉花,甚至更多时候连看也不去看它一眼。但是,这并不影响它会在每个夏天把院子弄得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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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出读书、工作之后,老宅里的茉莉花似乎离我就更远了。我常常只在春节的时候回家,而那时候的茉莉花已经凋落得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一眼看去显得那般凄凉和孤寂。我想象着它们在夏天盛开的样子,也想象着儿时我与表姐争抢茉莉花的样子,那些回忆好像也都带有茉莉花的香气。

  “你具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清纯的美!”对她的垂青,男友欣喜若狂,总是对她赞不绝口,但渐渐地,变得心事重重了:“你虽然在看着我,但我总觉得你在看远处,你的心不在这里”。

  某一年初夏,异乡的城市里突然闻到了茉莉花香,思乡的情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开始疯狂地想念老宅里的茉莉花,它们现在还好吗?开得还盛大吗?为着这个疯狂的念头,我给母亲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母亲的话语浅淡,说着生活中的小事,直到最后才提及那茉莉花,说是依旧盛开,依旧生长得很茂盛。我突然觉得很心安,就好像我已经闻到了老宅里茉莉花的香味。

  毕业那天,他终于说:“我真傻,你怎么能看上我?象你这样出色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又有才华,怎么能和我过一辈子?我们还是分手吧。”溜溜知道他正和别人同时追求班里平凡普通的女孩“小米粒”,而且争先恐后地都为她办理了接收手续,就是那天,他们两个情敌在教室打了起来,他没有打过对手,“小米粒”和另一个男生走了。

  那一夜,我在百度上看到了茉莉花的花语——你是我的。而这个花语的来历,大抵是和爱情有关的。爱情也好,茉莉花也好,都是美好的事物。于是,诗性大发的我,居然拿笔在草稿上涂鸦了几句。后来读之,其实不成句子。但是,读着那些不成句子的文字,莫名地怀想那夜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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