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故事

  我跨进征婚公司的办公室,同一位笑容可掬的男子握握手。他叫布拉克,打扮得体体面面,当然,是和我比较而言。他比较快地翻动着一叠叠卷宗,就像是翻腾一堆烙饼。

今天一大早同事在群里问:如何防止被老丈人灌酒?

  “我担保,你会对她非常满意。”他说,“我们用高倍电子计算机,从全美国一亿一千万可以入选的未婚女子中把她挑出来,我们仔细地考虑到了各种条件,年龄、工作、学历和地域背景……”

于是群里炸了锅,单身的不单身的都在支招,分享各自的经验,以及教训。

  布拉克先生挥手打开一扇门,亮出另一间屋子,那架势活像个魔术师。我吃了一惊:里边站着一个姑娘,非常漂亮。

其中一同事说道:我丈人是个文化官,每天中午二两60度的白酒。

  “这是达菲尔德小姐,从蒙大拿州拉芬湖来。这是沃克先生,纽约人。”

因为这句话忽然想到了我的爷爷,我想我爷爷了!

  布拉克先生知趣地退出屋子,我们终于能单独谈话了。

爷爷脾气暴躁,自我记事起,爷爷奶奶的战争就没有消停过,我也最不情愿的事情就是他们一吵架就让我去,当然晚上就在一个大炕上睡觉了。后来我们家搬到郊外田地里,还是这种习惯,吵架后爷爷走20多分钟的路到我家叫上我回去,那个时候几乎成了一种恐惧,恐惧他们吵架,恐惧去哪里住。再到后来,我们搬到了一起住了,爷爷奶奶住在南边屋子里。过了几年奶奶病倒了,记不清什么事情,经常问我妈:“路路怎么还没有放学啊?”,其实那个时候我上高中,一个月最多回家两次。爷爷奶奶的战争基本上就进入了尾声,有一次回家路过窗户,爷爷端着粥在喂奶奶,问到:“我对你好不好啊?”,奶奶那个时候说话已经说话不清晰了,也能依稀的听到说了句好!,再到后来奶奶去世了那天,爷爷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抹着眼泪。爷爷奶奶的战争或许是支撑每天日子的食粮吧,奶奶去世了,爷爷饭量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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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很迷信,经常的烧香,还经常自夸的说老天爷喜欢听他的意见,那个时候村里分地需要去抓阄,爷爷就烧香,如果分到位置好一点的地方,他就说是他烧香显灵了。爷爷还经常给人家写“文书”(就是烧纸需要念叨的东西,比如谁家孩子吓着了,给去世的人寄托了),人家的回礼就是几盒烟,爷爷也是个大烟迷,一天到晚烟不断,后来因为这个嗜好,得了病。

  “你好。”我说,“我,非常满意能够挑选上你。”我尽量想使自己的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也许,她不喜欢说是被“挑选”的,我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有这样的结果,我挺高兴。”她笑了,很迷人,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谢谢。”她说,“我也很高兴。”

爷爷最后几年就不爱写了,可能也写不动了,那个时候我上初中,他就让我写,当然烟还是归他,幸好的是我不抽烟,至今没有养成这个习惯。

  “我31岁了。”我脱口而出。

爷爷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喝酒,不喝好的,就是去村头小卖部买回来的撒酒,然后倒上半杯酒,再加上半杯的热水混着喝,喝完酒脸色红润起来,于是出去在大街上开始跟村里的老头聊天了,爷爷喜欢炫耀,喝醉了就开始夸自己的孩子,孙子,外甥以及他年轻发生的事还有老天爷喜欢听他意见。那时候爸爸觉得丢人就让我出去喊他回来,再后来那几年我对我爸说,别喊了,爷爷觉得开心就好啦。

  “是的,这我清楚。”她说,“资料上全写着呢。”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回家的时候还是喜欢给爷爷带点酒。有一次爷爷跑去我们屋子说“您姑给的海带丝我咬不动,你们吃吧”,我接过手一看,这哪是海带啊,明明是海蜇。

  看样子,交谈只好到此为止了。因为,一切情况都写在资料上了。还有什么话题呢?我搜肠刮肚地想。

有一年春天,爷爷咳嗽的厉害,去医院检查的了肺癌。

  “孩子的问题你是怎样考虑的?”她问。

爷爷去世的那天正好是元旦,出殡那天地上铺着厚厚的大雪,也许真的是老天爷难过了。

  “生3个。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后来回家,南边屋子一直空空的,我也不敢进去,前段时间爸爸修整了一下,说“现在咱们家人多了,逢年过节你们都回来也住不开了,我跟你妈就去南边屋子睡觉”。爷爷奶奶有8个子女,18个孙子外甥,如今我们养一个孩子就觉得累的够呛,那个时代他们又是多么艰辛!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这也正是我的愿望。”她紧接着说,“这些都写在了资料的‘未来计划’一栏里,就在那儿。”

我时常在想如果拿我的几年换回他们的几年我也是多么的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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