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是苏秦,但不是个胖子

  题记:初恋就像一壶开水,不管曾经多么沸腾,放上一段时间,终究会变成一壶凉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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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我19岁,我考上了大学,我的情感世界热血沸腾。

文/_Yung

  九月,入校后照惯例开始军训,天气照惯例持续高温。大操场上,我们01级的新生,分成几十个队列,汗流脊背的练习军姿和正步走。

则曦说,这些日子她想换个脑子,猪脑子也行。我听完这话,心想她这脑袋不知又被哪头闷驴给踢了。这不,找到源头了。她说,最近在看一本书,《晚安,我亲爱的人》。这本书是她的前男友也是前前男友,小五送她的。闷驴不是小五,是她自己翻腾出的和小五那不多不少,不浅不深的过往。

  这种天气对于一个胖子而言无疑是一种严重的煎熬。

书的第一章有五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没有任何的关联,除了主人公都是胖子苏秦之外。我问则曦,怎么没把它看完。她说,不需要看完,这五个故事就是她和小五的原版。就是小五送她这本书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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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不同就是,小五不是个胖子,是个高高的瘦子,是个吃的比她还少的瘦子,是个她喜欢过的瘦子。但小五是苏秦。她深深这么觉得。

  其实,我本来不是一个胖子,高三一年,我熬夜冲刺,我妈每晚用两个荷包蛋和一大碗挂面汤迅速送我“出栏”,1米83,190斤的身高,让我成为新生中一个大号目标人物,一眼就被我们的女教官相中,被任命做了班长。


  那天,我和女教官并排坐在队列之前,休整过后,女教官要求大家迅速起身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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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军训的迷彩装不是量身定制,而我又恰巧跨入了微胖界——

苏秦相亲到第八个女孩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则曦说,她都被苏秦那岿然不动的冷艳气质折服了。相比之下,她和小五在一起要顺利的多。

  伴着我起身挺立,“咔哧”一声,我的迷彩裤忽然开裆爆裂,我和女教官迅速淹没在一片排山倒海的笑声之中。

则曦和小五是高中同学,小五做过一阵子她的斜后桌,介于位置的便利,课间说不完的话,都留在了上自习的时候偷偷传的纸条里。在班主任如狼似虎的严控下,在一张张纸条的偷渡下,他和她的友情日渐深厚起来。

  我一时蒙圈,红着脑袋跟女教官汇报:

高三的时候,则曦早恋了,男朋友不是小五。小五和她说,如果坚持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他就和她绝交。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则曦,就这样任由这段友情破灭了。

  “报告教官,我裤子开裆了。”

高考之后,小五考上了上海一家重点的一本学校,则曦流落到了普通的二本学校,和我做了同班同学。该来的缘分挡不住,不知是福还是祸。此处省略一万字……

  女教官镇定自若,她大胳膊一轮,仙人指路一般说到:“到我宿舍去吧,抽屉里有针线,你自己简单处理一下。”

大学四年,则曦和小五一直遵守着绝交的约定。互不相扰。有一次小五联系则曦,问她过得怎么样之类的,几句话之后俩人又恢复了如死水一般的平静。第二次联系,则曦给小五的说说评论了回复,小五找她单聊,聊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则曦和我说,他们在一起了。惊的我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坐了好几排吃瓜群众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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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相亲了八个姑娘才遇到真爱,小五在四年之后用一个晚上搞定了则曦

  我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操场,挪到女教官的宿舍,作贼似的,快速的从抽屉里翻出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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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根本不懂缝补衣服,我能做的就是用大针脚对着开裆的迷彩裤做简单的包扎。可是不管我用什么针法缝合,缝好后只要走上两步,立马就重新开裆。

苏秦为了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狂减了50斤,因此留下了经常胃疼的毛病。最终为了女孩的前途,他决定分手了。可是却一直联系着,暧昧着。

  如是几次,毫无进展。最后,正当我决定要把线穿进去,用双手打一个死扣的时候,隔壁床铺上忽然“噗嗤”一声传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一次喝酒喝到医院,认识了给他洗胃的医生宋云。一来二去,发展顺利得出奇。在一起后,宋云细心的调养着他的胃,也治愈着他爱情的伤。

  原来我进门的时候无比心急,都没看清宿舍前排的一张床上还躺着一个跟我一样花绿的“迷彩妞”。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则曦和小五在一起后一直异地,两个人也即将面临着毕业。则曦一点担忧也没有,至少她没和我说,我也没看出来。反而她的笑容更多了,内心也更安静了,不再那么过分的傻头傻脑了。

  “你应该在线的一头先打个结。”迷彩妞笑笑说。

她说她很幸福。即使过去不好,现在有小五就觉得好。她说,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是小五对她说的那句,“抱歉我来晚了”。至少在那瞬间,小五想要治愈则曦的伤,想要给则曦她想要的幸福。

  我本来稍稍平静的心一下子又“突突突”的狂跳起来,我的脸像刚出炉的烤山芋,又红又烫。

小五还送给则曦一首歌,《爱如潮水》。他应该更心疼那个在深夜里买醉的则曦吧。

  好在“迷彩妞”很知趣,只是仰面注视着天花板,慢慢悠悠的指点我。我加快了缝合的速度,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也缝进去。缝完后,我迅速的向她道谢:“谢谢了!”

毕业后,则曦为了爱情去了上海。小五找工作不顺心,她天天跟我不停的叨叨,该怎么帮助小五,安慰小五。她感觉小五和她的话少了,两个人每次见面之后她都觉得像飘在半空中那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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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五找着工作了,他们分手了。理由是小五心里有个红颜知己,一直忘不掉,一直和红颜知己联系着。

  她终于抬起头向我笑了笑,“我是01经管的张明俊”那个笑容很甜,在那个湿热的夏天,像一块透明的水晶之恋果冻。

张爱玲说,也许每个男子的生命中都有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儿,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我从女教官的宿舍快步冲向我的队列,裤子上的开口缝得很结实。我跑过一排茂密的白杨树,阳光斑驳在墨翠的树叶间,我觉得那样子美极了,简直是绿织锦上闪烁的明珠。

则曦说,小五误以为她还是高中时候那朵红玫瑰,可现在的她就是一抹蚊子血。以后也和小五心口上那颗红的朱砂痣沾不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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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悔当初轻易的放弃了小五,正如现在小五也轻易的放弃了她。

  “你那天怎么会在教官的宿舍休息?”

后来苏秦没再和前女友联系过。小五选择了红颜知己。

  “天气太热,我就假装中暑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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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们认识2年以后的事情,我问她的时候,她正在摆弄自己的新手机,她头也不抬的笑笑,继续说到:“老天安排我在哪里守株待兔呗!”

苏秦喜欢上了KTV的坐台小姐,果果。朋友们都劝他,别去招惹这种姑娘。在一起了,就要接受她的过去,还要被别人指指点点。

  军训结束后我和罗子杰,吕浩还有刘国伟分到了一间宿舍。刘国伟进了院篮球队,罗子杰和吕浩是文艺青年,每天在宿舍讨论组件乐队的事情。我是一个在学校了没有生存目标的摇摆人,有时候刘国伟拉我,走,我跟打球去!有时候罗子杰和吕浩拉我,走,跟我们搞音乐的混,有前途。

苏秦却觉得果果不一样,有着清澈明亮的眼睛,有着一片赤诚的心,有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其实一直特好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遇见那个女孩。有时候,心里有一种疙瘩是解不开的,而且不能抓挠,越抓越大,越挠越痒。

则曦说,如果后来果果没有因为癌症离开人世,苏秦会不会和果果在一起。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另一个答案。小五是不会的。

  直到有一天,午饭的时候我听见校广播站的广播,有一个糯甜而熟悉的声音:大家好,我是01级的张明俊。又到了午后的明俊时光了——

早恋的果子千万别碰,它是毒性的,疼痛虽不致死但会伴其一生。这是则曦告诉我的。

  罗子杰用胳膊跨过我的脖子,摸着我的下颌说:“苏秦,快吃吧,你下巴张了半天不累啊?”

在一起不久后,则曦问小五,会在乎她的过去吗。能接受高中同学的闲言碎语吗。

  我说:“你听,她就是那果冻!”

小五的答案是肯定的,给了极度掩饰自卑的则曦,敢于憧憬未来的勇气。

  吕浩凑过来说:“哥哥,恭喜你,你摊上大主了,那是经管的院花!”

只是当他们分手的时候,则曦才明白,那个肯定的答案是多么不堪一击,被现实击的粉碎。小五说,放不下红颜知己是真的,更承担不起则曦的过去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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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刘国伟代表学院拿了新生杯篮球赛的冠军,罗子杰和吕浩进了琴行做学徒,他们给未来的乐队起名“骡子和驴”。我还是一无事成,除了每天做着在学校里各个角落偶遇院花的白日梦。

分开将近两年,小五和则曦又复合了。

  秋天到来的时候,校报记者团搞了一个“爱在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征文比赛,比赛的奖金并不优厚,但是获奖作品将会在学校广播里朗读。我想,就算我这辈子不能认识她,听她朗诵我的文章,应该也是无比美丽的一件事情。

则曦说不能算是复合,他们在一起如胶似漆的待了两天,后来则曦就回工作的城市了。他们没再联系。那种感觉像一夜情似的。

  我没有盲目的自信,多年来写作一直是我的强项,自打上了大学以后,刘国伟那些写给高中小师妹情书都是我代笔的。既然小师妹对他文武双全的“伟哥”无比倾倒,我也有信心,我一定能得奖,即便是得一个小小的奖。

我说则曦,“好像你经历过一夜情似的”……

  征文比赛的稿子我前前后后改了七遍,交稿的前一天晚上,熄灯后我点上蜡烛誊写了两次,刘国伟说,你要是拿出这劲头给我师妹写一封,我师妹肯定驾着五彩祥云就来找我了。

那两天里,小五向他的同事介绍则曦是他女朋友的时候,则曦心里是拒绝的。她明白他们不可能有未来。“不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则曦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没说出这句话。

  比赛的结果是我获得了二等奖,并列获奖的那个人居然是张明俊。我们在文学的门槛上率先比肩了。奖金是校报记者团的团长亲自送到我的寝室的,他说:

她放纵了自己,和小五过完了开开心心的两天。就像这两年从未分开过一样。很熟悉,很默契。

  “苏同学,我看你的文笔不错,想不想加入校学生会,进校报做一名记者?”

我问则曦,为什么分开了那么久还要去找小五?她说,小五想她了。

  要知道,校报记者团的办公室紧挨着校广播站,于是我迫不及待回答:

在去的路上,则曦心里没有第一次和小五在一起的那种悸动,只是像去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那种熟悉温暖的感觉,见到面了,和他说句“好久不见”。

  “太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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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话锋一转说:“你成了校报记者,就是自己人了,这次奖金其实没怎么到位,只能先给你一半了,你明天能到校报记者团报到吗?”

则曦说,她欠小五的已经还完了。以后小五不会再想她了。她也不会再想小五了。

  我于是又迫不及待的说:“太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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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了150块钱加上这次征文比赛的奖金,我请罗子杰、吕浩和刘国伟到肯德基大搓了一顿。

  吕浩边啃鸡腿说:“听说这个院花样样都很优秀,围追堵截的男生很多啊,你得抓紧啊!”

  我说:“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还有点好奇。”

  罗子杰吐出嘴里啃了一半的鸡翅说:“那个,好奇害死猫啊!”

  刘国伟插话说:“我代表院篮球队力挺你哦!那个,能再来份大杯可乐吗?”

  其实我到了校报记者团以后和张明俊的接触并不多。她是中午的节目,一般上午下课后急匆匆赶到播音室,播完节目后,休息一小会儿又急匆匆的赶去上下午课。有时候,我到了她没来,有时候,她做节目,而我又被外派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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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虽然已经认识,大部分的时候,我们只是那种见面说声嗨,分开说声拜的普通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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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佳的一次机会来了。我和张明俊被派去外校采访一个大学生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回到我们校区时已经过了食堂晚饭的时间。我便主动的邀请她去吃饭。

  张明俊果然是校园里的名人,我们在学校附近的姊妹饭店吃饭的时候,邻桌老有人主动跟她问好,饭吃到一半,有个肥的彪悍的男生,居然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坐到了我们桌。

  男生像握着一把菜刀一样握着玫瑰花,他说,“交个朋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张明俊开始很淡定,让男生坐下来慢慢聊。我觉得我的脑袋热的发烫,烫得跟一高瓦数的大灯泡似得。

  我用眼神询问张明俊,要不要把眼前这个不友好的“菜刀男”哄出去。

  菜刀男软磨硬泡就是不肯离去,我看张明俊也越来越紧张,便坐到菜刀男的面前说到:“同学,外面说两句怎么样?”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无视菜刀男,头摇得很嚣张,爷们劲头十足。

  菜刀男根本就不接我的话。

  我撞着胆子站起来,走到菜刀男的面前,拎住他的衣领子说:“外面说两句,有种出来吗?”说完,顺手把玫瑰也抄了出来。

  菜刀男随我走出姊妹饭店,张明俊也起身要追出来,我示意她坐下,我一个人来摆平。

  5钟后,我信步踱回酒桌,气定神闲的坐在张明俊对面。

  张明俊问我:“怎么样?”

  我说:“走啦,没事啊!”

  张明俊追问我:“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俩都没带钱,你有吗?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明俊哈哈大笑起来:“苏秦,你肯定是骗人。”

  我说:“我没骗你,张明俊。”

  张明俊说:“嗯,你叫我明俊吧——算啦!还是叫我俊俊吧!我爸妈我姐都叫我俊俊的!”

  吃饭的气氛后来一直很好,我开始“俊俊、俊俊”的叫她,感觉那晚夜色美好的一塌糊涂,直到俊俊说:“其实,我特别不喜欢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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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当然没有跟菜刀男说我们都没带钱。我跟他说的是,张明俊是我女朋友!

  我说:“你他妈的躲她远一点。要是不服,熄灯以后来5号楼301找我单挑。”

  这件事情,最后由刘国伟找院篮球队的朋友帮忙摆平,菜刀男和我各带了一票人在学校宿舍楼底下“站队”,只是我的队友身高都在1.80米以上,而菜刀男找来队伍,嫣然是来参加拔河比赛的胖墩连。

  我因此也认识了很多院篮球队的朋友。我下定论决心,我要打篮球,我要减肥,我要成为俊俊心中一个“瘦子”。

  我减肥练球的计划比较魔鬼。第一是省掉了晚餐,第二是5000米慢跑,第三是每天坚持投1000个篮以及100次折返跑三步上篮。

  我用晚饭省下的钱买两大杯可口可乐,拉着刘国伟陪我练球。本来我在高中时期有过一些篮球基础,又加上我“惨绝人寰”魔鬼训练,我的球技进步神速。

  3个月后,刘国伟投篮水平已经赶不上我,又过了2个月,我跟刘国伟玩“斗牛”(一对一三步上篮攻防),他已经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刘国伟终于把我引荐进了院篮球队。我后来成了球队的神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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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期,我生活的关键词是篮球。当然还有胃疼,由于长期不吃晚饭加上剧烈运动,我的胃每晚睡前都争鸣不已。

  吕浩说:“你丫这胃忒凄惨了,求你啦,吃点吧,哥们!”

  罗子杰说:“你这胃晚上呼噜的比刘国伟的呼噜声都大!”

  刘国伟说:“他那哪是胃打呼噜啊,那是胃在叫,胃在叫春啊!”

  我的体重从原来的190斤直降到145斤,我已经瘦成了一个风筝架子,春天风大的时候,我都有一种逆风飞扬的快感。我们班的女生也大为吃惊,我们团支书甚至还问过我吃的什么特效减肥药。

  吕浩插过一句说:“介孩子,让爱情滋润的就剩一把贱骨头了!”

  我和俊俊交往日益密切起来,由于在校报做记者,有很多机会供稿给广播站,我开始尝试着写一些现代诗。有一天,灵感乍现,我写了一组叫做“我爱”的现代诗,每一篇诗都以“我爱”开头,内容里藏着明和俊的字眼。

  这些“居心叵测”小破诗,伴着俊俊的甜美的声音,在校园里,像明澈而温润的春光,像吹面不含的杨柳风,像叽叽喳喳的灰喜鹊一样,将我暗藏的心事,播撒在希望的田野上。

  不知道俊俊是毫无察觉,还是故意装懵,有一次她说,苏秦,你这个系列怎么还没完没了,念得我牙都倒了,你还酸个没底,你能来点直接点的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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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和俊俊一起吃午饭,她是那种优雅的南方女子,猫食动物:几口饭,几筷子青菜就能吃饱,我眼里虽然饿出了火星子,可是,风卷残云般的扒几口饭菜,就看见俊俊在对面玩手机了,于是我用大手一抹嘴说:“走吧,我也吃饱了!”

  青春期的时光充满了“馋意”,一个人的爱恋是胃上的隐隐作痛。

  03年的学校篮球赛,电气学院和经管学院挣总冠军。决赛前,我作为电气学院院队的队长接受校广播站张明俊同学的采访。

  采访结束时,俊俊问我:“你们有几成胜算?”

  我说:“是必胜!”

  俊俊说:“你还是低调点吧,不然稿子不好播,万一输了,也不好收场的。”

  我说:“还是必胜!”

  俊俊说:“谦虚点,又不会死人的。”

  我说:“那你播的时候说六成吧!”

  俊俊说:“这还差不多!输了你要请我吃大餐。”

  我说:“赢了你做我女朋友行吗?”

  俊俊很害羞的笑起来,她说:“我这里开着录音笔呢!不带你这样以公肥私的!”

  我说:“没事,这骨碌可以掐了不播,我们电气是必胜的。”

  比赛打得很焦灼,比分交替上升,上半场时候,我心态还很放松,每打进一球,必要向场下找俊俊对视一眼,然后坏笑一下,双手比成一个“V字”。

  因为是决赛,双方队员身体对抗非常的激烈,到了下半场时,我明显感觉体力不支,我咬牙坚持,比分依然是交替上升。我们教练忍不住在场下骂:“苏秦,跟我往里冲,你他妈的老是比二干什么?”

  到了第四节,我三步上篮的时候被对方挤了一下,落地时没站稳,一下扭到了脚腕,我坐在地板上疼的嗷嗷直叫,吕浩跟罗子杰,把我抬了下去。刘国伟替补我上场。

  我悔恨至极,眼看比赛结束却不能在赛场上搏杀,我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俊俊。我就低着头,瞪着我肿的跟茄子似的右脚踝。

  最后30秒,对方四次犯规停表,比分40平,我把袜子拉起来,盖上茄子脚踝,咬着嘴唇跟教练要求返场,教练问“你行吗?”

  我说:“撑一下没事的,我比他们都准。”

  接下来的剧情十分狗血,我替换刘国伟上场,站都站不稳,对方球员上来防手,我一抬步,就疼痛难耐再次跌在地板上打滚,对方球员上来揪着我的衣领子怒吼:“我操!他装的!我根本就没碰他!”裁判判罚违体犯规,怒吼男被清场,我获得罚球机会。

  球场上静的鸦雀无声,连拉拉队员的喘气声都听得见——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在一片欢呼喝彩和稀稀落落的口哨及骂娘声中,站上了罚球线。

  这时候,俊俊居然站在电气学院的拉拉队里注视着我,我的心嘭嘭嘭的狂跳起来,球场上变得鸦雀无声,甚至连拉拉队员的喘气声都听得见。

  我比划着“二字”,被一批狂热的球迷簇拥着,高举起来,电气学院赢了,虽然剧情足够狗血,我的热情又被打了鸡血,艰难的胜利,让我兴奋的鸡犬不宁。最重要的是,人群散去之后,俊俊留了下来,自此成了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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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俊挎着我的臂弯在宁大的校园里招摇过市,我成了“名人“的男朋友,遇到有人跟俊俊点头问好,我也眼神示意,甚至有点飘飘然的感觉。有一次,偶遇菜刀男,俊俊甩了甩飘逸的长发,将头紧紧的扎进我的怀里。让我一时间幸福的水深火热。

  当然我和俊俊也有分歧。比如她总是觉得我身上有点农民的土气,特别是一口“山懂料称”的大葱味普通话,让她很难接受。我闻过思改,立马就报了普通话学习班。又比如,她嫌我不懂音乐,我就主动要求加入吕浩和罗子杰的演唱组合。

  刘国伟说:“我怎么感觉你始终追不上人家的进度呢?”

  大三上学期的时候,“骡子和驴”演唱组合已经小有名气,罗子杰弹主音吉他,吕浩是键盘手兼说唱。得知我要入伙,骡子和驴都喜出望外。只有刘国伟泼了冷水。他说,苏秦来了,你们乐队得改名吧,叫什么好呢?

  他说:“叫骡子和驴和禽兽?”

  罗子杰说:“还是叫畜牲组合吧?”

  吕浩说:“畜生太霸气侧漏了,还是牲口低调一些,叫牲口组合怎么样?”

  我说:“就用cattle这个名字吧,翻译成汉语是牲口的意思,美式俚语里代表小妞!”

  骡子和驴异口同声的说:“小妞好,小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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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入Cattle合唱团之后,我起初的目标是做一名贝斯手,练个3个月,琴行的老师说,你的手指头太粗笨,天分不足,玩不了这细巧的玩意儿。我看你的节奏感还行,改练架子鼓可能还有希望。

  可是琴行里架子鼓是不能外租的(因为生手经常敲破鼓),买不起军鼓,我只能成了Cattle合唱团的一个端茶倒水的闲人。

  22周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俊俊给我的生日礼物。她那天让我帮她去新华书店买一套英语六级的复习资料。

  我回来以后,罗子杰说让我到机械学院绘图室的排练房里来一趟,我以为是送茶水,拎着两个暖瓶蔫茄子似的就去了,谁知道在哪里我看到了刚刚架装好的整套军鼓——俊俊送我的22周岁生日礼物。

  吕浩眼珠子瞪得跟牛蛋子似的跟我学舌:“你那妮子,太血腥了!三千块钱划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后来我知道,那天俊俊故意把我支开,拉着罗子杰和吕浩去给我买了架子鼓,3000块钱,那是她那年全优的奖学金。

  Cattle合唱团的排练的第一首歌是唐朝乐队的《天堂》,俊俊说我在和声“不在理会尘世忧伤,抛开一切走进天堂”那句时,样子嚣张极了,完全是拎着菜刀男出门PK的小痞子样,可是她很喜欢。

  我用Cattle合唱团走穴的第一笔银子给俊俊买了一条爱马仕的丝巾,那款丝巾的名字叫做“定音鼓手”,灵感来自雨果的诗《鼓手的未婚妻》。

  俊俊戴上丝巾开心极了,尽管她阅物无数,一打眼就知道那条是B货。她为了掩饰兴奋,故意低头摆弄手机,我问她:“大一军训那会,你那天怎么会在教官的宿舍休息?”

  她懒懒的回答:“老天安排我在哪里守株待兔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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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排练安排的很频繁,我的功课逐渐落了下来,有时候为了去外地赶一个场子,不得不全天翘课。

  俊俊开始挺支持我搞乐队,在我准备英语四级考试的时候,还帮我做了复习提纲,把一本模拟题上有深度、有难度的题目全部标记,方便我快速学习提高。可是,我为了参加冰力先锋的乐队选拔赛,最终错过了四级考试,这件事让她大为不悦。

  大四上学期的时候,我跟俊俊第一次去她的象山老家。之前我只听说她家境不错,根本不知道他父亲居然是一个房产公司的副总。不仅钱多多,而且房子也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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