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我懂了。

  一

我们总会选择性遗忘些什么, 直到某月某日哭着醒来,
才会拾起那段岁月。

  盛夏的天气总是这么闷热,街道上可以看见一股股的热浪在翻滚着,偶尔会有一片树叶飘落下来。

01

  杨素坐在街道边的咖啡厅里,望着外边的风景,手里拿着手机无聊的翻看着。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原本安静的空气都被打破了,是一条短信,杨素看了起来。他的眼睛突然睁得很大,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手紧紧地握着,嘴巴微张着,脸色变得很苍白,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着。他感觉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都停止了,感觉空气都被冻住了,他楞到了那里。外边的汽笛声把他震醒了,他拿着手机,像疯了一样往外跑去,开着车飞奔了出去。

“快醒醒, 要迟到了”, 韩晴摇了摇熟睡的王怜就出去洗漱了,
可当她回来的时候, 发现王怜还在睡着, 便再次喊了起来。一分钟过后,
依旧无果, 叹了口气就去教室了。

  二

中午,韩晴看到王怜还在床上, 虽然有点担忧, 但也没有再叫她,
只拉着陈露李柯出去玩了。

  “妈,我要出去走走。”“我陪你去吧?”“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那你早点回来。”我穿上鞋,关上门走了出去。我想到河岸上去散步,因为那边的空气很好。我叫何欢,我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我一直和我的母亲相依为命,我结过一次婚,不过最后还是离了,但是我仍然爱着他,从来没改变过。我来到了河岸边,一股暖风迎面吹来,岸上的树还是和原来一样充满了生命力,这让我很羡慕。我想往前边走走,突然我的感觉天地在旋转,我眼睛看看到的是一片黑暗,我倒了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晚上, 她们回来的时候, 寝室一片漆黑, 打开灯就看到王怜坐在床上,
满脸都是泪水, 三人都吓了一跳。不过三人都很知趣,
知道一周前王怜的爱人何黎出了车祸, 现在还没有出院,
自作聪明地留给她独处的时间, 就掩门出去了。

  三

屋内, 王怜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良久, 才喃喃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要让我受这样的折磨,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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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来后, 王怜已经躺下了, 潮湿的枕巾, 述说着她无声的哀伤。

  当收到短信说她相见我最后一眼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我的脑袋都快炸了,我恨不得马上飞到她的身边。我来到医院门口,本想马上冲进去的,但是我突然犹豫了,我问我自己,你干嘛那么急?你忘了她曾经是怎样抛弃你的了吗?她不爱你了!怎么还会想见你呢?现在肯定有另一个人在照顾她,你又何必添乱呢!我挣扎了好久,最后还是进去了,因为我明确的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一直爱着她,没有改变过。

02

  我向护士询问了房间号,然后马上冲了进去,我本以为会有一个男人在他身边,但是没有,只有他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我走了进去,她的母亲看到了我,站了起来挥手让我和她到外边去。我们站在房间外的过道里,我这时才发现,她的母亲头发几乎都白了,皱纹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原本挺直的背影弯了下来,眼睛里仍然包含着泪水。但是在两年前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她的母亲很健康,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会经常去跳广场舞,听说她跳的很好,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当年的风采了。她带着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她特别叮嘱了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是都不能找你,她不想再见到你了。“但是她已经昏迷了两天了,经常会在梦里喊着你的名字,医生说她的时间不长了!”说到“不长了”时,她的母亲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从眼眶中不停的流了下来,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哭出来。

“起来啦, 小懒虫”, 清朗悦耳,
这分明是他的声音。王怜的眼角再次涌出泪花, 脸上却勾起了一抹微笑,
只是有点僵硬, 不似以往的明媚。

  而当我听到“不长了”的时候,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我感觉我的身体都软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我大口的呼吸着,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不是真的,她只是睡着了,我从来没听她说过她有什么病!她会好的对吧?”她的母亲用一双泪眼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大声的嘶吼着对我说:“你怎么可能知道!你知道她为你付出过多少吗?两年前她就查出了这个病,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不想拖累你,所以才让我们帮她演了哪出她和别人偷欢的戏给你看,让你对她彻底失望,你当时那么骂她,她都没有解释过一句,我说她傻,她说这样你才能去开始新的生活。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这两年来她每天晚上都会叫你的名字,而我每天都在担心她离开我。你知道她忍受了多少别人的眼光吗?你知道她为你流过多少泪吗?”说到途中,他母亲的声音已经是呜咽了,泪水已经止不住了,多年来的委屈,怨恨,不满,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了!而我已经跪在了地上,吼叫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遍一遍的叫着。两只手狠狠的打着自己的脸,声音沙哑了!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心中的悔恨却不会随着泪水流逝。

“睁开眼睛, 我在这呢, 不信你摸摸看”, 看到王怜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
何黎放下了手中的拐杖, 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道。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母亲把我扶了起来,对我说:“起来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还是进去好好看看她吧!”我起来了,擦干了泪水,走进了房间,她的母亲躺在旁边的一张床上,很快睡着了。我来到她的床边,她仍然安静的睡着,我在床边坐了下来,仔细的看着她,她和结婚时一样,还是那么的美丽,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乌黑的头发,只是现在比以前瘦了,脸色也苍白了。我将她的手放在了我的手里,那种久违的温暖的感觉马上传递到了我的心里。

可王怜的眼睛还是紧闭着, 她实在不愿意放过这来之不易的美梦, 是的,
美梦。

  这让我想起了我和她的故事,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的家住的很近,每天我们一起上学,下课了一起玩。在学校里玩过家家的时候,她总是争着要当我的老婆,而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也认定了她将来一定会是我的老婆。后来我们上初中,高中,大学,都在一起。上初中时她已经长得非常漂亮了,学校里有很多男生骚扰她,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不知道和别人打过多少次架。每一次她都会哭着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而我都会酷酷的说一句:“你是我的,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行。”上高中时她已经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了,但我却没能长成什么帅哥,每天吊儿郎当的。我最高兴的事就是拉着她的手在学校里走,这样就会有很多羡慕的目光投向我们了,那让我感觉很舒服。我们经常一起骑车到河岸旁边的山上去看日出,我们坐在山上,我把她拥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特殊的香味,然后对她说:“欢,我爱你!”她总会轻轻的亲一下我的脸颊说:“我爱死你了!”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如果没有她我是考不上大学的,为了和她考到一个学校,我高三时拼命学习,但是一直都没法赶上她。高考结束后,我很沮丧,我对她说:“我有好几个大题都不会做,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吗?”她说:“傻子,我知道你不会做,那几个题我也没做。”其实我知道,她肯定是会做的。

“王怜, 真的是何黎来看你了, 这回我们没骗你”, 这次说话的是李柯,
寝室里最诚实的人。

  上大二的时候,我们就在父母的支持下订婚了,我们准备一毕业就结婚,但是突然的一个插曲却差点让我们没能继续走下去。大三的一个晚上,她出去做家教,在晚上回来的路上,被人玷污了。我找到她时她的衣服很多处都是破的,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我看到她这样的时候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心碎掉了,恨不得把玷污他的人碎尸万段。我过去把她抱起来,她哭得声音更大了,我对他说:“老婆别怕,我来了。”我本想坚强一点,但是最后我的泪水还是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后来这件事成了我和她的秘密,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王怜似乎有些犹豫, 眼珠子明显转动了两下。见此, 陈露下了一剂猛药,
大声道:“何黎学长, 你还是回医院躺着吧。看样子, 某人是巴不得你走呢。”

 

对此何黎只是摆摆手, 示意她们都出去。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不要再睡了, 我们一起说说话好不好”, 何黎笑着,
又说:“我们还没有好好出去玩一次呢, 再过两周我们出去玩吧。”

可是王怜还是没有睁眼, 她记得那天晚上他们说好了一起去看破晓,
结果两束灯光打来, 回神就发现他被车撞飞了好远。

何黎见状离开了, 他想再去买些百合装点王怜她们的寝室,
等她自己愿意睁开眼睛。于是门关上的一瞬间, 她眨巴眼睛睁开的那刹那,
屋里什么人都没有。她忍不住合了合眼睛, 长长的睫毛抖落一地的阴霾。

十月, 校园里鲜花遍布, 有着时下最灿烂的花草——粉红的木槿和嫩黄的菊花,
她能清楚地嗅到它们的花香。可是白百合消失了, 她只能看到红红的一片,
那是血的颜色。她努力地回想, 可是毫无作用, 她只能睡着,
当所有的一切是一场梦。

在梦里, 她回到了村子里, 看到了岩哥哥。可是她不快乐,
她的耳边一直有人在说“破晓才是最美的,
我们一起去看吧”。她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 她想看一眼这声音的主人,
可是她的眼皮不受控制了, 她只能听着, 其他的都做不了。

03

“已经三天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不能一直靠营养液活着”,
看着逐渐消瘦的二人, 韩晴跺跺脚, 担忧道。

“何黎学长不同意医生说的, 我们有什么办法”, 李柯做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
可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按他说的, 按他说的, 你们看王怜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不管了,
你们谁爱听谁听去, 我去找医生”, 陈露气呼呼道。

“等等, 等等, 刚刚她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陈露,
你现在就去找医生问问是不是她就要醒了”, 韩晴叫住了刚跨出门的陈露,
扭头接着道“李柯, 你马上下去买点小米粥, 还有热牛奶, 提前给她备着。”

稍后一声轻咛, 惊呆了刚刚有条不紊下命令的韩晴, 只见她瞪大了眼睛,
凝视着那双依旧紧闭着的眼睛, 无意识地吞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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